《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25、第二十五章 分手

　　黑夜的帷幕渐渐拉下，朝九晚五的工作人士完成手中最后一项工作之后，关掉电脑，疲惫的伸了伸懒腰。
　　写字楼里，顶上照耀的日光灯一一闭熄，脚步声越来越远，顷刻间，整座办公大楼在黑夜中陷入寂静。
　　顾氏银行位于市中央，深夜如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这座喧哗的城市。
　　可在七楼的某个办公室里，门是虚掩上的，如若不是月光的照耀，里面的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顾淼靠着椅子，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触桌面，双眼晦暗。
　　手机被扔在一旁，屏幕亮了熄，熄了又亮，重复好几次。
　　“陶夭原名叫陶灼灼，我是她的姐姐。我不知道顾经理好不好奇，但我觉得有些事顾经理应该知道。”
　　“莫耒姓江，叫江杳，这几年他不仅换了名字，连那张脸也彻底换了，四年前，莫耒出了车祸，整了容，他的脸连亲近之人都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更何况那人还消失了整整四年，但是在那场庆功宴上，顾经理不觉得莫耒与陶灼灼相认的场面不符合常理吗？”
　　“顾经理的反应，恕我直言，你作为陶灼灼的男朋友这些事情你应该是有知情权的，但是顾经理你的态度，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对她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吗？还是顾经理压根真的不知道呢？”
　　顾淼此刻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上午与陶蓁蓁见面时的场景。
　　陶蓁蓁为何突然好心来找他，她又在中间扮演何种角色，顾淼不难猜想，他原本不想参与其中，或许他在等陶夭亲口告诉。在与陶蓁蓁见面前，顾淼笃定他能等到陶夭亲口解释，但是陶蓁蓁很会抓住他的弱点，就在他等得快没有耐心的时候，陶蓁蓁出现了，好奇心让他无法拒绝，可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陶蓁蓁，她的咄咄逼人成功的点燃了他内心深埋的怒气。
　　陶夭坐在沙发上，双眼盯着电视，可是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心绪早已不在这个房间里。
　　顾淼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陶夭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仿佛只要一松开，手机就会消失，顾淼就再也找不到了。
　　安驰说得对，江杳的事情她不应该把顾淼排斥在外，她应该早先告诉他，表明她的心意。
　　门外传来钥匙的声音，陶夭仔细听，一喜，来不及穿鞋，直接跳下沙发，光脚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陶夭被酒精刺鼻，抬眼见顾淼面色微醺，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衣上面的两个扣子被解开，领带随意的套在脖子上。
　　陶夭微征，不曾见过这样狼狈的顾淼，但又随即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扶住他，“怎么喝这么多酒？”
　　顾淼瞥了她一眼，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将外套领带扔在地上，人半躺在沙发上。
　　陶夭也没有多想，倒了一杯白开水喂去他的嘴边，顾淼偏头，手抵住水杯，拒绝之意明显。
　　陶夭微愣，弱弱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淼疲惫的闭上眼，不作应声。
　　“顾淼，你……我……”陶夭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轻轻拽住顾淼的衣角。
　　“陶夭，我们分手，你走吧。”好久，顾淼开口，声音很轻，轻到陶夭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陶夭迷茫的看着顾淼，顾淼依旧闭着眼，仿佛刚刚那句话真的是她的幻觉。
　　“你喝醉了，去房间休息吧。”陶夭欲将他扶起，顾淼推开她，陶夭手一滑，啪的一声玻璃杯摔在了地上，水到处四溅。
　　陶夭面色一变，身子僵硬，直愣愣的看着顾淼。
　　顾淼避开她的目光，这样的陶夭他害怕多看一眼，就多一份心软。
　　顾淼站起来朝里屋走去，腿刚迈出两步，手臂被一股力量使劲拽住。
　　“顾淼，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此刻的陶夭确定，那句话不是她的幻觉。陶夭对上他的双眼，原本深沉的双眸如今覆盖了满满的黑雾，陶夭的心一紧，面前的这个男人她重来都琢磨不透，陶夭放低语气，祈求道：“顾淼，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顾淼轻轻闭眼，又缓缓睁开，双唇微张，“陶夭，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莫耒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陶夭气息瞬间变换，瞳孔骤紧，诧异的看着顾淼。
　　顾淼也不说话，推开她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顾淼犹记得上一次送陶夭去医院，她就昏倒在这沙发边，梦魇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你怎么知道？”好半天，陶夭轻轻启齿，什么时候认出莫耒的？陶夭回想。顾淼虽然这么问，但直觉告诉她，顾淼一定知道什么。
　　顾淼面露苦笑，到如今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向他透露吗。“莫耒现在是当红明星，报纸杂志新闻满天都是他的报道，你之前说不认识他，那为何后来又知道他就是江杳？”
　　陶夭的心咯噔一声，微微咬唇，十指不自觉的扣紧。
　　这些细小的动作，顾淼映入眼帘，唇瓣紧抿，抿成一条线。
　　陶夭看着他静抿的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淼收回视线，低声道：“很难回答？”
　　陶夭身子微僵。
　　顾淼扶额，轻叹一口气，眼底一抹悲伤，忽然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陶夭再次抓住他，眼睛通红。
　　“陶夭，我很累。你不想回答其他的话也没必要说了。”顾淼声音极沉。
　　陶夭的固执的拽住他，紧紧咬住唇瓣，唇瓣上清晰一排牙印。
　　“陶夭，你到底要我怎样。”顾淼声音暗哑，可笑的看着她。陶夭的态度让他心寒，他一直天真的以为时间长了她对莫耒的情绪散了，陶夭就会向他坦白，可他还是低估了她与莫耒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是他高估了自己在陶夭心目中的地位，如今连一个解释她都吝啬的懒得给他。
　　顾淼眸中破碎，黑雾般的眸子泻出脆弱的情绪。
　　陶夭僵硬的看着他，那满满的脆弱，她从未想过会在他的眼睛里出现，这样的顾淼她何时见过，这样的顾淼又让她好心疼。
　　“顾淼，你别这样，我说。”陶夭伸手蒙住他的双眼，“上一次我去顾氏银行找你，当时我就站在你们会议室门口，我准备进去的时候，听见了你们的谈话。”陶夭顿了顿，忽然收回手背对着顾淼，“江杳的声音我不可能忘记，之前我的确不知道莫耒就是他，但是在庆功宴上，他一眼就叫出我名字，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他。”江杳的声音是她曾经最无助时候的陪伴，是她救命的稻草，早已刻进了她骨子里，如何能忘，那个时候她就知道里面坐着的人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人，可是她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她不知道该不该冲进去，所以最后她选择了逃走。
　　顾淼记得，那一次是顾以沫拿着u盘走进来，他还纳闷陶夭既然来了怎又匆匆离开。忽然，顾淼气息一变，那一天也是最后一次送她去医院的那天，原来……原来如此，顾淼冷笑，那时尽管猜到自己是自欺欺人，却想不到终究还是因为他。
　　陶夭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立马转身，迅速抓住顾淼还来不及掩藏的情绪，“顾淼……你？”
　　“陶夭，你们之间的爱都相互爱到骨子里去了吧，你仅仅听声音就认定是他，而一个失忆了四年的人仅仅见你一面就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顾淼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说话都显得费劲，气若游丝。
　　陶夭的身子狠狠的颤栗，尽管顾淼说的是事实，她的心仿佛有千万根刺在扎。
　　“我曾经还幼稚的想让你忘了他，原来是我自不量力，你们都情比金坚了，我还求你忘个屁啊。”冷静的顾淼失去了以往的理智，朝地上剁脚，气急败坏的伸手揉额。
　　“顾淼，不是你想的那样。”陶夭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你听我解释……”
　　“你走吧，回到你心心念念的男人身边。”顾淼不想听，打断她的话，大力推开她。
　　“顾淼。”陶夭急急的朝他大叫，“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想赶我走吗？”
　　“你需要解释吗？”顾淼声音提高几个分贝，“你想反驳你认出他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吗，你能反驳他不是因为见你才恢复的记忆吗？”
　　陶夭面色一白，这些事实的确让她无从反驳，眼泪无声的留下来，“顾淼，你曾经不是说过吗我的命是你救的，让我给你一个机会，那现在了？你是在放弃我吗？”陶夭带着浓浓的泪腔，声音里带着渴望，带着祈求。
　　“陶夭，是我要放弃你吗，我他妈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顾淼怒吼，瞬息，带着绝望道：“一个听声音就认定对方，一个见一面就痊愈的失忆患者，我还拿什么去争？”
　　“顾淼，你非得纠结我跟他是怎么相认的吗？我是听了他的声音认出他的那又怎样，他也是因为见了我才恢复了记忆，这些本能的反应它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我怎样？”陶夭也失去了理智，恼怒的看着顾淼，不管不顾的大吼，此刻她就觉得顾淼是在对她无理取闹。
　　“我不能怎样，你走，你走啊。”顾淼淡漠的看她一眼，决绝的朝屋里走去，啪的一声摔房门。
　　陶夭的心跟着一颤，“走就走。”抹了两把眼泪，负气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