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24、第二十四章 告知

　　天边显出一丝月牙白，掀开灯火通明，一大朵一大朵白云倾覆黑夜。
　　陶夭被闹钟铃催醒三次之后，不再挣扎，揉了揉朦胧的双眼，起身下床。
　　“我送你去学校吧。”出门前，顾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先一步下楼。
　　陶夭头靠着窗，望着车窗外驶过的风景，眼神空洞，心绪如同窗外刮过的风，四处飘散。
　　顾淼微微偏头，眼睛轻扫陶夭的侧脸，眼眸涌起深不见底的黑雾，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看着前方，右脚下意识地踩下去，窗外两边的建筑一晃而过。
　　陶夭依旧保持着原姿势。
　　顾淼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早已泛出汗。
　　沉默的气息将狭小的空间包围，车速已近过百码，企图发泄这种压抑。
　　车子到学校门口，顾淼大力踩下刹车。
　　一个急刹，陶夭的后背重重弹起又落下，晃眼一看，才意识到目的地到了，转眼看向顾淼，嘴角勉强勾起，“谢谢。”说完，开门下车朝学校里走去。
　　顾淼神情凝注，目光尾随至陶夭，直到视线模糊，闭上眼头靠在后背上。许久，才睁开眼，踩下油门，呯的一声消失在了校门口。
　　蒋婧坐在办公室里，看见陶夭走进来颇有些意外，“昨天你请假，没发生什么事吧？”
　　陶夭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朝对面办公桌走去，打开电脑，目光被电脑旁的一本杂志吸引。
　　陶夭缓缓拿起杂志，目不转睛盯着杂志封面上的人。照片上的莫耒神情高傲，精致的五官，痞痞的坏笑，不知俘获了多少芳心。
　　这才是莫耒，陶夭将杂志缓缓放下，心无止尽的下沉，这张脸对她是陌生的，记忆中的江杳终究是在四年前离开了她。
　　“陶夭——陶夭……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蒋婧站在她面前，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陶夭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事都被她摆在脸上，蒋婧担心的问道。
　　“真没事。”陶夭放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见她不愿说，蒋婧也不再逼问，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道：“有事一定告诉我啊，现在先去会议室吧，马上要开例会了。”
　　陶夭点头，同她一块儿去。
　　顾氏银行
　　顾以沫在大厅来回踱步，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表情严肃，两手紧紧握住手机，眼睛不停地望向大门口。
　　大厅里无人，只剩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见顾以沫，大气都不敢出，只得低低的埋着头，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瞥了瞥顾以沫，又迅速将头埋下。
　　顾淼到公司已经接近下午，走进大堂便看见顾以沫。
　　顾以沫抬眼看清来人时，轻松吐一口气，朝他走去，可是当她靠近顾淼时，总觉得今天的顾淼有些不一样，可是哪儿异常她却说不上来，只得带着疑惑道：“你这一上午都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有事？”顾淼见她满脸焦急，脚步却没丝毫放慢，朝电梯口走去。
　　“学校打来电话，考研时间还剩半个月，校长问你什么时候返校。”顾以沫一步一簇跟在他身后。
　　顾淼没有立即回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淼走进去，顾以沫连忙跟上，继续道：“爸妈已经试探我好几次了，我…….”
　　“你没向家里说什么吧？”顾淼打断她，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丝紧张。
　　“没有。”
　　“考完之后我会向他们说的。”
　　恰好，电梯到达楼层，顾淼率先走出去，顾以沫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两秒，面露苦笑。
　　顾淼朝办公室走去，楼道上站着四个小职员，见到顾淼，齐齐弯腰示礼，“顾经理。”
　　顾淼微微点头，走进办公室。
　　四个小职员对视一眼，立马凑到一块窸窸窣窣说着话，朝电梯走去。
　　四人走进电梯，见电梯里有人，抬头一看，见竟是顾以沫时，四人立马闭上嘴，停止说话，面露胆怯，弱弱地叫了一句，“顾……顾经理。”
　　电梯里温度直线下降，顾以沫扫视一眼，瞬间恢复以往的神情，抬脚走出去，高跟鞋在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沉重。
　　四人见她离开，吐出一口气，神情立马缓和下来，“快……快关上电梯。”
　　人人都知在顾氏银行有两大佛不能惹，一个是冷若冰霜的顾淼，一个是趾高气扬的顾以沫，两人光是那么随处一站，气场就无人能及。
　　“你们说他们俩将来结婚了，谁主内谁主外？”电梯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小姑娘八卦道。
　　“你瞎说什么？”旁边的一个男人肘了肘她胳膊，小声道：“两人可是兄妹，别瞎说。”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道：“亏你比我们早来公司，这些消息都不灵通。”压低声音，神秘道：“听说市场部那位根本就不是顾家亲生的，表面是兄妹，实际上顾家早把他当女婿养，只等将来两人结婚，女婿顺理成章就是顾氏银行的接班人了。”
　　“不可能吧。”其余三人发出惊叹，互看一眼。人人私底下都在传关于顾家的一对儿女，可任谁也想不到这其中会有这些渊源。
　　“奔着女婿的目的从小养在身边？这…….这也太？”另外一个姑娘显然不信。
　　“这才是上面两位董事长的高明之处。”小姑娘继续道：“从小拉在身边当儿子养，一来拿养育之恩拴住，儿子变女婿就逃不出顾氏的手掌心，二来董事长就这么一个女儿，总归要嫁人，董事长能放心将公司交给一个半路插进来的陌生人吗？所以从小养在身边，以防后患。”
　　四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有钱人的世界这么复杂。
　　“嘘，大家心里明白就行，这顾氏银行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可别往自己身上揽火。”小姑娘警告大家。
　　三人严肃的点点头，走出了电梯。
　　陶夭下了班，想着已经好久未与安驰见面了，电话一直没人接，直接跑去了杂志社找他。
　　陶夭出现在杂志社门口，安驰分外惊喜，立马把手上的工作一扔，拉起陶夭去楼下的咖啡厅叙叙旧。
　　“两杯咖啡，谢谢。说吧，这么久不联系，今儿怎么想起来杂志社找我了？”
　　“没事儿我就不能来找你啊？”陶夭挑挑眉。
　　安驰半眯着眼，上下打量她，摇摇头道：“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我还不了解你，说吧，是不是顾淼欺负你了？”
　　陶夭苦笑，果然只有安驰最懂她。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
　　陶夭拿起勺子漫不经心的搅拌。
　　安驰也不急，静静的等她开口。
　　许久，陶夭轻声道：“江杳，回来了。”语闭，端起咖啡杯送去嘴边。
　　“回来就回来呗。”安驰不以为然，突然身子僵硬立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陶夭，“等等…谁…你说谁回来了？”
　　“江杳，他没死，四年前陶蓁蓁救了他。”陶夭说完，不敢对上安驰的双眸，偏头看向窗外。四年前，他也是当事人。
　　“他没死？”安驰震惊的站起来，双眸死死的盯住陶夭，“那他现在在哪儿？”
　　安驰大脑一时无法思考，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样砸在他身上。四年，整整四年，四年前，他身在其中，见证了江杳的离去，也见证了陶夭的痛苦。
　　安驰突然疾步朝门口走去。
　　“安驰，你干嘛？”陶夭拉住他，“你冷静一点。”
　　当她决定告知安驰时，她就已经能想象出安驰的反应，所以她一直在犹豫不决，四年前，活在回忆里的不只是她。曾经，他们三个被封为北城三剑客，可是一眨眼，恍若隔世。
　　安驰不听，拖着陶夭往门口走去。
　　“安驰——”陶夭放开他，大声怒吼，“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现在找他有用吗？”
　　安驰脚步顿住，回忆起当年，神情如同被冰封。回头，见陶夭满脸泪水，安驰轻抚她的脸庞，低吟道：“四年前，我答应他好好照顾你，你固执的恨不得满世界去找他，可都杳无音讯，现在我只想去问问这些年他躲在哪儿，连你都能狠心抛下。”
　　“四年前，他出了车祸，整了容，现在叫莫耒。”陶夭轻轻闭上眼。
　　“莫…莫耒，那个模特，难…难怪。”安驰呢喃，陶夭隐忍的神情，让他忍不住一把抱在怀里，“哭吧，好好哭一场。”
　　自从与江杳相认，陶夭数不清已经哭过多少次了，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江杳活着她应该高兴，可是整整四年，谁抛弃了谁，谁丢下了谁，谁又该来为这四年买单。
　　这是陶夭哭的最痛快的一次，只有在安驰面前她才可以脱下所有的包袱，在他面前她可以是陶夭，也可以是陶灼灼。
　　直到陶夭哭累了，哭不动了，安驰将她扶坐在沙发上，轻轻拍她的后背，“你一定忍了好久才来告诉我吧？”
　　“安驰，现在我该怎么办？”陶夭虚弱的闭上眼，她现在好无助，尽管江杳活着，她却仍不能释怀。
　　“顾淼知道吗？”安驰轻轻问。
　　“他没仔细问过我，我也没主动提起，但我觉得他应该猜出了些。”
　　“主动告诉他吧。”安驰轻声的说。
　　陶夭立起身子，疑惑的看着他。
　　“你痛苦了这么久，但痛苦的原因不一定全是因为江杳，顾淼在你心里也处于不平衡的状态。”
　　陶夭神情恍惚，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