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23、第二十三章 初见

　　陶蓁蓁犹记得，她与莫耒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谈。
　　那年她十四岁。
　　她同父亲、哥哥来北城寻找从未见过面的妹妹，并将她带回西宜市。
　　可是来到北城，她与父亲、哥哥怎么都找不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总跟他们玩捉迷藏似得，只要得到一点消息，他们前脚一到后脚就被人告知她已经离开了。
　　直到在北城逗留了大半个月之后，父亲与哥哥听闻她惹上了道上的人，终于最后在一间破旧的水泥厂房截到了她。
　　多年后，陶蓁蓁都忘不了初见时的陶灼灼。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洗的发旧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脖子、肩膀裸露的地方，有好几处伤口，伤口还淌着血，而陶灼灼却毫无感觉般颓坐在石砖上，四周围坐着四、五个男孩，同样也都满身是血。
　　那个时候的陶蓁蓁哪儿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害怕的躲在父亲的身后，只探出个小小的脑袋。
　　“你们都是谁？来干嘛的？”其中最左边的一个男孩手中挥舞着铁棍站起来朝他们吼道。
　　“灼灼？”年长的男人盯着陶灼灼，声音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危险的女孩，真是她多年不见的女儿？
　　“老大，你认识他？”刚刚那个小伙儿看向陶灼灼疑惑道。
　　“呸！”陶灼灼斜着眼一扫，朝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不认识，走吧。”
　　众人起身，陶司成上前抢先一步抓住陶灼灼的手，紧张道：“灼灼，我是爸爸呀。”
　　“放开。”陶灼灼语气生硬，不耐烦的道：“放开，别逼我动手。”
　　陶司成满眼愧疚地望着这个被他遗忘多年的女儿，手依旧紧紧握住，声音充满了期待，“灼灼，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我没有爸爸，我的家也在这儿，不用回去。”陶灼灼使劲甩开男人的手，瞥了一眼男人，以及男人身后的两个小孩，之后，扭头决绝的离去。
　　陶蓁蓁没有想到这个可怕嚣张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她记下了陶灼灼临走时看她那深深一眼，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那一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找到陶灼灼之后的那一晚，陶蓁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留下眼泪，拉着她不停地忏悔，“我对不起灼灼，蓁蓁，是我害了你妹妹，是我对不起她。”而哥哥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父亲，眼里意欲不明。
　　为了替父亲能将妹妹带回市里，陶蓁蓁鼓起勇气独自去找陶灼灼，可是依旧被人挡在门外，陶蓁蓁别无他法，只得在门外不停地叫喊：“陶灼灼，我叫陶蓁蓁，是你的姐姐，你出来一下好不好，爸爸很想你，哥哥也很想你，我们一起回市里好不好，陶灼灼——”
　　“滚，给我滚。”陶灼灼怒吼，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朝玻璃窗外扔去。
　　哗的一声，玻璃窗露出一个窟窿，满地的玻璃渣子。
　　陶蓁蓁吓傻了，双腿发软的瘫坐在地上，一时间傻愣愣的盯着地上。
　　而后，出来一个男孩，凑近陶蓁蓁，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说你是陶灼灼的姐姐？”迟疑了几秒，江杳上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等陶蓁蓁站稳，目光不离面前这个男孩。那是陶蓁蓁第一次见到江杳。
　　“你回去吧，回去告诉你爸爸，陶灼灼不会离开北城。”说完，朝里屋走去。
　　“等一下，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跟我们回去？”陶蓁蓁揪住他的衣角，不依不饶。
　　“你快走吧，等陶灼灼出来她对你不会手下留情的，毕竟——你不是她亲姐姐。”江杳说完，不再理她。
　　陶蓁蓁在门口徘徊了好久，直到夜深才离开。
　　父亲与哥哥终究带不走固执的陶灼灼，只得离开北城，倒是陶蓁蓁时常跑去北城，美名其曰可以替父亲时不时关注陶灼灼的动静，而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开始出现在陶灼灼面前，陶灼灼会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拿东西摔她砸她，江杳碍于她名义上终究是陶灼灼的姐姐，于是不停地在中间调剂着两人的关系。后来，陶灼灼不会再对她说滚，去死之类的话，尽量将她当做透明人，陶蓁蓁为了了解陶灼灼，让她有了理由靠近江杳。
　　如果陶蓁蓁知道她对江杳的爱会付出这么多惨痛的代价，当年她一定不会傻傻的待在北城，追随在他身边。
　　可是人生哪儿有那么多如果，每个人在生命里的出现都有他一定的意义，这些意义让你在自舔伤口中成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陶蓁蓁也无法前进，就算江杳是她的绊脚石，她也认了。
　　陶蓁蓁回到家，四面的墙上全挂着莫耒的海报，陶蓁蓁双手扶上墙，轻轻抚摸。
　　陶蓁蓁痴迷的看着海报上的脸，那张脸重叠了记忆中的模样。
　　那场车祸导致江杳脸部百分之八十的皮肤被烧伤，以前的模样已经不能完全恢复了，于是当医生出来告知时，陶蓁蓁自作主张采取了整容方案。
　　陶蓁蓁回忆起那场庆功宴，那天的记忆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讽刺。突然，陶蓁蓁缩紧瞳孔，脑海里一闪而过，陷入沉思。
　　许久，取出电话。
　　“你好，是顾经理吗？我是星宏公司的陶蓁蓁，不知顾经理明天有空吗？想冒昧见上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