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探案》漠漠五十弦

8、第一案 锁情心（八）

　　一般来说，人们对于八卦的感知力远远要比从书本上吸收知识来的快。所以，当原本是中州名人的宋时被抓后更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的惊人速度以枫落县为中心，向着中州四处扩散。
　　昨日来不及来这枫落县衙听审的看官们早早地就将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场面甚为壮观。以致于衙役们不得不全体总动员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李洪却迟迟不现身，县衙外的看官们便闹闹穰穰吵闹不已，须臾，眼见着段牧一路小跑出来，躬身作揖道：“对不住各位了，我家大人突发疾病，我这要去请大夫，请各位让让。哦，对了，今天这案子肯定审不了了，大家请回吧。”
　　眼见情况如此，众人虽是嘟嘟囔囔觉得奇怪，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县老爷都生病了，总不能不顾人家身体指望着一个病人来审案吧。
　　望着逐渐散去的众人，段牧长长舒了一口气。便又一路小跑去找大夫了。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楼璟沁咧着嘴同沈渊说道：“没想到你出了那么损的招，我看啊那李大人起码得拉三天吧。”
　　刚说完，眼见清渠一个眼神杀过来，意思是在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能文雅点么。
　　无视清渠的眼神，楼璟沁又继续说道：“沈兄，你还未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段师爷和李小姐的呢，对了，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明砚瞥了楼璟沁一眼，极为不屑地说道：“木公子，为何你如此多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又与你有和相干呢？”
　　“休得无礼。”沈渊如是说，明砚只能低头称是，随后，沈渊便同楼璟沁说道：“段兄与我算是有过同窗情谊，至于他与李小姐的事情，我不便多言。”
　　见楼璟沁耸了耸肩，沈渊又继续说道：“段兄既然找了人去找证人，那我们就且待两日。我想木兄你这两日应该不会时时刻刻跟着我了吧。”
　　听沈渊这么一说，楼璟沁脸色一红，似乎是心中有什么秘密被看破了一般。只得笑了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中州地广人稀，唯这枫落因着优势的地理位置成为往来通商富庶之地。枫落南街的长街上便是琳琅满目的商铺，热闹非凡。而有一处商铺却是傲立于这些商铺之上不得不提，这便是尚宝阁枫落店。
　　要说这尚宝阁号称天下珍品无奇不有，颇得朝中皇眷、高官青睐。而这尚宝阁的主人更是四大皇商之一的楼家。楼家虽为四大皇商之末，但因着楼家家主乐善好施颇得名声，且一贯中立的姿态让帝君极为喜欢，因此虽是四大皇商之末，但其它三家也未曾小看与他。
　　而此刻楼璟沁带着木头就在这尚宝阁中东挑西选，“呦呦呦，我说掌柜的，这一串小珠子本公子看着甚是喜欢，怎么卖卖啊？”
　　这尚宝阁的莫掌柜今天本就因为家里的事情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偏偏来这店里的时候竟还遇上这样刁钻的顾客，从进门开始店员嫌弃了一个又一个，不得已自己才上来招待着。岂料又非说那一件件珍品是次品，不值几个钱，这好不容易看上喜欢的，又说家里已经有了，还是不要了。这来来去去，进店两个时辰，愣是什么都没买。
　　莫掌柜堆了一脸笑容：“公子好眼力，这一串水晶珠子乃是从波斯而来，又有我大容第一天师以道家之法精心养了九九八十一天，沾染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全大容拢共没几条，而我们这店也只得这一条。”
　　“哎呦呦，说得那么神奇啊，不过就是几个破珠子么？”
　　见楼璟沁一脸不屑的神情，莫掌柜实在是不想再忍，只是家主向来倡导“店以客为先”，莫掌柜只能再忍，“公子莫要不信，尚宝阁出品向来童叟无欺，且如今这帝后也颇为喜欢这水晶。”
　　“哦，帝后都喜欢？那这一串珠子需要多少银两？”
　　“一千五百八十两。”
　　“哎呀，也不贵嘛，真真是太便宜了，这么便宜的东西，本公子怎么能拿去送我心爱的清姑娘呢，算了算了，我看这尚宝阁也没什么好东西了，本公子累了，不看了，木头，我们走！”
　　说着，楼璟沁便拉着木头走出了那尚宝阁。
　　走出这尚宝阁，楼璟沁就乐了，一乐还乐到了方圆客栈。
　　“哈哈哈，哥哥也太夸张了，那串破珠子竟然能定价一千五百八十两啊，哈哈哈，清渠啊，你帮我把包袱里的那几串好好收着，等那天我们钱花完了，还能去当好大一笔银子呢。”方圆客栈的客房内，楼璟沁笑得乐不可支。
　　“我的大小姐，那几串可都是少爷送你的生辰礼物，特地编了与众不同的，你还想当了呀，不怕被少爷收拾？”
　　“我家哥哥那是最疼我的，是不是啊，木头？”
　　木头坐在窗栏上刻着木头，听见楼璟沁问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
　　这木头的意思是说他才是楼璟沁哥哥最疼的人，楼璟沁自然听得明白，于是双手叉腰，反击到：“你，才怪！当然是我啊，那是我亲哥！”
　　“太吵！”
　　一听木头说她太吵，楼璟沁气的又要减掉木头的零食开支。
　　眼瞅着这一大一小闹闹腾腾，清渠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地说道：“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呀。”
　　另一边，在这个后院的另一个屋子里，一个男人临窗而立，透过打开的窗口看向那边屋子里所发生的一切，而后听到后头的明砚说道：“大人，我已听您的吩咐，飞鸽给何大人，让他帮忙查探木王水的底细了。”
　　“恩，只是，许是我多虑了吧。”沈渊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明砚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虽然相识不过几日，但他眼见这楼璟沁三番两次对自己的亲近，没有恶意，且她那样明朗的人物，并不遮遮掩掩，与清渠笑闹，与木头斗嘴，自由自在。这样的画面，没有任何的纠葛，没有任何的牵绊，其实异常美好不是么。
　　真心希望何仲林查不出什么来！
　　三日后，李洪脸色依旧十分不好地端坐在了枫落县大堂之上，头顶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宋时虽是身穿囚服，面色憔悴，头发凌乱，但依然跪得身形挺拔。
　　而那许未秋作为被害人的遗孀一身素縞，发间别了一朵白花，念她丧夫悲痛，李洪特地安排她侧坐在一边。
　　大堂外，看审案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楼璟沁艰难地挤到了沈渊的身边，沈渊朝他点了点头。
　　李洪因为拉了三天肚子，浑身十分无力，连拍惊堂木的力气也较往日里少了一半。
　　这刚想开口说两句话，不料有人在堂外高喊：“等一等。”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来的方向，一袭赤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缓缓走来，待走到李洪下方时，李洪定睛看了一眼，顿时就“你，你，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在下李玉，特来为宋时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