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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案 锁情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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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爬越高,阳光极为刺眼,楼璟沁倚在窗口看着这枫落县最繁华的大街,人来人往,竟也不比京城差什么。
远处一顶蓝绸素幔民轿急速靠近,轿旁一人带着帷帽随着轿子一路小跑,十分着急的样子。
“不会是这一行人吧?”楼璟沁转向此刻依旧风淡云轻品茗的沈渊。
沈渊只是往窗外瞟了一眼,说道:“当是。”
果不其然,没一会功夫,这轿子就停在了楼璟沁他们所在的茶馆前,带着帏帽的男子迅速上前掀开了轿帘,一个轻快的女子身影出现在眼前。
女子的脸上轻纱遮面,看不清样子,只是下轿之后快速扯过了男子走进了茶馆。
当楼璟沁见到这一对男女的时候,眼珠子已经快要瞪出来了。因为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堂上的师爷,段牧。而那轻纱遮面的女子,竟然是李洪之女李玉姗。如果不是沈渊的介绍,她断然不会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一个官家小姐和一个官家师爷。
为什么沈渊要见的人,竟是这二人,楼璟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啊。
“沈公子可是有新发现?”一入厢房,李玉姗便迫不及待地问向沈渊。
段牧则拉了啦李玉姗的衣袖,示意她先坐下来,让沈渊慢慢说。
沈渊将昨夜与今日所查一一述说,李玉姗突然拍案而起,“我就说嘛,宋状师怎么可能是凶手,一定是那许未秋。”
楼璟沁着实被李玉姗吓了一跳,不过坊间不是说么,全城就属这李大人的千金李玉姗最是宋时的拥趸了么,这回城中赌盘,一下子就是买50两宋时无罪,这可是李大人近三年的俸禄啊,李玉姗下手那么重,莫非对宋时有爱慕之心,可是,看这段牧与她的态度,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楼璟沁这边还没怎么想清楚,李玉姗那边老早又开口说道:“我看定是那许未秋在三教坊发现了令广生的不堪,怒从中来,提刀去喊打喊杀,结果误入宋状师的屋子,不过因为宋状师醉酒了,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屋子里,许未秋对令广生痛下杀手,而后因为痛恨宋状师当年不肯娶她,于是干脆一做二不休,故意引导大家将宋状师当做了凶手,对,一定是这样的。”
李玉姗说的咬牙切齿,段牧则递了一杯茶让李玉姗再次坐了下来,说道:“玉姗,你冷静点,莫要激动,沈兄还未说完。”
“其实,我昨夜还在三教坊的苍月阁和厨房转了一圈。”沈渊如是说。
三教坊的苍月阁是第一案发现场,场面非常混乱,地面上还有斑斑的血迹,里面一应的家具都东倒西歪,可见当时有过一段时间的争执,或者是打斗。而厨房对于怎么遗失了一把菜刀却是无人所知。但是照理来说,一个来喝花酒的客人是不可能来到厨房的,更别说是菜刀,所以拿刀的是许未秋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但究竟是许未秋是真的因为看见令广生再喝花酒而喊打喊杀这倒是未必,从短暂与许未秋的交谈来看,许未秋其实并不关心令广生,相反,她其实似乎对他有些冷淡。
无论如何,许未秋身上的疑点是最多的一个。
“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以下几点,第一,令广生究竟知不知道令许氏和宋时的关系;第二,令广生和令许氏的关系如何;第三,令广生究竟是如何进了宋时的房间?”
沈渊的问题让大家引起了深思。
但很快,沈渊便回答了大家,“还记得李小姐给过我令广生的户籍名册么,我大容向来对户籍居住管理十分严格,凡在某处购买房屋或居住一个月以上必在县衙登记。这令广生的文牒上注有一笔,便是七年前他曾在枫落东街有过一处商铺,卖的是文房四宝,但一年后便草草脱手处理了。说起来这与令许氏消失的时间很有吻合。”
见大家听得仔细,沈渊又继续说道:“那大娘说许未秋有段时间爱出门,给宋时买笔墨,我估计这便是令许相识的原因,那是许未秋当正是痴恋宋时之时,爱意外露,令广生当是知晓宋时之事。”
“莫非当年许未秋离开,是跟着这个令广生么?”楼璟沁问道。
“这便找来当年令广生店内的伙计一问便可知晓,因为顶下这铺子的老板正是当年铺头的掌柜,以及其低廉的价格。”
接着沈渊的话,段牧恍然大悟,“莫不是东街的涵学斋,那里的老板以前醉酒后说过他是知晓了老板的秘密老板才低价转让给他。”
“什么秘密,快说快说?”李玉姗着急地抓着段牧的手问道。
原来令广生酒后玷污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女子自然是不依不饶,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令广生自然是百般乞求,才获得了女子的谅解,女子想要离开,令广生不让,还软禁了女子,逼她嫁给自己。他知道女子有中意之人在此处,便打算带她远走。
“难道这个人是许未秋?”李玉姗继续问道。
“当是无疑。”段牧回答道。
“这便解释了第一第二点,另外,今日我无意中看见了许氏手臂上的伤口,以及如今这炎热的日子,她的衣领却过高了。”沈渊思索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第三点,令广生进入苍月阁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就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我私以为当是因为许氏的关系。”
依照沈渊的分析,令广生作为游商,一来枫落县便置宅安家,又在三教坊中挥金如土,当是家中殷实,但许未秋却在案发那日替人帮工来三教坊做厨娘,并且在自己脸上画满了黑色斑点,这是极为不合理的。
宋时名动中州,在这枫落县更是无人不知的名人,出入三教坊,长居苍月阁这几乎是经常性的行为,只要稍微留点心意,乔装在三教坊内做厨娘的许未秋很快会知道,而且许未秋若能留点意,要掌握令广生的行踪也并不难。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边是许未秋当是经过了些许设计。
“也就是说,许未秋知道宋时经常出入三教坊,故意去做了三教坊的厨娘,而她知道令广生也喜欢去三教坊这样的地方,就计划在三教坊中将他们杀害,我的天那,才三天啊,不是说回来才三天么,她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啊?”楼璟沁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你还记得在义庄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么?”
楼璟沁这才想起,沈渊说过,致命的伤口有二次伤害的痕迹,且力量不够。如果说醉酒的宋时是凶手,说他因为醉酒慌乱下手飘渺,那么他不可能补第二刀的时候还在同一个伤口处,但是清醒的许未秋却可以。
“我就说凶手是许未秋嘛,段郎,你快回去和我爹说,让他放了宋状师。”李玉姗虽然说话间不怎么温柔,但却抓着段木的胳膊摇晃,小女儿的撒娇样子立现。
段郎,楼璟沁一口水要喷出来了,这么腻歪的称呼是怎么出来的,哈哈……
见李玉姗如是着急,段牧也任由他抓着自己,只是柔声说道:“玉姗,这不是说我能放就放的,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揣测,只有充分的真凭实据,经过审理,判了案确定宋状师无罪才可以释放啊。”
“这沈公子不是说了么,你不是说沈公子乃断案高人,让我相信他么,如今他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不信啊。”李玉姗急得要跳脚,这如今离再次上堂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万一她爹对宋时心一狠狠,怎么办,宋时对她可是有过救命之恩的啊。
“你别急,且看沈兄如何说吧。”
面对段牧抛过来的话语,沈渊转着手中的杯子说道:“这就要靠李小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