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探案》漠漠五十弦

6、第一案 锁情心（六）

　　公鸡啼鸣，曙光隐现天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清渠早早握着昨天楼璟沁要的资料出现在房中，“莫掌柜尽力了，查到的不是很多。”
　　    看着清渠手中几张薄薄的纸，原来令广生是一个游商，到处贩卖各地的货物，令许氏的情况打听不到。宋时的较为详细一些，父死母亡，有个一个未婚妻，但6年前失踪了，7年前上京赶考过一次，其余也没出过中州范围内。家道中落后消极了一段时间，5年前开始做状师，以不败纪录名震中州。
　　   “宋时的经历也算传奇了，我拿这个去给沈兄看看。”说着，楼璟沁便欢快地出了门，清渠扶额叹息，女生外向真是叫人心凉那。
　　    沈渊看着楼璟沁给的资料，隐隐觉得有一条线要浮了出来，想抓却又抓不住。
　　    忽然想起昨夜在李玉姗手中看到的户籍名册，决心在下午开堂前去一趟西街令府。
　　    西街令府，不过存在了三日，便被素缟所包围，它的男主人，在此地不过居住了三日，便已经魂归奈何。门厅冷落，足见此屋的主人在此并无什么人脉。
　　    令府的大门敞开着，哀乐传来，虽然尸体还在义庄，但大堂里早已布置好了灵堂，一具空的棺材放在了正中，令许氏正在低低哭泣。
　　    一个年老的妇人眼见着沈渊和楼璟沁一行人的到来，上前询问是否是主人家的熟人前来悼唁。
　　    原来这妇人也不过是前两日才入这令府做打扫的工作，根本不识男女主人的亲眷朋友。
　　    令许氏听见了声音抬起脸来，茫然地看着一切。
　　    “在下京城沈太和，原和令兄做过一次生意，不料途经此地听闻令兄噩耗，实在伤心不已，故此前来吊唁，还望嫂夫人节哀。”
　　    听着沈渊情真意切大气不喘的谎言，楼璟沁觉得自己还真是太嫩啊。
　　    “沈，沈公子，有心了！”令许氏请了大家入内。
　　   三柱清香过去，沈渊扫视了一眼屋内，朴素，简单。这令广生能在三教坊一掷千金，居所却如此朴实无华，实在是矛盾。
　　    “在下听闻令兄死于那宋时之手，可是真事？不过宋时乃中州状王，与我令兄又有何冤仇？”
　　    沈渊连丢了两个问题，却见令许氏搅了搅手绢，眼神有些飘忽，声音有些孱弱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向来不管广生在外头的事情。”
　　    “如今令兄已去，不知嫂夫人是何打算？”
　　    令许氏想了想，望了望那空空的棺材，说道：“广生已去，我也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但愿这案子早早了却，我便寻一处庵堂，为广生祈福，盼他早登极乐。”说着说着泪水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谁！”木头突然大吼一声。
　　    一道人影从大门口闪过，木头早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当其他人追出去之时，便看见木头拦着一位粗布大娘。大婶神色慌张地看着大家，喊着：“你拦着我做甚？”
　　    “大娘，你可也是来吊唁这令府主人的？”
　　   粗布大娘谨慎地看了一眼询问她的楼璟沁，视线却定格在了后头苍白的面庞，然后大声地说道：“我就路过，路过不行啊。”
　　    显然沈渊也注意到令许氏在看到粗布大娘后的惊慌，“嫂夫人可认识此人？”
　　   “不，不认识，我看这位大娘也就路过。”
　　   既然令许氏如是说，楼璟沁也就示意木头放了人，那个粗布大娘一溜烟便不见了。
　　   须臾，沈渊一行便告了退，顺着明砚偷偷留下的印记找到了那个粗布大娘。
　　   原来，方才虽放走了粗布大娘，但明砚却看到了沈渊的暗示跟上了那个仓皇的粗布大娘。
　　   大娘原也什么都不肯说，但当她见到楼璟沁递过来的银票之时，便两眼放了光，将她所知所疑虑的事情托盘而出。
　　   原来，这位粗布大娘原是宋时府上的一位厨娘，在宋府呆过几年。那时候宋时还是一位轻佻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成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出入烟花场所，也挥金如土。那时宋老爷还在世，只是身体也不好。一心盼望着宋时能出人头地娶妻生子。
　　   宋时原就天资聪颖，很早就中了举人，只是无心做官，便一直没有上京赶考，但架不住宋老爷和宋夫人的威逼，只能在家人的殷殷期盼之下，上京赶考。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可谁知道宋时名落孙山，回来的路上却捡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孤女。
　　   这个孤女名叫许夏，那时候不过15岁的年纪，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宋时面前。宋时便自作主张地将许夏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一开始，许夏见谁都害怕，不肯吃饭不肯吃药，每天都畏畏缩缩的，只有宋时能令她吃饭吃药，半年后，许夏渐渐康复，姣好的容貌也展现了出来。
　　   彼时，宋老爷和宋夫人见许夏如此黏着宋时，而且许夏温柔体贴，对下人也是彬彬有礼，加上宋时对她照顾有佳，竟动了心思想让宋时收了许夏入房。
　　   外间传言越来越多，许夏也是喜笑颜开，信以为真，可岂料宋时竟是一口拒绝。为此气的宋老爷发了病。但此时宋家的生意刚好又出了事，宋老爷雪上加霜，一命呜呼。宋夫人在处理宋家的生意时也因船难离世，宋家一片愁云惨雾。到这时大家才发现许夏早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宋府不见踪影。只是此刻也没有人会再去关心一个孤女，那时候的宋时遣散了宋家所有仆人，整日里借酒消愁。
　　   宋家渐渐没落，甚至宋时还消失了一段时间，四年前，宋时再次回到枫落县，已然是一名状师。
　　   听完这段故事，楼璟沁喃喃道：“宋时也挺不容易的，只是这和你出现在令府有何关系？”
　　   “许夏，许未秋，未秋，夏即是未秋，难道这令许氏是许夏？”沈渊这一提醒，众人才恍然如梦初醒。
　　   粗布大娘惊奇地看了眼沈渊，说道：“这位公子好生聪明，我原也只是觉得像而已，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只是今日我再去那令府，见她看见我的样子，我才多了几分确信。”
　　   “大娘，你在今日之前，何时何地见过这令许氏？”沈渊接着问道。
　　    大娘之后的回答让众人都惊慌不已，事情突然发生了一个翻天的变化。
　　    因为就在这个粗布大娘的话里，最新锁定的凶手竟然有可能是那个楚楚可怜的令许氏——许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