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探案》漠漠五十弦

4、 第一案 锁情心（四）

　　“啊，沈兄，你别走那么快呀。”楼璟沁带着清渠和木头急吼吼地追上了前面的沈渊和明砚。
　　见状，明砚便想要拦在楼璟沁和沈渊中间，岂料竟被木头拉着衣袖动弹不得，清渠好笑地看着明砚：“我劝你啊好好地跟着走，不然我可保不准我家木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个小屁孩能干嘛啊啊啊啊。”顿时，明砚的惨叫声响彻枫落县。
　　沈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面红着脸的明砚已经似乎没发生什么事情的木头和清渠，楼璟沁赶忙拍了下沈渊的肩膀，“我见沈兄方才眉头紧锁，这李县令审的可是有何问题？”
　　听楼璟沁这么一问，沈渊只是反问：“不知道木公子对此案有何看法？”
　　“自然是证据确凿，只是有一点我不大明白？”
　　“怎么说？”
　　“宋时此人就我之前所见所闻当是狂傲的不行，若他不是凶手他必回为自己辩驳，若他是凶手更是会为自己撇清关系，更何况若他想承认当是直接承认，何必说出如此模棱两可的话呢？” 说完，楼璟沁的眼睛闪着光亮等待着沈渊的回答。
　　听了楼璟沁的话，沈渊点了点头，答道：“公子所言甚是。”说着便往前走去。
　　“喂，你别走那么快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结果楼璟沁没等来沈渊的回答，却等来沈渊要小憩便刻的理由，只得独自一个人对着沈渊的门叹气。
　　“我的小姐，你这是望夫石呢还是望夫石呢，哦，不对，人家压根就不是你什么人，瞧你这痴痴地盼的样子，我要是少爷啊非把你提出去，显得碍眼。”对于自己小姐的这种莫名的信心认为沈太和就是沈渊，清渠也就算了，可是眼下这种痴心女子盼郎来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啊。
　　楼璟沁无辜看了清渠一眼，娇嗔道：“别嘛，我哪有痴痴地盼，我这不过是默默地看而已哦，我亲爱的清渠。”说着还眨了一下眼睛，只是转回头去，清渠忽而听到楼璟沁又说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不肯和我说罢了。我亲爱的好清渠，你快帮我去打探打探宋时和那令广生的事情，哦，不对，把那令许氏，还有三教坊那些人的事情，有多少打听多少回来。”
　　清渠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若那沈太和真是沈渊，看来这以后的日子可消停不得了。
　　岂料刚走出门口没两步，木头便笑嘻嘻地站在了跟前，清渠理了理木头的衣服，又拍了拍木头的脑袋，说道：“我知道，我等下会给你带桃花酥回来，你呢，就在屋子里好好呆着，看着小姐，知道了吗？”
　　“嗯。”听到有吃的，木头浅浅地发了一个音。
　　傍晚的时候，乘着楼璟沁没注意，沈渊在这枫落县转了一圈，因着宋时的案子，街上竟比昨日热闹了不少，许多餐馆食肆，闹闹穰穰地谈论着此事，甚至有些地方竟还开了赌盘，好不热闹。
　　沈渊选了一家路边小摊，点了碗牛肉面，慢悠悠吃着。
　　“哎呦呦，你还不去下盘，宋状师可是凶手的大热啊，这次啊我们准能赢些钱打打牙祭，哈哈。”隔壁一桌新来了一位客人，对着原先正吃着面的客人说道。
　　一说起这赌盘，两人就滔滔不绝，连桌上的面都不怎么动了，还就如今各大赌盘的局势做了些许分析，原来这全县几乎快一边倒的认定凶手就是宋时了，只有那李大人的千金李玉珊竟是压了五十两认定宋时不是凶手，但最最奇妙的是东街开的一个新赌盘，除了宋时是真凶、宋时不是真凶外，加诸了一个新选项，宋时是顶罪。
　　“这顶罪何从说起？”明砚好奇地问向沈渊。
　　沈渊还未回答，却听见面摊老板大声地在驱赶方才讨论地正欢的客人，“谁说宋状师是凶手啦，宋状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杀人，你们都给我走，我不要做你们生意了。”
　　胖胖的老板怒气冲冲，脸色更加发红。
　　沈渊不免多看了几眼，岂料胖老板转向他，“好好吃你的面！”
　　呵，这口气，那是做生意的样子，明砚刚想发作，宋时便压下了他的手，示意明砚不要说话，而后，自己说道：“老板，我绝非此意，只是我听老板的意思，似乎对宋状师多有维护之意。”见老板面有疑惑之意，沈渊继续说道：“我与宋状师本在京城有过一面，算有交情，此番来贵地本欲拜访，岂料听闻宋状师出了事，一路看来，才听见老板你为他说了句话，想这宋状师，乃中州状王，如今这情况，着实感叹啊。”
　　听到此处，胖老板原本涨红的脸才慢慢缓了下来，“谁说不是呢，宋状师虽这些年只给有钱人打官司，给对于我们这样子的也颇有照拂，更何况往昔，宋状师帮了多少人……”
　　说着说着，胖老板不禁唏嘘起来，如今这世风日下，一个个忘恩负义。
　　见胖老板如此这般，沈渊便顺着往下，循循善诱，让胖老板说出了一段和宋时的故事。
　　依稀是去年的事情，彼时宋时早已声名大噪。那日，宋时在邻县刚结束一场诉讼，回途中路过了胖老板家，那时候胖老板还没买面条，一家人在邻县的一个小村子里种地为生，只是那时收成不是很好，但是地主家要求上交的收成却是越来越高，胖老板一家发愁的很。宋时路过的时候，胖老板正和家丁吵着架，家丁吵吵嚷嚷地要让胖老板的女儿去顶账。宋时问清楚了状况，随便说了几句律法便把家丁吓着去找了他们家少爷。那个少爷倒也长得还文质彬彬，只是一出口，满嘴的脏话，竟还派人打了宋时一顿。宋时倒在地上嗷嗷直叫，此时竟来了一队捕快，原来趁人不注意，宋时派了人报了官。宋时虽然上京赶考名落孙山，却是堂堂正正举人出身，他被打了，可也不是件小事，按这《邢典律》中《斗殴篇》所说：“凡以武力殴打举人者，举人受轻伤，则杖二十，罚纹银五两，举人重伤，杖五十，罚纹银百两，并负责治疗所需全部费用。”宋时此时居然还吐了血，吓得地主少爷差点昏过去。为了平息此事，地主老爷赔了罪，减轻租子，罚了一大笔钱。胖老板自然是对宋时感恩戴德。
　　说起此事，胖老板红了眼眶，“宋状师那么一个热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为了我们不被地主爷家报复，宋状师还帮我们除了籍，帮我在这支了摊。”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涌出眼眶。
　　告别胖老板，胖老板的话让沈渊久久不能忘怀，宋时其人，每一次遇到都会给他不同的惊喜与惊吓，令广生的死亡关键的动机点却一直没找到。令广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时所住的苍月阁？他与宋时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现场环境到底如何？单凭倚楼和英娘的话谁也没有看到过宋时和令广生是否发生的冲突，令广生又如何死亡，为什么没人听到动静……
　　问题实在太多，沈渊的脑中渐渐划开着思路，打算一个个去破解，留给他得时间不多了……
　　告别胖老板，天早已漆黑一片，风轻轻的吹动路旁的那一盏盏灯，摇摇曳曳，这是许多人平常的一夜，却也是很多人转折的一天。
　　相较于其他，这枫落县最热闹、最灯红酒绿的地方，当属三教坊，只是这繁华的面貌在早晨发现尸体的那一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发现尸体后，县衙封了苍月阁，还派了两个捕快在门口看着，但三教坊依然营业。
　　此刻看去，三教坊的灯还是那么明亮，姑娘们也三三两两呆在门口迎客，只是却没什么人敢进门，姑娘们的脸上也有些栖栖遑遑的。
　　一走进这往日繁华的三教坊，沈渊便叫几个姑娘围了上来，着实令人感到不适。今天这样的日子，能上三教坊来的，要不真的是那色中饿鬼，要不就是那外乡来的还没听到风声。
　　沈渊还在打量着四周，却听见头顶传来的一句：“沈兄，好巧啊！”
　　明砚浑身一个激灵，抬眼便看见一个穿着广袖墨绿长袍的男子，明媚妖娆的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细看之下，竟是阴魂不散的楼璟沁。
　　楼璟沁的眼睛闪着亮光，笑容也十分灿烂，看到沈渊有些许不自在，虽是如此，也依然朝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计较，怎么楼璟沁也来了三教坊。
　　此刻楼璟沁的身边没了唠唠叨叨的清渠也没了只会吃不说话的木头，拿了一杯酒，靠在一个妖媚的姑娘身上，十分热情地邀约了沈渊和明砚上了她所在的包厢内。
　　一屋子的环肥燕瘦，丝竹管弦，敢情这楼璟沁是打算包下这三教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