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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案 锁情心(三) ...

  •   是夜,沈渊带着明砚刚回到方圆客栈,便看见楼璟沁在自己房门前来回踱步,还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待见到他们的时候,更是嘴角要弯到眉毛上去了。
          明砚一边倒着茶一边暗中观察这个正专注和自家大人聊得起劲的青衫少年,皮肤不是非常白皙,隐约透着红色,眼睛明亮有神,头上的玉簪一看就价值不菲,身上的青衫虽然款式简单但看上去质地不错,虽看着也还算顺眼,只是一双仿佛开出桃花的眼睛和那热切的姿态,这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专门喜欢自家大人这种了冷面俊俏的吧,真是想想就一阵恶寒啊。
         “我是说真的呢,沈兄,我对这玉器啊十分有研究,一看你这腰间的玉佩大有来头,不妨让我仔细参验一下。”
          眼见这楼璟沁殷切的眼神,沈渊实在不明白自己的玉佩到底有何来历,不过是路边随手买来的小玩意。
      仔细看着沈渊递过来的玉佩,楼璟沁的眼神从闪亮一点点暗淡下去,这玉佩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块啊,莫非下午在阳光下看岔了眼?
      “木兄可有看出什么来么?”
         “呵呵。”楼璟沁露出一副笑脸,“这俗话说的黄金有价玉无价么,沈兄这玉佩吧颇为有灵性,瞧这翠绿,这飘花,呵呵……”
          送走楼璟沁,明砚看着楼璟沁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才低低地同沈渊说:“大人,我眼瞅着这木王水有些古怪,大人还是不要与其深交才是。”
          “哦,是嘛,我倒觉得这人还真有几分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拂过方才楼璟沁看的玉佩,心想:木王水看到这玉佩的表情却是耐人寻味的很。
       
          第二天,楼璟沁开着窗望向沈渊的屋子,这是客栈的一个小后院,就五间客房,她和沈渊的房间隔了一个拐角,视线正好是沈渊的屋子。
          楼璟沁有些想不明白,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个人的轮廓,而且都和小时候的记忆堪堪相似,都说女大十八变,莫非这男大也能七十二变不可。
         “玉佩……”楼璟沁喃喃自语道,“总不见得还有别的玉佩,可下午晚间的谁会去换一块带带啊”。
      可事实上那日住了店,因着原本配在腰间的玉佩多了一条划痕,沈渊只得收起来换了一个。
          楼璟沁还在思来想去之时却听到前院传来一阵阵人声,好不热闹,没多时,便看见明砚急匆匆地跑进了沈渊的屋子,而后不久沈渊便和明砚一同出来,利落地往前院走去,见此情景,楼璟沁立马拖起正在屋内整理行装的清渠追随而去。
         “木头跟上!”听见楼璟沁的召唤,在另一个屋子内的木头也马上追了出来。
          来到客栈的前院,才发现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各个都聚精会神的往大街上看,楼璟沁也好奇得不行,透过人群往街上看,只见两个衙役架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青年行走着,前面还有一个衙役领着,驱赶着前来围观的人群。
          而那个被架着的青年低着头,看不清任何表情。
         “听说宋状师杀了人。”
         “真的假的?”
         “当场被捕,手里还拿着刀呢。”
         “对对对,你看你看,他衣服上还有血迹呢,听说捕快进去的时候,他如风魔般喊打喊杀。”
         “可是宋状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说以前的宋状师吊儿郎当,后面又突然洗心革面替民请命,但是现在却又是狮子大开口只给有钱人打官司,你说说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楼璟沁听得七七八八,不由感叹昨日传说中的有为青年今日竟然沦为了杀人凶手,真是世事无常啊。
       
          枫落县县衙内,端坐着穿着一身补丁的鹌鹑绿袍的县令大老爷,明镜高悬的牌匾略有些破旧,衙堂内的各色器具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初初见到如此穷困的县令大老爷,楼璟沁略有些诧异,再往旁边的视线看,沈渊却站得有些漫不经心,手中的扇子堪堪低着下颚,只是视线却直直盯着低着头跪在堂下的宋时。
          除了宋时,堂下还站着三教坊的坊主英娘,三教坊倚楼姑娘,还有枫落县县衙的仵作,以及死者令广生的遗孀许未秋。
          仵作说令广生全身有很多刀伤,可以说他的身体已经面目全非了。刀痕就是当时宋时手中握着的那把菜刀,对,就是一把菜刀,而且还是三教坊的菜刀。其中致命的一刀是胸口的一刀。
          许未秋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低声而泣,不时用手中的帕子抹泪。当一早被告知令广生的死讯,看到令广生的尸体时,便瘫软在了地上,昏睡过去。眼下才醒了不久,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令许氏,本官且问你,死者确是你丈夫令广生不是?”县令李洪柔声问着许未秋。
          许未秋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令广生与堂下疑犯宋时可有何冤仇?”
          许未秋低着头,停顿了一会,才摇了摇头,而后说:“我们三日前才到了此地,并未见过此人。”
         “哦”,李洪捋了捋胡子,转而问向跪在堂下的宋时,“宋状师,或许此刻称呼你宋时更为合适,我知你平日里雄辩滔滔,但此刻本官希望你能干脆利落、实话实说。你与那令广生如何相识,又如何在三教坊中将他杀害?”
          听李洪如此问话,沈渊的眉头不由一皱,楼璟沁的视线在沈渊和堂上来回回转,木头慢悠悠地剥了个红薯已在县衙大堂的门口晒太阳,心中想着:里面真是好生无趣。
          宋时并不回答李洪的话,只是呆愣愣得望着“明镜高悬”的那块匾额。
          李洪脑袋晕得可以,这宋时平日里就一直拿律法漏洞顶着他,在这堂上常常被宋时牵着鼻子走,如今成了阶下囚,竟还高傲地不回答。
          李洪懊恼地想要重打宋时,却瞥见师爷段牧在向他打眼色,李洪这才定了定神,转头去问本案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三教坊的倚楼姑娘。
          倚楼本容貌艳丽,奈何今日的事件给她太大的惊恐,于是此时她整个身体和声音都颤颤巍巍的。
          倚楼说昨夜戌时宋时来找她饮酒,两人在三教坊东院的苍月阁饮了一个时辰的酒,而后有位大恩客找她,宋时便允了她。倚楼也不当回事,反正宋时平时来三教坊找她饮酒也时常允许她去陪别的恩客,自己便偶尔会歇在苍月阁的房间内。原当昨日宋时也歇在了苍月阁,岂料清晨去苍月阁时竟发现宋时右手握着一把刀,跪在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边上,就那么正对着自己,宋时看到自己时还显得很惊讶。

         倚楼的话一出,堂外的群众就不安静了,“你看你看,哎,没想到啊,宋状师如此凶狠。”
        “可是宋状师不像这样的人啊。”
         “倚楼姑娘都看到了,这得多可怕啊,心疼倚楼姑娘”
          ……
          风韵犹存的英娘在边上也频频点头,摇着腰肢,虽然也有些未定心神,但好歹见惯市面,比着颤巍巍的倚楼倒是显得很平静:“宋状师是三教坊的常客,更是倚楼的入幕之宾,不过他这个人吧,比较喜欢清静,一来我们那就会去东院的苍月阁。昨天宋状师来了,我自然让倚楼好生招呼着,不过亥时的时候,倚楼的另一个老主顾来了,非指着名要倚楼,没办法,我自己去把倚楼唤了出来,还给宋状师陪了三杯酒呢,后头子时三刻的时候我想着要不要给宋状师送点宵夜,于是派人去苍月阁下面望了眼,发现房间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就只当宋状师睡了。反正这也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那本官再问你,令广生这个人是何时来的?”
         “这个好像是在宋状师之后,这个人吧倒是挺眼生的,不过挺会说话的,而且豪气,昨夜一来就点了我们好几个姑娘作陪。”
         “那后来呢,令广生不见了就没人发现么?”李洪继续问道。
         “哎,大人啊,你说这客人要来要走我们哪能管得住啊,再说了现在这个姓令的都无端死在了三教坊内,还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啊。”说着腰肢一扭,转而就向宋时扑去,“你这个挨千刀的,英娘我往日待你不薄,你怎么就能在我三教坊杀人呢,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做生意啊。”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见英娘这哭天抢地的模样,李洪眼神一凛,只见宋时一如刚才,这虽已经审了一会儿,但宋时却依然一言不发,既不认罪也不澄清。
          李洪握着手中的惊堂木,一敲:“宋时,听过这众人的证言,你可还有何要辩驳,快快从实招来,你究竟为何要杀死令广生?”
          听见惊堂木的声音,英娘的哭泣声渐渐消失殆尽。
          见宋时依旧沉默着,李洪板起脸来,继续说道:“宋时,你别以为你不开口本官就无法将你治罪,如今这人证物证均指向你,想你也是脱不了干系。”
          宋时缓缓抬起了头,向着左手边的众人望了一眼,而后轻轻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宋某确实无话可说!”
         “这是承认了?”
         “嗯,应该是默认了吧。”
         “哎呦喂,这是想不到,宋状师这倒是为什么呀?”
          人群的声音渐渐又起了,因为宋时的这一句话顿时炸开了锅,便得乱糟糟的。
          楼璟沁见沈渊依旧一副皱眉的模样,便靠了过去,此时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木公子。”
          明砚犀利的眼神不免让楼璟沁抖了抖,隔着明砚的手轻声地向沈渊说道:“沈兄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么?宋时不是都说自己无话可说了。”
         “嗯?”只这一声,甚至连头都没转,沈渊的视线直直盯在堂上的李洪。
          只见段牧在李洪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李洪微微点了点头,才向众人说道:“宋时,你这是认罪了?”
          宋时不答话。
         “那是不认罪?”李洪不觉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些许怒火。
          宋时依旧不答话。
          啪,惊堂木一起,“宋时,你可别不知好歹,你可知你身上系的可是一条人命,你且看堂下令许氏,如此单薄的身躯,若是因你失了丈夫,你叫她日后如何生存;你再看这三教坊的人,倚楼姑娘必将因你夜不能寐,三教坊也将因此凶案不得安生;还有,这堂下的众人,你乃中州状王,虽你时时与本官作对,却仍是这中州的名人,这枫落县的名人,岂可毁了中州和枫落的名声。究竟你和令广生结下何许仇怨,才要这般狠下毒手?”
          “亦或你是错手,哪怕你说凶手不是你,你总得给本官以及这众人一个交代吧。”李洪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宋时却低下了头,不言不语。
          这可激怒了李洪,“来人来人……”
          段牧眼见李洪又激动起来,便快速起身在李洪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洪这才略微平顺下来,“好,本官再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明日未时你必当给本官说个明白,退堂!”
         “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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