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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案 锁情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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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少年拿起一个宝蓝色珠子耳坠放在清渠前比了比,笑着说道:“自然是要自负的,他有着资本,我看着就不错,你说他这头脑不当状师去给哥哥当个总管也是不错的吧。”说着就要清渠掏钱买耳坠子。
“我的小……公子,我说你够咯,我们这才到枫落县不足一炷香时间,你看看,你买的东西。”
顺着清渠的视线,青衫少年才发现他家美丽动人的清渠丫头早已两手满满,于是只能自个去掏了个铜钱,嬉笑到:“这枫落县物价太便宜,不买多些都对不起自个么,话说木头那小鬼呢,每天吃本公子那么多,不来干活实在是太不厚道啦。以后给他每顿饭减四成。”
说时迟那时快,木头不知从那里跑了回来,嘴里还嚼着方才吃的糖葫芦,手中新买的糕点却也急不可耐地塞进去,堪堪空出了手接过了清渠手中的东西。
“哎呦喂,我说木头啊,我们家真没把你喂饱么?” 青衫少年将脑袋伸到木头眼前,颇有笑意地问道。
“嗯哼~”木头努力地消化嘴里的食物,鼻子里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
清渠看着木头的样子,着实心疼,一边拍着木头的背让他慢慢吃,一边对着青衫少年说道,“你就知道欺负木头,他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也不为过。”
望着清渠似要发怒的脸,青衫少年顿时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哎,这年头真是难,还要被个小丫头教训,想我风流倜傥人见人爱那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翩翩佳公子,出门在外,你们就不能给我捧个人场。”
望着自家这个厚脸皮的公子,清渠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从小到大,从京城一路来到中州,真真和那些吊儿郎当的贵公子似得,虽然便以办事,自己也见怪不怪,可着实让人担忧,这以后可如何找得到婆家哦。
对,没错,这青衫少年,正是货真价实一枚美少女楼瑾沁,不过此刻正化名木王水带着一个可以教训她的小丫头和一个吃货孩子穿州过省笑看人生,不不不,应该说打着巡视家业的旗号出来找一个她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人。
清渠也是有些担忧自家小姐,这除了必须要实地查看的几个铺子以外,这一路基本都在荒郊野外过日子,美其名曰体验人间疾苦。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小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呀,只是眼前这翩翩公子,哦,不,是翩翩千金小姐,偏偏要不走寻常路,眼瞅着脚底都起了水泡,手臂上都多了一些划痕,却也很执着地要走那些贫瘠的地方,这若让老爷夫人大公子知道可如何是好。正想着呢,木头早已经矫健地迈步向前。
楼璟沁朝着清渠使了个眼色,大意是“你看,这点分量,对木头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嘛”。走着走着,木头却停了下来,后背微微有些发抖,待楼璟沁靠近,才看见一身素缟的小姑娘,低着头嘤嘤地低哭着,面前是一具死尸。
这是在卖身葬父啊,不过饶是闹市区,却也并没有惹来多少人围观。
木头俯下身子,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了一个小袋子,这个袋子是木头平日里放爱吃的点心的,他将这个袋子依依不舍的塞给了小姑娘,而后转头红着眼圈看楼璟沁,楼璟沁知晓这定是勾起了木头的往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也大感这世风日下,来来往往那么多的路人,为何对这个姑娘不存一点善心。心道不如给了这姑娘一些银子,让她葬了父亲,另取一些银两给她谋生才好,正想转身让清渠掏银子,却瞥见正午与自己坐一桌的沈渊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小姑娘以及那一具死尸,似要把人看穿。
只听他缓缓开口:“姑娘,你父亲可是被人抬过来的?”
小姑娘明显一愣,满脸泪痕地点了点头。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抬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忙埋呢?” 沈渊似乎十分不解。
“那,那是因为,因为,因为没有耙子。”小姑娘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哦”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沈渊淡然地说了声“哦”,便慢悠悠的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而后蹲下去,轻轻扶起尸体的手,这一下到是引来不少人的围观,还有人倒吸一口气,因为沈渊在尸体的手心了慢慢地慢慢地写了好几个字,但在楼璟沁眼中似乎挠了好几下痒。
见此状况,木头有些急躁,想要冲上去制止,楼璟沁却将木头拦下,因为他看见尸体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虽然并不那么真切。
沈渊缓缓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声音不大,说:“我数到十,是走是留自己看着办?”
就在众人还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只见原本躺的笔挺挺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素缟的小姑娘飞速地跑了。
不顾众人的惊呼,沈渊望也不望那逃离现场的骗子,潇洒地转身走了。
木头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地上被践踏地看不出的样子的小袋子不发一言,楼璟沁在他耳边急速说道:“全给你重新买一份,不,番一倍啊。”便追着沈渊而去。
然后清渠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面若桃花毫无矜持地冲上去拉住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之手,微微还有些谄媚地作了个揖,柔柔地说道:“在下京城木王水,想与公子结交,不知可否知公子名讳?”
西方的天空火红灿然,日落的余晖映照在面前的少年上透着暖暖的阳光,许多年后的沈渊回忆起这一幕也实在记不得少年的模样,隐约记得那个笑容有些夸张却很美好。当然因为那一刻,他被“木王水”这三个字深深震惊了,当然,作为一个铁面无私的朝廷官员他要保持自己的一贯形象,饶是他的侍从此刻已经捂着嘴想要大笑出来,他也岿然不动。木王水,恩,真是个好名字呢!
楼璟沁就那么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襕衫青年,心里不知有几分笃定,如果这个人是沈渊的话,倒也无不可。
只是沈渊那时候还不知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更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只是不着痕迹地审视了她两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个揖,“在下京城沈太和。”
沈太和,沈太和,楼璟沁喃喃自语,有些可惜,竟不是沈渊么?看来自己的分析还不是很到位。
楼璟沁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却依然和气的说道:“不知沈兄在中州逗留几日,又往何处去,同行可好?”
清渠听见这没羞没躁的小姐竟然邀约男人同行,委是着急,恨不得将她家小姐拖走。
沈渊第一次见还没见过几面更没说过几句话便如此邀约的人,着实有些愕然,微咳两声,说道:“木公子客气,沈某独来独往惯了,不便同行。”
如此赤裸裸地拒绝,清渠却见她家小姐依旧不放弃想再邀约,立马眼疾手快地扯过楼璟沁,“公子,去看看木头吧。”
眼色使了一圈又一圈,楼璟沁有些悻悻然,只能被清渠拖着走,却也三步一回头的看向沈渊。
明砚顿感一阵恶寒,他家公子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断袖之癖,啧啧啧,这出门越久,才知这世界之大实在是无奇不有啊,“公子,我们快走,快走。”
明砚这急切的心情,沈渊倒也可以理解,方才那位木公子着实热情的有些奇怪。
其实沈渊哪里知道虽然他自认沈太和,但在楼璟沁眼中依然认定他有八成机会就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日落西山后,方圆客栈内,清渠实在有些扶额叹息,她家小姐呲牙咧嘴的一定要客栈老板安排她们住方才那位沈公子的隔壁厢房,真真是有些令人有些头疼。
距离她们确定这家客栈住着沈太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跑遍了城内大小十余家客栈,她家小姐如此毅力到底为哪般呀?
“为哪般?嘿嘿,看见沈公子腰上挂着的那块玉了没?”楼璟沁向着正在理行装的清渠说道。
清渠略微思索了一下,“晶莹剔透,是块好玉,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尚宝阁比这好的多了去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渊就有一块和这沈太和一模一样的玉,关键啊,嘿嘿。”楼璟沁内心自有自己的几分估量,这若能拿来沈太和手上玉仔细看上一看,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何况她也觉得一个钦差大臣出门在外,还是微服私访比较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