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丹尼在一起的日子》林莺啼到无声处

21、0019占卜

　　“CH街1113号……”某个午后，天使医院大掌门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在某条车迹罕至的僻静街道上抬头晃脑地边走边看。
　　在翻过来，再覆过去不知道来回多少遍之后，某医生终于迟疑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楼道入口处。正犹豫呢，楼里一声响，跟着冲出了一只毛炸脸花的肥狗，也不理人，径自夹着尾巴一溜烟串到街对面去了。
　　“是了，就是这里。”某医生大喜，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唔，这什么味儿啊？比医院的解剖室还难闻！挥手扇去了眼前颜色不明的浓烟，某医生进到一间杂乱无张的屋子里，逡巡再三，几无下脚之处。好容易东挪西拉之后，总算勉强摸进了里间，又是一番探头探脑，才在某间更杂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人脑袋。
　　“Hi！”医生摆出职业化的微笑打了一个招呼，“请问，您就是传说中的高人某编？”
　　嗯，高人？！听到这话，某“高人”瞄了地上一眼，决定还是不用站起来的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高人”开口问道：
　　“请问美女有何贵干啊？”
　　“呃，您这里……”某医生看着“高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眼睛四下扫了扫，小小声地拉长了尾音。
　　“一点小小滴个人爱好啦。”“高人”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炼金术……？”明显是某动画看多了。
　　“拜托，这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就偶这点家当，还能玩原子结构重组不成？”
　　“那……”
　　“这是材料学！”某“高人”振振有词，“现如今最有前（钱？）途的行业！指不定中国的杜邦或是拜耳就蹲在这哪个烧瓶里呢。”
　　？？？？某医生一脑门子的问号在亮红灯。
　　“知道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化学发现是神马不？”
　　“神马？”医生怀疑自己可能患上了神经官能衰弱症。
　　“尼龙。”
　　“尼龙？”望了望自己斜伸的长腿，这回医生确定自己神志很清醒，不正常的是对面那个家伙。
　　“不用把腿缩回去，”“高人”鄙夷地切了一声，“你就打算穿着这种网眼丝袜上C先生家去？”
　　什么？！某医生又惊又窘，果然是高人啦！当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吐了出来。
　　“你不都有跟他说不适随访么？”
　　“可他不来访啊！”呵呵，这要是换成□□局的值班小弟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哦——所以你就想去就山啦？”某“高人”看着对面人频点的头颅，眼里射出了邪恶+不屑的刀光，“难不成你想让我配个什么玩意儿……话说那可是你顺个手的老本行啊！”
　　“哪里哪里，哪能那么干呢！那可是C先生啊，哪能下得了那个手？”点头变成了摆头，“有没有什么别的……冠冕堂皇的……总而言之是……合情合理的理由涅？”
　　“高人”抱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盯视着客人，很长一段时间一动不动，活像树枝上伸长脖子盯着青蛙的毒蛇。就在某医生鬼火欲腾准备暴走的时候，那条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不知什么角落里摸出了一把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干草棍。随便抽出一根，把剩下的递到客人面前。
　　“把它分成两份。”
　　医生莫明其妙地照做了，然后看到“高人”把那两小把草棍抓了过去，从右手一把中抽出一根夹在左手小指中间，又用右手数起了左手的棍子，最后在一张沾满不明颜色体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如此这般两人又照做了两次，“高人”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旧书开始东翻西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西南得朋……”抬头望着客人，“你们医院西南面是什么？”
　　“呃，草药圃。”
　　“唔，应了应了。再看这一条，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

　　“什么意思哇？”某医生彻底傻眼了！
　　翻着书的某“高人”转转眼珠，故作高深地摸摸下巴，呃，摸空了，赶紧改作撑颐。
　　“意思就是说，你去你们那草圃堆子里好好找找，”再低下头好一通猛翻，“找到一堆火就对了，那时自然就利见大人，得朋了。”
　　“草药圃里哪来的火？有火还不给一把烧光罗？！！！”某医生瞪圆了大眼，这是什么鬼话！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然一切自明。你这俗人照做就是，爱信不信！”
　　某医生看了看，看了又看，看了再看，看了再三再看……最后大概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悻悻然朝对面推出一张纸片。“高人”眼疾手快地拨拉过去，眉开眼笑地对客人来了一句：
　　“谢谢惠顾！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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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火，一堆火……一堆火，一堆火……”
　　“雪医生，你在找什么？”有事过往的医护人员都免不了学着某医生的样子弯腰在花草丛中看一眼然后发问。幸好！来这里的人不多，多半还是过来散步晒太阳的住院病人。虽然他们看过来的眼光也很好奇，好在不敢发问。
　　“呃，我……我的耳针掉了。”某医生故意摸摸空着的右耳垂。
　　“要不要帮你找？”
　　“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吧，病人可不能等。”
　　……
　　再次打发走两位热心的护士MM，某医生翻翻工作服的衣袋：一块老花镜片、一个威震天小模型、一小串钥匙、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刻着“Z♥L”的戒指。
　　除了钥匙，那三个似乎、好像、勉强还是可以和火扯上关系吧。医生拿起老花镜片对着天上的太阳看看，这个可以凸透聚焦，点把火不难。又拿起威震天，这货就是个放火的！至于戒指嘛，自然是爱火熊熊了，不过这个Z和L实在跟某先生不沾边啊。伤脑筋！难不成真要放把火把这里烧了？那个该死的神棍十有八九都是个骗钱的混混，只怕说的话一句都作不得数。唉，算了，就当花钱买个乖，回去了。
　　某医生跺跺脚，垂头丧气地转个身准备往回走，这时，一道草丛中的反光恰巧晃到了她的眼睛。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走上前去拨开那丛在初春晖阳中蓬勃生长的当归，一个欧式风格的打火机正静静躺在旧年的枯叶上。
　　打火机！某医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吧！小心伸手捡起来，迎着日光细细察看，机身下角有个流线型的D字。哦哈哈，果然是天助我矣！就算不是某先生的东西也可以先拿来打个幌子啊！医生拿着火机开心大笑了起来，顺手掀开机盖，一声特别而又动听的清响后，一小丛火苗噗地跳了起来。再合上盖子，又是另一声动听的啪嗒声。没错了，十有八九就是某先生的东西！收好，赶紧回办公室去安排一下，然后就上C先生家去搞失物归还。哦哈哈……
　　“喂，某编吗？多谢你啊！你那卦算得可真准！”某医生一手打着电话，另一手比了一个大拇指上翘的姿势，“我有照你说的在那个草圃里找到了C先生的打火机。”

　　呃，电话那头的某“高人”本来脱口想问“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东西？”，好险打住了，维持高人的形象也不容易啊！
　　等到听完某医生絮絮叨叨的欢乐分享史后，某“高人”挠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难道说……那一把被祖师爷开光了？那……以后？想到这里，赶紧爬起来翻箱倒柜，恭恭敬敬把积了N年老灰的伏羲、文王、老君画像供起来，烧了一把不知放了多少年的陈香，边拜边念念有词：
　　“各位祖师爷在上，且受小辈一拜。看在小辈诚诚心心的份儿上，多谢各位大大开恩开光，求这光一开到底，莫要是一次性效用。各位大大都是神仙老前辈啦，年高德望、信誉卓著、法力高强，不比那个不靠谱的小神仙云云……所以，等下小辈马上再起一卦算个票票号，可一定要灵验啊！老几位可千万别自砸招牌BLAB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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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宅中，前来送货的某瑟被保姆抓住，说是请帮忙把二楼阳台下燕巢中摔落受伤的燕子送回去。些些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某瑟一口答应，扛上架梯让保姆带路。
　　“喂，我爬上去了，你可要把梯子扶稳！”某瑟一手托着燕子，一边对保姆嘱咐。
　　“知道，还用你噜嗦！”
　　“不过多说一句而已。”某瑟开始爬梯，边爬边问，“前几天你那个夜销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瞧着那个风骚哥可比你小不少啊，难道你喜欢老牛吃嫩草？”
　　保姆的脸“刷”地绿了，比脚底的嫩草还绿！
　　“鬼扯什么，你才是成天到处吃嫩草！”
　　“哎呀呀，说中你的心底事了！”某瑟咧嘴大笑，“何必恼羞成怒呢，C先生又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你要追求人生幸福，他肯定不会从中作梗的。嘿嘿嘿……”
　　扶梯的保姆正要张嘴反驳，却赫然看到自家少爷出现在旁边的窗口，手里拿着一卷谱纸。
　　“阿瑟说得没错，这里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人，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啊呀，不是啦！”某保姆大急，口不择言地大叫起来，“我对少爷可是忠心耿耿……”
　　某少脸色一凛，截断她的话正色说道：
　　“这话不对，大家有缘相聚，并非主仆，你真正需要关心负责的应该是自己的家人才是。”
　　坏了坏了！都是这该死的某瑟起的好头！保姆急得越发语无伦次，不由得手上动作大了起来：
　　“不是啦！那个……我跟风骚哥……不是那回事……”
　　“哎哟喂！”某瑟一声大叫，伴随着一阵乒令砰隆的响声，某少惊愕地看着一个人影从二楼上滚落到窗台下的玫瑰丛中，连带保姆也跟着翻落到一处，耳边瞬间响起一片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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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某少和匆匆赶到的猫把两人扶起时，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还好保姆只是脸上扎满了玫瑰刺，某瑟就比较严重了，已经走不得路了。
　　费了一番劲，把那两人弄进屋内安顿好，猫咪叼来了急救箱。某少拙手拙脚地给两人拔刺涂药，期间又是哀嚎一片，猫也只能在一边干跳脚。
　　完事之后的景象更惨！两个倒霉蛋脸上是花花绿绿，堪比抽象派大师的杰作，就连某少都露出了抱歉羞赧的神色，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至于某瑟的脚，那肯定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某先生开始跟某瑟商量，是不是要开车送院就医？
　　“啊！俺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咧！不要不要啦！”某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如何是好？
　　正头大的时候，门铃响了，某少只得暂时丢下那两人跑去开门。
　　“C先生好！”某医生的职业化笑脸还没摆完就被一脸欣喜的主人拉着开跑了。
　　哎哎哎，这是什么节奏？饶是某医生事前又一次演练过N种剧本，还是再次感觉被耍弄了。这个C先生是那个C先生吗？不会是被某编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拆东墙补西墙、狸猫换太子了吧？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医生心里就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唉，所以说啊，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呀。
　　待看到两个伤号的时候，总算明白鸟。拼命忍住笑，用大堆专业语汇将临时救护员好一番夸赞，直夸得两伤号头顶冒烟，某猫欲抱头撞墙，当事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某医生终于收口后，主人礼貌地请她给某瑟看看脚，自然义不容辞。
　　“哎哟哎哟！”这还没碰到呢，某瑟就开始嚎叫，心里已是明了了八分。
　　“这里吗？这里吗？”一医一患开始一唱一和的完美搭配了，“嗯，这里！我看有点严重啊，应该是粉碎性骨折。”
　　“啊！我怎么没看见？”某瑟上半身挺了起来。
　　“又不是开放性创口，你当然看不见了。需要到医院做专业处理，然后打上石膏、钢钉，等待骨芽慢慢生长固定，起码得五个月以上啊。”某医生一口下了断论。
　　“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这么严重，我没觉得那么痛呢！不用去医院，不用去医院的！”某瑟连忙改口。
　　“那意思是说送你回家？”
　　“哎哟哎哟，这么痛怎么回家啊？”此话一出，某猫的尾巴忽然有节奏地拍了起来。
　　“唉，这下可就不好办了，没设备、没器械的，我怎么给你治伤呢？”医生叹口气和伤员拉起了废话。
　　“不如医生你给我保守治疗一下，比如针灸、按摩神马滴。”某瑟主动提供了“专业”意见。
　　“是不是这样啊？”医生抬着伤员的腿开始轻柔地按压。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某瑟微闭双眼，仰起了头，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再次响起，众人同时听到一声咯嚓低响，就见医生摔掉了某人的腿，拍拍手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某少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没什么啦，只是踝关节脱臼而已，已经复好位了。”医生朝主人笑笑，转头对某瑟说，“大叔你可以站起来爬树了。”
　　“哪有，人家站不起来啦，还痛得很！”某瑟还想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一番。
　　“哦，那可能是经络不通。”某医生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一声掀开，“我帮你烧烧脚底的涌泉穴就好了。”
　　不待说罢就伸手抓住伤号的小腿，另一手的火机直接就朝脚底烧了过去。
　　“妈哟！”某瑟一个大力弹跳，赤着一只脚飞跑到八步开外，“你个黑心的医生！哪有你这么医人的？！”
　　“看来大叔天赋异禀啊！这还没开治就自己先好了，恢复速度堪比小强！”医生比出了大拇指，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吃笑声，就连保姆也在艰难地呲牙。
　　医生没有继续对可怜的伤号穷追猛打，转过身朝以拳掩嘴的某先生笑道：
　　“C先生，请您看看这个火机是不是您的。”
　　“哦，是的。您在哪里找到的？真是谢谢了！”
　　“没有什么，是偶然在医院的草药圃找到的。”医生很有礼貌地笑笑，“因为有个D字，想着或许是您的，就顺道过来问问。”
　　“还以为掉了呢，真是太谢谢了！还要谢谢你今天来得这么巧！”
　　“是啊，确实够巧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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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保姆挂彩，医生只在C府上喝到了一杯三合一咖啡，和主人说了几句寒喧话，但已是满足得不得了了。临走之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向主人表示天使医院会在合适的时间组织一些医疗知识普及活动，希望某先生届时可以参加支持。对于这类积极的公益活动，某先生历来是身先体行的，自然是一口答应。医生为此笑得合不拢嘴，再三道谢后方才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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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CH街1113号，万籁俱静中仍旧灯火通明。某“高人”顶着一脑门子黑线正在拼命地翻书数草。
　　“为毛每次占出来的东东都不一样涅？！”
　　同一时刻，某瑟正在墙角画着圈圈发诅咒，而某医生却笑嘻嘻地沉睡在美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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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音乐：《 I do,I do》（演唱：陈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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