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丹尼在一起的日子》林莺啼到无声处

20、0018惊魂记

　　今天是保姆被恩准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某先生就带着猫开车去了医院。当然啦，肯定是不会马上看到保姆的，医院美其名曰还有一大堆出院程序需要履行。并且，出于对某先生未来切身利益深刻关心考量的原因，这个程序还有必要尽可能滴补充细化。于是，广大观众就很喜闻乐见滴看到了某先生在休息室与一干相熟医护人员亲切交谈+愉快合影留念之合谐画面。某医生尤其深刻诚恳滴就大家关心滴某先生健康保健问题与当事人进行了深入、持久、坦诚、广泛滴意见交换，一时宾主尽欢！
　　So，等到保姆出现时，周周已经主动帮某先生换过了四次茶水。
　　“呜——，少——爷——！”某天天在医院吃青菜豆腐营养餐的保姆明显比入院前瘦了一大圈，终于让她家少爷有机会得以窥测其庐山真面目。这一声少爷叫得那可是一唱三叹，大得程派青衣起伏跌宕，若断似续的三昧，只是未免让众人滴后脊梁平白打了一个机凌凌的忽闪。
　　某先生好脾气地递给她一束本色环保纸包裹好的万寿菊，祝她身体康复，保姆顿时激动得又要发挥特长，幸好被念护士长等人一通好言好语哄劝住。
　　在一番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祝福和羡慕中，某保姆很是拿腔拿调地坐上了自家少爷的爱车，洋洋得意地绝尘而去。
　　车前座上，某少体贴地询问保姆是不是直接回家休息，哪知保姆立马精神十足地跳了起来：
　　“不，我要去碧月楼，我要吃龙眼扣肉、炸响铃、福禄八宝鸭、水晶蹄膀、红烧狮子头、挂霜羊尾、三合泥……”车身一晃，保姆歪坐下来看到手上的万寿菊，“噢，还有菊花鱼！”
　　某少的嘴角早就被逗得乐不可支，斜着头从墨镜上方朝猫挤了挤眼睛，顺手打了一个转弯。
　　“汪！”某肥雪伸着长长的舌头蹲在路边，望着远去的跑车无比强烈滴要求自己能有狗身依附滴自由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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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继续热闹而又平淡地过着。
　　某瑟依旧在碧月楼摆架子、偷懒子。美艳的老板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对此等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某彧似乎是彻底觉悟了，不再整天琢磨如何搞掉领班，转而迷上了摄影。最近正在拼命给各种菜品拍照，连大厨私房解腻的小咸菜也不放过。痴心一如既往地痴心于蟹骨蝴蝶的业余研究，据说颇有心得。而保姆，则是以神奇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入院前的标准体型。
　　这一日，某保姆照例在打扫卫生，无意间打开了收藏室柜子的门，看到一只只小匣子整齐地排列其中。好奇心是人人都有滴，何况是保姆！更何况是面对某先生的私人收藏！于是乎，毫无意外滴，我们看到某保姆手脚利落地抱出一个匣子刷拉一声拉开——
　　乖乖弄滴冬，中彩啦！居然是少爷的情书呢！哦，不对，是别人写给少爷的情书。
　　某保姆心花怒放之余，不免也醋怨之气冲天。恶狠狠地从头抽出一封，粗鲁地翻看起来。
　　啊哟！这是哪个HC写滴哟！某保姆边抖着牙齿边看，比穷摇大妈还穷摇，真亏她怎么想出来滴！
　　下一封！
　　嗯？这明显是个大婶的手笔嘛，把少爷当个小毛头，还好啦。
　　这一封用词夸张、矫揉造作，不会是出自碧月楼那个居心险恶的美女蛇吧？某保姆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第六感嗅觉，一心想要从行文特点中找出与珠大老板有关的蛛丝马迹。
　　哎呀呀，可受不了啦！这谁啊，这么肉麻的信都写得出来？！可怜的少爷呐！
　　唉，还是小盆友最可爱啦！虽然人家字写得不稳，可三观站得稳啊！来，阿姨亲一个。
　　啧啧，这个热情如火，文笔了得哦，看下封面先。擦，居然是个男人！难道说，少爷他男女通吃？！杯具啊！
　　……
　　可怜的吸尘器早就被扔到了一边，傻呆呆地望着主人坐在窗台下埋头苦读。保姆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端得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变幻无限，不去表演变脸绝活实在是川剧艺术的一大损失！因为看得太专心了，连腿脚的麻木也顾不得，更没有注意到头顶的阳光被一片阴影挡住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温吞吞的声音飘下。
　　“看情书啦！”某保姆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头也不抬。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中拿走了刚刚才从信封中取出的粉色信笺。恼怒的保姆抬起头来正准备发作：
　　“哪个……啊啊啊，少……少少少……少爷！”
　　被吓得差点瘫倒在地的保姆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哪知完全力不从心，那脚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惨惨惨惨惨……惨鸟！
　　某少没有理会被抓现行的保姆，自顾自轻轻打开了笺纸，一朵早已干枯的北国金达莱出现在眼前，依旧带着久经岁月后的淡淡余香。
　　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某少眉目舒展地看完了几页长信，慢条斯理地用细指把笺纸，连同那朵干花重新折好，，然后从保姆手上接过信封装好放回了匣子里。
　　心虚的保姆斜着眼偷觑某少的脸色，发现他心在不焉，好像不打算追究她偷窥自己隐私的恶行。一时胆子又大了起来，好奇心再度抬头，想要套问一下有关这个的啥啥啥，于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少爷，你……你……”
　　某少抬起眼皮望她一眼，登时吓得保姆一个哆嗦。
　　“呃，我，我想跟少爷请个假啦。周末我乡下的大舅他侄子他二表哥他七姑的小姨子的……亲家的外甥女出阁，让我去喝喜……喜酒。”
　　某少没有出声，只是随随便便点了个头，把匣子送入柜子放好，转身朝门外走去。半路上回头对保姆说：
　　“你开车去吧，”略顿了一顿，盯着她的眼睛特意提醒了一句，“记得把这房间打扫干净。”
　　哗啦一声，一堆冷汗从保姆的额头上掉了下来……妈妈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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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的周末、FB的周末，让保姆既满怀罪恶又无比满足的周末！
　　酒足饭饱的周末晚饭后，某保姆晕陶陶地跟一众亲友告别后钻进了小车，傻笑着开上了回程的路。
　　车上放着少爷的CD，声音开得很大，某保姆在酒精作用下跟着她家少爷的声音一起疯狂兴奋地扭动嚎叫。没错，您没看错，就是嚎叫！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根本连广东话都搂不抻抖，就只会跟着原音哼哼哈哈。至于调门嘛，大家真是要羡慕贝多芬晚年变成了聋子。
　　“若我一生可以是首歌，将我心声飘于每片风……”老关和少爷正在慷慨激昂，保姆也不差，脑袋很有力度地随着歌词来了一个大甩摆。
　　“呃，那外头的风景是哪里的？好像没有见过哦。”保姆把脑袋挤出了车窗外，迎面而来的晚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条道怎么越开越荒凉啊？不得已，保姆只好打起了电话。
　　“少，少爷，”某保姆期期艾艾，“我，我好像迷路了。”
　　“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按原路开回来的啊。”
　　“有什么风景？”保姆再次伸出脑袋左右晃晃，“油菜花。”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估计某少爷正在调息纳气。
　　“砰砰砰砰……”某保姆又开始大力拍打起了油表盘，“我擦！快没油了！”
　　不等某少回答，无意间抬头的保姆又高叫起来：
　　“前面有个加油站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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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配大红底色的加油站前，一个梳着光亮冲头的小哥正在跟着音乐扭来扭去，下巴也随着节奏一点一点。忽然，后背被人大力拍了一掌：
　　“喂，有没有95号汽油？”
　　吓，回头看到一个大块头。
　　“大婶，……”
　　“大婶你个大头！”某保姆不等加油哥开口说出下文，双手一个叉腰冲他倾身而去，“你哪只眼睛看到大婶啦？！！！”
　　“呃……”某小哥被迫摆出了30度仰腰铁板桥的高难动作，也亏得人年轻又肯锻炼啦，不然可不就是喀嚓一个脆啦，“大……小姐，好！”
　　“你才小姐呢！”某茶壶再次喷射。
　　“大姐，这回总行了吧？”加油哥以手掩额，从指缝里偷偷偷看来人。
　　“哼！有没有95号？”茶壶继续横眉鼓眼。
　　“大姐，俺们乡镇小油站，哪里敢进那种土豪专用的高档货色。您将就将就，看用93还是97。”加油哥抖一抖肩膀，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
　　“那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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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磨磨蹭蹭之后，总算加满了油。某保姆抢过一张地图恶狠狠地一通炮问之后钻进了驾驶室，准备尽快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轰轰轰，轰轰轰……轰来轰去，车子始终就是趴着窝一动不动。保姆大急，跳下车再次抓住加油小哥不依不饶。
　　“好你个黑店，竟然敢卖假油！3.15的风头还没过呢，你这是顶风作案，看偶不到消协告死你！”
　　“哎哎哎哎，放手，放手啦！我家从来诚信经营，没干过那起丧天良的缺德事，你不要乱诬赖好人！”加油哥一边挣扎，一边据理力争，“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告你栽赃+非礼！”
　　“吓，你还敢恶人先告状！看到没，你那假油把我车都弄坏了，还敢狡辩，我抽不死你！”某保姆一边说一边卷袖子准备上阵开扁。
　　“打住！”某小哥一跳三步开外，“你车开不动了就说是我油有问题，你还讲不讲理？”
　　“我没加油之前能开加了油之后就不能开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
　　圣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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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维护自家老店的清白声誉，也是在某强人保姆的威胁下，加油哥不得不客串一把汽车检修工，在某虎视眈眈的眼光监督下坐进了驾驶座。
　　保姆终于听到了被她扔到后座的手机在响，从窗口爬进半个身一把抓起：
　　“喂？”
　　某少一直在拨打自家那个糊涂保姆的电话，小猫蹲在他的膝上，无辜地盯着主人。也不知道那个笨保姆到底把车开到什么地方了，人又怎样，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听到保姆叽哩呱啦的呱噪声，一人一猫都松了口气。
　　“少爷啊，我现在在****国道上。”
　　“……对啊，有个加油站，可是加了油车开不动了，现在正在……”
　　正说到一半，保姆的声音突然停住了，随后听到她一声尖叫：
　　“不要啦！”电话中传来啪嗒一声，手机好似被她扔掉了，随后又传来一句，“快放手！啊！……”
　　一声怪响之后，电话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任凭这头再怎么呼叫也没有了声音。某少低头望一眼宠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报警吧。”某猫心有戚戚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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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深爱啦，你谁？”某个人潮拥挤的小巷中，久已不露面的深指正在街边昏黄的灯光下快意烧烤，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啤酒瓶。
　　“嗝……”一把推开殷勤递过一根鸡翅膀的紫菜，某指腾地跳了起来，“C先生啊！您有什么事情？”
　　“啊？唔……保姆？哦……好，好……我马上就带人过去！您不要着急，请放心，”拍拍胸脯，“我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某指急吼吼地收了线，拉拉正歪着耳朵听壁角的某菜：
　　“快点，出任务啦！你赶紧地打电话请求支援，地点是****国道上的不知道什么加油站。”转头朝老板吼一句，“热情，我有急事先走了，记账！”
　　“是C先生被人劫了？国道上的加油站可多了，叫兄弟们去哪？”
　　“劫你个头！是C先生家保姆被劫色了，叫他们沿着那条道挨个找。咱们先开车过去。”
　　“吓！他家保姆？！！！”某菜边跑边伸手擦着额头的冷汗，“谁这么有眼光啊？”
　　“我哪儿知道，这年头口味怪的人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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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加油站上，一男一女躺趴在一辆小车底下，不时动上一动。远远的，有听不大清楚的声音传过来。
　　“把扳手递给我啦。”加油哥转头对某保姆吩咐。
　　保姆挪挪挪，爬到外面，一阵翻找后把东西递给了车下的人。
　　“喂，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C先生的？”脸上糊着机油的保姆用脚踢踢加油哥。
　　“念书的时候。”小哥使劲拧着车底的某螺丝，“你倒是说说那些首版碟是打哪儿弄来的？”
　　“哼，”保姆鼻孔朝天，“你管得着嘛！我可告诉你，不许你觊觎，碰都不许碰！再碰我剁了你的爪子！”
　　“切，有钱就是任性！”某小哥鄙夷地撇撇嘴，“让开啦，我再去试试车。”
　　两个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钻进驾驶室又轰起了油门，这回小车正常地起动了。
　　“Yel！”两个人欢呼起来，加油哥转身指着保姆，“不许再赖我卖假油了！”
　　“看在你辛苦修车的份上，我大人大量放音乐给你听好了。”某保姆抬起下巴摆出一副施舍滴样子，“你喜欢哪首？”
　　“《末世纪风骚》，我最喜欢了。”某小哥不假思索，指指远处的一辆重摩，“你看，我还专门跟风买了一个道具呢。”
　　“呃，你的爱好还真是特别！”保姆一边惊讶，一边打开了音响，摩托轰鸣的声音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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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着听着，保姆跟加油小哥喝起了啤酒，两个人跟着音响边喝边跳颠狂扭动。扭到high处，加油哥学起某人脱下了外套狂舞，保姆抖着双手高声尖叫。
　　正在如痴如醉呢，十几束强光打过来，有个强力喇叭声响起：
　　“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JC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立即缴械投降。”
　　这声音连喊数次，才看到对面的人影渐渐消停下来。保姆和加油哥神志不清地望着灯光处，完全不在状态。嘛事涅？
　　正努力聚焦打算看个清楚明白，一辆出租从远路上赶了过来，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匆匆下了车往这边走来。
　　“少爷！”保姆对着人影大叫一声，举着酒瓶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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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一：
　　第二日，某指导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一堆小报杂志。正中最醒目的，乃是一某周刊的大幅夜照封面，上书“C家保姆夜消魂，JC乌龙错抓人”，其中内容不外狗仔八卦一惯悚人听闻、夸大其辞的老套路，再配以多幅现场抓拍之各色人等特写近照，最后大肆批伐某公职人员大惊小怪，乱用职权，浪费纳税人公帑云云……
　　某指抓起杂志一把撕碎，冲着送茶的某菜大叫：
　　“叫人，抄家伙，封了这家胡说八道的杂志社！”
　　“深指！”大惊的某菜放下茶杯拉住激动的大头目，“您消消气，消消气！咱可没新闻审查权呢，再说这风口浪尖的，可不能给那帮鼠仔留了口实。”
　　“那就把那个死保姆抓起来，”郁气难消的某指转头对心腹说，“告她酒驾，还有报假案！”
　　“呃……领导，报案的——似乎是C先生呢。”小心退开一步。
　　“啪！”某指大力一个拍桌，震得茶杯水溅盖翻，“给我滚！”
　　乒令砰隆，转身逃跑的某菜撞倒了保洁大姐的清洁车，各色卫生工具翻落了一地。尼玛，吃个消息费还要报工伤不成？！
　　后记二：
　　某个晴和好日，风骚哥（就是那位加油小哥啦，经过不良媒体疲劳轰炸式报道之后，俨然以这个剽悍的绰号稳坐了本市近来头号风云人物之宝座）抄着双手得意地斜望着装修工人更换自家招牌。
　　“百强加油站”，哎呀，这个招牌怎么越看越顺眼，越看心里越喜欢涅？哇哈哈哈……
　　大张的嘴还没合上，那群不良媒体又闻风而来了。
　　“风骚哥，请问你怎么想起要更换加油站的名字？”
　　“风骚哥，请问你用C先生的名字有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啊？”
　　“风骚哥，请问C先生以后会不会过来你这边加油啊？”
　　“风骚哥，请问你跟C先生府上的保姆是不是擦出了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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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音乐：《末世纪风骚》（演唱：陈百强；作曲：徐日勤；作词：周礼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