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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混血 ...

  •   一路上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树人居的种子分身撤下结界后,婴勺伏音捧着我受伤的手腕哭得稀里哗啦,一路上与蜗蜗宓妃横眉冷目唇枪舌剑。前几日我还有些担心,见宓妃不动手只动嘴,便对它们的矛盾视若无睹。白天在挂在居的枝干上晒肚皮,晚上躲在居的树洞团身酣睡,醒了就吃点伏音奉上的水果,大梦一场睡得天昏地暗无知无觉,直到树人居沿着原定的行程抵达英州省首府轩泽城,我才在此起彼伏叫卖声中苏醒。
      “十里闻香葱油饼~”
      “千娇百媚豆腐脑~”
      “鲜嫩多汁蒸笼包~”
      “火爆冲天辣酱面~”
      我鼻翼耸动舌口生津,探出树洞纵身跃下,兴匆匆往城门跑去,却被一股大力拽住衣领,宓妃以袖掩唇一脸嫌恶,“请殿下注意形象,别丢了西冉氏的脸面!”
      没想到离开了爱打扮的九尾狐逐乐,又碰上表里不一装腔作势的蜗蜗宓妃。
      我巧辩:“在通关文牒上我们的身份是普通行商,不用那么穷讲究吧?”
      宓妃眼神如刀削得我一阵头皮发麻面皮发烫,赤裸裸的鄙视二字恨不得拿刀刻在我的脑门上,一身妖力霸气测漏硬是把身为低等燕使树人居和婴勺伏音震慑当场,随行的马匹更是惊得扬起前蹄差点掀翻行辕。
      “罢了,随你。”我不着声色肩膀向后扭动,轻而易举卸下蜗蜗的力道,衣袖一震解了居和伏音的威压,伸手一把拽过松脱的缰绳,抚过马匹的鬃毛意在安抚。
      一阵委屈涌上宓妃的心头,被忽略感觉让它万分难受,我接过伏音递来的披风,扬手一挥笼在宓妃的肩头,淡淡道:“城头风大,仔细别着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宓妃一愣,有些不敢置信,水润大眼滴溜一转,仰着小脸用娇嫩软萌糯米音撒娇道:“泽殿,抱抱~”
      我莞尔一笑倾下身子托起它坐在我左臂上,把诡异的白骨手腕巧妙地隐藏在披风之下。
      约莫两刻钟随大队行至城门前,守卫查过我递上文牒,见一切齐全便准备放行,未曾料想城楼之上有人出声拦截。
      “且慢!”
      我抬头望去,逆光中有一道的身影缓缓走来如同乌云盖天。
      “边校尉!”城门守卫行了军礼退去一旁。
      我凝神细看这个笼罩在黑色披风下的人,墨发如藻,偏白的肤色和略显深邃的五官透出了些许不同,似乎带着一点波德尼族血统,弯弯的眼角让人感觉他总是笑意盈盈很好说话,温和的眉眼与亲切的笑容或多或少能降低旁人的戒心,他身体前倾偻着背竟比我记忆中雷神戚暄还要高出大半个头,一双手隐藏在披风之下,而双足却总是踮脚而行消无声息。打量了那么久我竟然找不到一丝的漏洞,此人真不简单!
      姓边!混血!——这个敏感词提醒了我,脑海中英州省轩泽近五年所有守将调派信息飞快掠过,一个名字如惊雷闪现——前金武卫边萨拉。
      “校尉大人。”我垂首作揖面带疑惑。
      “行商?”
      “正是。”
      “何地启程?”
      “北三省怡州省首府新武城,途经中心省帝都孟极至此。”
      “货物?”
      “茶和丝棉。”
      “方才因何引起骚动?”
      “下仆驽钝惊了车马,还望大人见谅,这点酒钱给大家伙压惊。”我双手抬起一袋银子顺势奉上。
      他披风扬起一杆金枪游走,瞬间挑落银袋,还未回神,枪头已抵在我的咽喉,“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点银钱?”他手腕一转,枪头顺势挑起我的下颌,笑意满满的脸庞透出几近挑衅的专横。
      我颤抖的下颌透露出恐惧,颤声回答:“烦、烦请大人许小的三日之期,届时小的将本次行商所得半数收益敬献大人。”
      “半数?”
      “在、在下口误,是全部、全部!”
      “如此甚好。未免你失信于人,就拿它当抵押吧。”金枪一点恰似金针封穴,瞬间剧痛袭来使得我半边身子麻痹,怀中的蜗蜗宓妃顺势脱手,唰的一声就被那一杆金枪当场穿胸而过钉入城墙,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一地,而宓妃悬空小脚丫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
      边萨拉垂首笑得越发亲和脸庞透着一丝癫狂,随即眉峰微蹙以手掩唇一脸懊悔抱歉,却因为官职在身不得不出此下策:“啊呀!差点忘了,英州省省令有令:无主燕使野性难驯,擅闯主城者,其~罪~当~诛~”那得意上扬的尾音透着幸灾乐祸。
      绝对压制!这是以纯武力凌驾于高等燕使的战斗力,金武卫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燕王雷将尚武,起兵之初为得人心,特立独行开启了混血者就职的先河。众所周知,不是纯血夏族就无法修习咒力收服燕使,而没有燕使在燕然根本无法出人头地。但是咒力越强大血统越是精纯对于身体的负荷就越沉重,而毫无咒力的混血者反而拥有最适合练武的身体底子,也只有那些最疯狂武学天才会不断以命相搏,逼出潜力突破自己最终把战斗力提升到凌驾于高等燕使,甚至比肩于上古燕使,并以此获得一生一次的金武卫竞赛资格,赢了,一人守城可抵千军,输了,全族敬献燕使为食。说白了,他们就是君王手中用来锻炼和提升燕使的磨刀石。然而,在燕王雷将登基三年后,燕君炎华一心上表以仁治国重文轻武,为了维护燕使与夏族之间紧密联系,像金武卫这样时刻会威胁到燕使地位的人应该尽快消耗在每次剿匪先锋战中,燕王雷将对金武卫的信任也在三番四次的劝说中消耗殆尽,锋刃易折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残存者被一贬再贬成了如今的城门校尉,浑身上下充斥着对燕使浓郁的敌意。
      幸好没让戚暄跟着我走陆路,否则他铁定会与此人打上一场,不死不休。——我按着发麻的左肩半跪在地,以悲伤的神色掩藏眼底的盘算,期期艾艾地说道:“还、还望大人能容小的收回它的尸、尸骨。”
      “怎么,还不识相?区区连坐之名就能让你自身难保,还盼着给它留下全尸?”他一脸讥诮收枪入袖,双手藏于披风之下,前倾偻背的姿态显得越发谦和恭顺,但旁人却不会忘记方才他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一张一弛一静一动,转瞬间夺取了一条高等燕使的生命,没给对方留丝毫反抗求饶的机会。
      这样的人形兵种,该杀?该留?
      于燕王雷将而言他们是推翻旧制争夺政权的先锋军,给无法收服燕使平民指出一条出人头地的捷径,这条道路过于狭窄目前只适合那些天资超凡的混血平民,若假以时日让这群势力酝酿成长,必将模糊了平民与君王之间分界线,夏族与燕使之间因为生存延续而产生的分歧会逐渐暴露,终有一日他们的存在会威胁到燕使的地位,最后促使燕使被这个时代淘汰,燕君炎华好不容易争取来共生共存共创共治的宏愿将化为一滩泡影。他们是氏族为之厌恶的对象,也是燕使为之侧目的存在,却偏偏又是燕王雷将兴兵夺权的依仗,而今变成了燕君炎华急于铲除的后患。为此炎华曾几度向雷将进言晓以大义,但满腔热血豪情盖天的雷将对此置若罔闻,直到炎华称病闭门不出,这才惊觉没有燕君协理朝政,他这个从小在寺庙中长大的东林燕氏遗族也只会舞刀弄剑。最终,他妥协了。这是夏族对燕使的低头,更是燕王与燕君之间埋下了导火索。
      所以,我深深感谢这群混血的存在。
      “小的虽非其主,只是路上偶遇,不枉一场邂逅 ,但求大人成全。”我不卑不亢朝他施礼一拜。
      “君知否,前有上古为证,以燕使之骨筑城坚不可摧,后有英州省令,无主燕使擅入轩泽首府即为城墙添砖加瓦!”边萨拉语罢离去。
      果然,蜗蜗没有因为他之前收枪坠地,反而被一团晶莹白光羽化缠绕,如泥牛入海陷入城墙,罡风飒飒金印叠起似有哀嚎在耳畔回荡。无怪乎这几年西三省中唯有首府轩泽一家独大,今夜我便要会一会这位英州省令闻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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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一纸拜帖递进闻府,三管家陆修捏着拜帖打量了一番,这帖子看似平凡无奇,拜礼却非常有趣——恒国音乐盒,无怪乎门房会收下此贴。他定睛一看帖子署名雨齐公。
      左氏当家?
      他掂了掂帖子的分量,指尖翻转一枚柳叶刀沿着封面粘胶侧径线轻轻一滑,一张发黄的旧纸突然落下,依稀可见宝藏二字,一念勾起心中贪欲,两指一夹在空中截住宝图,小心翼翼摊开,先是一喜,后是一惊,一面是锦绣经纶图中曾经提及地藏宝图,而另一面却一张三十年前的通缉文书。他精悍的身躯猛地一怔,随即止不住的颤抖,金刚怒目杀气肆意游鸟惊飞宛如恶鬼附身,赤红双眼瞪着文书上的画像溢出狠厉森冷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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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响,子夜时。月淡星稀,满城寂静,在东三街巡城老兵打着哈欠对一旁新兵发起牢骚:“这天气,还没到霜月就冻成这副德行,我的膝盖哟。”
      “荆老哥,巡完东街,你回去厅里休息,剩下交给我吧!”
      “东子,别小看了巡城。你可知道夜晚的轩泽城,除了打更的,只有我们这些抽到鬼王签的巡城兵。”
      东子惊讶道:“咦?我们轩泽城在闻省令治下可是西三省中最牢固安全,坚不可摧堪比帝都!”
      “正因如此。所以,——什么人!”荆老哥看到黑影一晃跃入高墙。
      东子刚想上前,却被荆老哥一把拽住,提醒道:“这是闻省令府上。”
      “嗯?”
      “自会有人应对。”良久,他嘟哝了一句。“那个混血。”
      “多谢老哥提醒!”东子跟着荆老哥巡完东街,回厅里喝了杯浓茶,随后独自完成西街的巡城。在经过府衙时,看到东三街有火光而起,急忙赶去,路上听到打更声,发觉已是五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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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拜会闻柏年——医师与焦尸。
      昨夜若不是冉凤白运用树人居本体与种子分身异地传讯和我闹了一宿,打破了我原定夜探闻府的计划,指不定今天还会多添一具焦尸。
      我推了推鼻梁上夹着小圆眼镜,摊开用牛皮定制套捆绑的解剖工具,戴上橡皮手套来到焦尸面前进行解剖查验。脑海中不免联想到暗部手札中记载的轩泽城人际关系脉络图,户曹卓荣与刑曹卫靳天对副省令之位早有了计较,两派人马分庭抗礼,兵曹庞涛力挺姐夫卓荣,卫靳天拉拢吏曹顾海秋和礼曹苏瑞结成一派,而油滑的工曹左千灯一直称病在家。现如今省令闻柏年一死,轩泽城派系纷争立即升温,毕竟比起副省令一职,若能官升两级一步登顶摘掉一个副字,使出再多的手段也都值得。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优先确立闻柏年的逝世属于正常死亡。——闻省令的义子边萨拉第一个就不信这点,所以才有了他避开刑曹和兵曹的人,拿着闻柏年留下一道密函直接找上了工曹左千灯,用一道推荐升迁的密函换一个寻找真相的机会。不管最后卓荣和卫靳天谁能上位登顶成为英州省令,被他们忽略的副省令之位早已成了左千灯囊中之物。而与这些事儿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我成了被左千灯推出来敷衍边萨拉那面挡箭牌。
      “静舟传人、医学顾问、返祖夏族、商队头领、仵作顶班,您的身份还真多样化啊!”边萨拉以一种扭曲的心态赞美道。
      若不是轩泽城三位仵作最老那位前日告老还乡,最小那位从玉珂县调任至今尚在途中,而最后一位昨天得了急病去世,虽然兵曹有意推荐军医前来调查,却被刑曹一口回绝。恰逢左氏族老提出当年静舟公子有一位传人惊才绝艳,却因为氏族族长之争被人挖出喜欢解剖各种尸体的癖好,竞争失败离开燕然去了南岛恒罗迦,后来在玛尔斯监狱深得典狱长希泽尔扬莫里斯的赏识,重金聘请为刑营医学顾问,帮助莫里斯破了几起惊天大案。但在一次监狱暴动事故中被死刑犯袭击一度濒死,为了生存突破咒力底线把燕使妖力融入自身成为返祖夏族。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件后弃医从商,回到燕然四处游历寻找夏族与燕使、咒力与妖力平衡的支点。
      这样一个有着传奇色彩人物让边萨拉的心中燃起了满满的希望,急忙赶往户曹查询,身份名牌核对后,查到此人于昨日下榻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兴匆匆地赶来递上引荐信,恭恭敬敬的等待,门一开,头一抬,定睛一看,竟是昨天在城门口被他欺压敲诈的行商领队。
      再次相遇时,我第一句话是:“大人,三日之期还没到,货还没卖完,钱还没凑足,如果您急需,这些请笑纳。”
      边萨拉脸上僵了僵,略微尴尬地说道:“左医师说笑了,我怎么会收您的钱,那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诶呀呀,吓死小的了。”我拍了拍胸口长呼短叹,“不过,在下已经弃医从商多年,这声‘医师’小的着实担戴不起。”
      “左医师还在因为我昨天逼死您随行的无主燕使,而心存芥蒂不愿出手相助?”
      “若是如此,大人又当如何?”
      顿时,边萨拉心里凉了半截。“这……若能查出义父死因,我任凭左医师处置。”他从来都不会示弱,最算被贬为城门校尉之后,依然没有借助义父名号关系往上爬,他承认自己是闻爷三个义子中最不长进的那个人,他自认做不到像卓荣与卫靳天一样,为了官职斗得你死我活反目成仇。闻爷对他恩重如山,为了追查闻爷的死因,他甘愿把这条命赔给曾经被他欺压的人。
      我向前一步仰头望着他,伸出只剩骨架左手隔空描绘他深邃的眉眼与挺直的鼻骨,他气息微微有些局促,显然对于我的靠近有些抵触却又在努力克制着。
      边萨拉知道眼前这个人即便踮着脚尖也能只能碰到他肩膀,那一步之遥的靠近如同化作一团烟雾扑鼻而来,等你发觉它存在早已沉溺其中,他弯腰偻背逐渐垂首姿态犹如一张被稳稳拉开巨大的战弓,而寻寻觅觅多年能驾驭它那只手近在咫尺之遥。
      “如此甚好。”我的回答打断了边萨拉的靠近,他的额头离我的指尖只有寸许,如受惊的猛兽向后急速退去,困惑与懊恼情绪在他脸上一闪即逝。
      回忆起边萨拉当初差点从天字一号房窗口摔到楼下的傻样,我就没办法把这头混血猛兽击杀蜗蜗的残忍手段划上等号,他幼时所经历的伤害逼着他以扭曲的视角仇视燕使,除非能给他引导一条正确的方向,否则报复社会恐怕是迟早的事儿。
      我刚放下手头的工具,他就欺身前来如乌云压境挡住了我所有亮光。
      “左医师,告诉我,义父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随口提问:“如果吏曹文书记载无误,省令闻柏年有三只燕使:会辨别人心的鹦鹉——低等燕使镜音,能驮负重物的有翼老虎——高等燕使宣玙,以及剧毒之王——高等燕使五头明虺。这三只你是否都有见过?”
      他虽然不明白,但努力回想,说:“我只见过镜音问心和宣玙方舟,至于你说五头明虺,我从未知晓它的存在。”
      “混血。”那声音如同从悬崖上飘荡而来,天生带着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口吻,“别因为你是一名混血就忽略血统在燕然大地的重要性。”
      边萨拉硬生生压制住胸口腾升而起的怒火,面带诚恳地求教:“还望左医师指点迷津。”
      “闻姓乃北三省之一凉州省境内大姓,青丘侯盛氏当家主母曾与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闻氏原先的护族燕使乃上古燕使九头虺,百年前因最后一只雌兽死亡而绝种,为了维护氏族地位,闻氏退而求其次选择降阶高等燕使五头明虺作为本族守护兽,但凡闻氏子嗣一旦咒力达到大师阶,皆可召唤五头明虺建立血咒契约成为自己的本命兽共享生命。素闻明虺多首,一只头颅可抵一条性命,在燕主死亡后还能以残躯为燕主抵挡蚕食之劫,以保护燕主全尸下葬。——你看这焦尸,双手双脚弯曲紧缩如团身婴儿,分明是被活活烧死时,因水分减少肌肉紧缩引起的应激反应,这与五头明虺护主习性全然不符。”我收拾工具脱下手套,接过婴勺伏婴递来半湿热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双手。
      “你的意思是义父未死?”
      “我不知道闻省令是否已经死亡,但至少他不会是这具焦尸。”
      “那这具又是谁的尸体?”
      “自当还需刑曹调查。这一场大火看似来的迅猛突然,但其中似乎暗藏玄机,在火中丧生应该远不止闻省令一人,身形相似着总会有吧?”
      这句反问犹如醍醐灌顶,边萨拉激动得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的说道:“确有此人!”
      “谁?”我手腕一扭不着痕迹挣脱他钳制,热帕顺势一转又抹一遍他方才触碰的地方。
      边萨拉像是没有注意我肢体上回避,因闻府失火而震惊悲伤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异样,忽闪睫毛下漆黑双眼斜眼望向一处,那紧抿嘴角微微翘起难以察觉的弧度,下巴顺势扬起,这一系列微表情告诉我——他在幸灾乐祸。
      他说:“闻府三管家,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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