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太子妃日常》忘穿秋裤

57、程习

　　“什么？！你要去水一阁？！不行不行……”翠花听了我地话反应很激烈，若不是大着个肚子，早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悄悄看了一眼闷坐在屋外的陈青，心仿佛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渊潭。有什么办法，我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翠花，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风是褚一白？”

　　翠花被我一问，倒是没了底气。她轻抚着肚子叹气:“原本以为你的心定了，我们在宜城也落了根，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早知道就让陈青带你走，天高地广脱离以前的日子。”

　　我不是没这么想过，谁不想四方逍遥无忧无虑，但是我放不下，忘不了。阿风近在咫尺，我怎么会不想牢牢抓紧他。

　　“水一阁规矩严格，像你这般没一技之长的，去了又能干嘛。”翠花见我失落，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这么一说，我倒有些羞愧。从小我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虽说穿越之前，我也做过一些工作，但跟水一阁根本就不对口。

　　“水一阁那么大，不会没有打杂的人吧？”我撸了撸袖子，“我能干活！”

　　“水一阁的女杂工，都是收留的无家可归且命苦的女人。你这个样子哪里是那种走投无路的女子？更何况水一阁的中心不允许女子接近，你怎么可能会见到姑爷……我是说褚一白。”翠花说得头头是道，但却动摇不了我心中的想法。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圣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想方设法进去。

　　“你的夫君不是在水一阁当差吗？他能将我弄进去吗？”我忽然想起这一说，急切地问道。

　　翠花面露难色:“他只是个小角色，拿走那么大的本事。水一阁里面鱼龙混杂，且规矩森严。小姐，真的别去了。”

　　求助无门，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既然你那么想去，就自己想办法。”陈青冷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也很愧对他。给了他希望，现在又生生将他的希望戳破。可是人的思想，由着心，而我的心，却由着南惜风。

　　“小姐，老爷也想你认认真真、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翠花还想劝我，却被我打断:“翠花，后厨地厨娘回来了吗？”

　　“回、回来啦，怎么？”翠花一脸莫名。

　　此刻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忙跑到后厨找厨娘接了一身旧衣裳，将一身的行头都换了。揉乱头发，将锅底灰涂在脸上，头发上，将自己弄得灰扑扑、脏兮兮。我趴在井边，对自己这个样子比较满意。收回目光，才注意到自己修得漂亮的指甲。我有些强迫症，指甲一定要修得整整齐齐，但是为了进水一阁，我心下一狠，张嘴就将指甲咬得坑坑洼洼。

　　这样，我看起来算惨了吧？没和陈青翠花打招呼，我便迫不及待地从后门上了街，王水一阁的方向去。

　　想要进水一阁当杂役的人很多，但多半都是男的。我现在队伍的最末端，心里有些窃喜，虽然阿风装作不认识我，但他定下的这一天规矩，就显示出他这些年都丝毫没有近女色，对女人都是敬而远之。哈哈……

　　“下一个……下一个……”坐在最前头审查的男人眼神尖锐，只消一眼，便判定了来人是否值得留下。

　　因为水一阁要求很高，所以很多人都被刷了下来。队伍前进得很快，到我的时候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审查的那个男人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慢慢抬起头来看我。他嫌弃地一皱眉，不及格眼看就要说出口。我眼疾手快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

　　“大哥，俺是从乡下来的。俺们那里遭灾了，没吃的没喝的，俺男人也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俺才想进水一阁混口饭吃……”估计是装可怜的人有些多，他也见怪不怪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眼眶就开始有些发酸。

　　“你看。我饿得把指甲都给吃了，呜呜呜……”我“啪！”地将手放在他面前。他没想到我会突然有这一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见这样说有用，我正要继续哭。忽然一个毛刺刺的东西砸在我的脸上，便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哭着:“大人！我们家遭了水灾，粮食颗粒无收，一家人都被饿死了。我能活到今天，都是吃自己头发才挺过来的……”

　　我往后一退，才看清面前那颗脑袋像爆炸头一样，头发全是立起来的，而且参差不齐，杂乱无章。泥都结成一块一块的，还挂着新鲜的蜘蛛网，风一吹真是没谁了。

　　虽说是竞争对手，但我还是不禁对她露出钦佩之情，大拇指也不禁竖了起来。那女的说完，回头抛来一个得意的眼神，脸上的泥之厚，都被眼泪洗刷得沟壑纵横，惊得我说不出话来。

　　审查的那个大哥左右看了看，又权衡了一下。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刺猬头的女人:“就、就你了，叫什么？”

　　那女的高兴坏了，激动得头发上的泥簌簌地往下掉:“大人，我叫王二花，花朵的花。嘿嘿……”

　　光顾着看戏，却忘了正事。我忙上前趴在桌上:“大哥，那俺呢？”

　　“人家全家都死了，你才死了个男人，给她留条活路吧。”

　　我晕，死了谁不是一样死啊！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计不成再想一计吧，更何况脸也丢完了。我顶着四周异样的目光，吹着口哨，淡定地走开。

　　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虽说刚才挺戏剧化。但想到自己见到阿风的几率又小了几分，我心头又开始失落起来。左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我是冉染，不再是以前的荣华小姐。

　　生活总有办法让你低三下四，而你也不得不选择顺从。

　　我不禁回过头去，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这一看竟看到人群中那个冰块脸的程习，水一阁的人在现场来来往往，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我出神看着，心里忽然就萌生了一个念想。

　　程习估计是感觉到我火辣辣的目光，他转过眼，就与我对上。先是惊诧了一瞬，而后一脸了然，傲兮兮地走了过来。

　　我心里还在盘算着，见他走来也没躲。他现在我身前，竟掩去所有的阳光将我置身黑暗之中。

　　“嘿嘿……”我尴尬地笑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程习竟用眼角来看我，冷冷开口:“走投无路了？当初让你当我随从的时候装什么清高？”

　　我……就容你自恋一小儿。既然他这么说，我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水一阁的？”

　　他傲慢地微微点头。

　　“开好了！”我忍不住小声嘀咕。

　　“当然好。”他竟然耳尖听到我说的话，“想到水一阁的人那么多，是你赚了。”

　　我立马赔笑道:“我哪儿敢拒绝您呀，当初是我太任性，不懂事了。嘿嘿，我叫了您，就像狗见到屎一样，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蹙着眉头看我。我自觉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我胡说的。”

　　程习道没什么多余的需要，一句“跟我走吧”，我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两边的人自动给程习让开一条道路。刚才那个跟我比惨的王二花，只能张着嘴，眼巴巴地见我进了水一阁的大门。

　　我心里暗爽，搓着双手四处张望着。水一阁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大棒，但是这前面的院子，就跟皇宫里的前朝广场一般大。阁中的地形也十分复杂，各种房间纵横交错。

　　只是……南惜风住在哪一间呢？

　　“不要乱看。”程习我有些不满我四处乱看，与他拉开了距离，“贴身跟上。”

　　贴身？怎么贴？我想着讨好他，上前就将他的手挽住，还送了他一个认真的微笑，低头就往前走。

　　我刚迈出几步，就被程习生生拉了回来。他瞪着眼睛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挽他的手。

　　我以为他不高兴我这么干，赶忙放开。程习却冷声说道:“谁准你放开的？”

　　“你怎么事那么多？”我有些不耐，毕竟我是个暴脾气，更何况打心底根本就不怎么喜欢他。他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像个祖宗一般。

　　“我是你主子，难道还要我来伺候你？”程习鹰眼一眯，危险十足。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认栽，就算是他再难将就，现在是我有企图心，我也只能顺从他。要不然他一个不高兴，将我赶出去，那我想回来，就更难了。

　　“哈哈，爷，我们快走吧。”我赔笑着上前挽住他的手就要走，可他怎么也不动。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我有些忐忑，悄悄看他脸色。他倒没什么愠色，反手将我的手臂抓住:“走什么？到了。”

　　“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拉着我就要进门。

　　门后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所有的布置都很严肃，就连花草都没有。我瘪瘪嘴，跟他这个人，倒是契合，一样的死板，冰冷。

　　“你跟我住一个屋。”他淡淡道。

　　“哦，啊？！为什么呀？”我靠，我又不是卖身。

　　程习没回答我，但眼底闪过一丝飘忽的怯意。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别过头:“在水一阁，话多会惹事。”

　　“最后一个问题。”我识趣地岔开话题。

　　他没说话，以眼神默许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