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Game of Poker》雪簌

5、霸道 “我的人，

　　第二天浮欢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觉得有点冷，脖子有点僵。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洒进来，光线很好很舒服，他眨了眨眼。眼前一团黑影，他又揉了揉眼。
　　一团被子裹成一个茧，包住中间蜷起来的人，露出稍稍有些凌乱的黑发，长长的睫毛，脸上一个牙印、抿得很紧的唇和一个尖尖的下巴。他的背靠着墙，浮欢看看，被子全被卷过去了，怪不得会冷。浮欢倒不担心生病，反正他经过改造的身体十分的强壮，一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他造成太多的伤害。但确实有些不舒服就是了。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头，站起身的时候觉得脖子处有些疼，瞬间脸色有些扭曲。倒不是因为有多疼，而是气得。昨天晚上文典说完那句“亲亲不疼”的时候，浮欢被烦得一口叨在文典脸上，文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按着他就啃他脖子，力气还很大，最后浮欢直接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把他踹到床里面，文典倒睡着了不折腾了。
　　不过睡着睡着会自己蜷起来么……
　　真是黑矛风格，他冷哼一声，睡觉都滴水不漏。
　　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浑身都黏黏的，汗的难受。
　　他打开房门，出去找洗澡的地方去了。
　　文典还是在床上蜷着，一动不动。
　　浮欢把房门关上的时候，茫然了。怎么去昨天的浴室？正一脸茫然的时候，林走了过来。他看到浮欢，明显愣了一愣，看了看他。
　　文大人房里……
　　面带怒色……
　　脖子上的痕迹……
　　“林，你能带我去洗澡的地方吗？”
　　林使劲绷了绷脸，确认自己的表情没有不对以后，说，“好。”
　　一路上一共遇到2名仆人、1名厨师、3名侍卫。
　　浮欢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然后他脸色青了青。
　　“林，帮我拿一件高领的衣服。”
　　林这一路绷脸绷的辛苦，听到这一句话，差点绷不住，握手成拳，在嘴前一咳，掩去笑意。
　　“好。”

　　林把浮欢那打理好了，转脸来收拾文典。
　　过去的时候，文典已经起床了，衣服穿得十分整齐，只是脸上的牙印多多少少有些不协调。“林，等会儿给我拿个创可贴。”
　　“咳，好的，大人。”

　　于是，在大家窃窃私语下，照常冷着脸却有一块创可贴破坏美感的文典和穿着高领衣服同样冷着脸的浮欢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用早餐，安静无比，唯一的声音就是电视机的新闻声音，说着什么军政要员被查出贪污，全部财产抄出充公，本人及儿子判为死刑，其他人量刑发落。

　　早餐过后，文典不知道干什么事情去了。
　　浮欢觉得无聊，决定在来到剑都的第二天好好的看一看剑都。
　　这里的建筑物修的高耸入云，因为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土地，每一层都很多的东西。越往城中心走，建筑物越高。高大的玻璃幕墙，还有很多的钢筋结构的高楼，不用走到中心，浮欢也能想象出中心是什么样子。细细密密的广告招牌、玻璃幕墙、一扇扇相同的旋转门。相同、乏味，浮欢觉得自己在这里呆着还没有两天，就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地方无聊，黑矛的人却从小生在这长在这，不由得对黑矛的人多了几分同情。
　　浮欢走了许久，抬头看了看太阳，站了会儿，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补充一些热量。他看了看周围，这时他已经从物价昂贵的商业区走了出来，遍地都是的快餐店。他随便选了一家，推门走了进去。虽然不健康，但是补充些热量，也没必要那么讲究……
　　他走进去，用自己并不熟练的口语点了一个汉堡，掏钱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换了一件衣服，没带钱。于是他只好有些尴尬的侧了头，问道，“那个……我没带钱，能不能，先赊一顿？”
　　浮欢不了解黑矛的风俗，所以，当他看到那店里的人说了一堆他没反应过来的话并围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提高了战斗意识。牢记着“先发制人”的教导，浮欢屈膝，一脚踹翻了前面的人。这下子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在没反应过来之前，浮欢已经夺门而逃。他不知道，店里赊账没什么，那些人只是想确认下他有没有偿还能力，但是打伤人闹事，就是很严重的挑衅行为了。
　　店里角落里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酒红色头发的妖媚青年男子看着跑出去的少年，摸了摸下巴，起了身。他一个闪身，在店里人追出来之前已经站在门口，说，“诸位，可否卖‘风清馆’吕宝一个面子，不要去追他。刚刚那是我朋友，初来乍到的，不太懂事。一切损失我愿意承担，让人报到‘风清馆’的任何一个分号拿这个报我名字即可。”他说着，鞠了一躬，随手摘了自己的胸针下来，抛到柜台上。回过身，转手把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墨镜戴上，追了出去。
　　浮欢跑着呢，感觉后面有人追来，他心里一紧，看着一个偏僻的小巷就转了进去，到底的时候一撑墙，旋身，脚就上去了。
　　吕宝一闪，在浮欢直起上身的时候扑过去，在他抬起来之前压制住他的手，一腿卡在浮欢双腿之间。浮欢被这无耻的招式制住，暗道失策，却听到那人在他耳边一吹气，“欢欢小美人儿，才一天就不认识我了，好伤心啊。”
　　“吕宝……？”浮欢认出这声音，侧眼一看，只看见一副墨镜盖住的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饱满的唇畔。
　　吕宝甩了甩他的头发。
　　“刚刚那样，可不礼貌哦？”尾音上挑，如丝绸般华丽的音色。
　　“是吗？”浮欢皱了皱眉，想起文典的话，下一秒猛地躬腰从吕宝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刚抬腿就被吕宝揽住肩膀，力气很大，无论浮欢使多大力，都感觉有更加大的力量钳住自己，根本挣不开。
　　“干嘛？”
　　吕宝笑笑，“这么着急？”
　　“文典……不让我跟你一块儿。”浮欢挣不开，只得说。
　　“这样啊。”吕宝看似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嘴唇向上一挑，一副邪气四溢痞子模样，一把揽上浮欢的肩。“管他呢！刚刚没吃饭吧，来，哥哥请你？”
　　“不用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浮欢即使想拒绝，也没法做到完全冷下脸来。
　　“不听话，会怎样？”
　　浮欢一愣。这他倒是没想过……他心底有什么心思微微动了动，他有些疑惑，侧头看向吕宝。吕宝笑了笑，一只手抬起墨镜的一个角，露出那双红色的桃花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透出一派春光的潋滟模样，带了些类似于引诱的味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服从他呢？”
　　浮欢想了想，顺从心里的那丝不服的意味，点了点头。
　　吕宝笑了笑，揽着浮欢往风清馆走去。

　　浮欢的口味偏辣，风清馆虽然是黄晶的偏甜口味，但处理十分细腻，尤其是素菜，光是卖相就让不爱吃菜的浮欢看着并没有往日的排斥。酱的颜色与翠绿的蔬菜搭配起来让人很有食欲。几碟小菜，一碗汤，一盘肉菜。浮欢看了看吕宝。
　　吕宝把一小碟切的很整齐的鸡肉推了过来。
　　浮欢觉得奇怪。“很少。”
　　吕宝眼中浮现出让浮欢不太舒服的，昨天的他也收到的、类似于轻蔑的目光来。“黑矛的人只知道实惠，他们懂什么吃。”
　　浮欢听了微微一笑，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皮因为抹了蜂蜜有一种不腻的甜，还很脆，鸡肉的肉感很好，嚼着能够一点一点感受到烹饪进去的味道。细腻的肉感，让浮欢觉得好吃。他多夹了几筷子，放在碗里，吕宝这时夹了一筷子茄丝放在浮欢碗里。浮欢嚼完了鸡肉，赶忙去尝茄丝。
　　“如何？”
　　“好吃！”浮欢点点头。
　　吕宝看着浮欢低头扒拉饭慢悠悠的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你不吃？”
　　“吃过了。”吕宝点点头，看着浮欢不大自在的样子，将目光转向窗外。
　　浮欢于是低头开始吃。
　　屋里奇异的宁静。
　　浮欢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一丝疑惑，望向吕宝。
　　“吕宝？”
　　“怎么？”
　　“有一件事情，你说的，我不大……想得明白。”
　　“嗯？”
　　“一件事情，说出来和不说出来，有什么区别？”他想起昨天晚上吕宝的那句话。
　　吕宝有一些愣，“为什么没区别？”
　　浮欢明白了自己的疑惑，“说不说出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不是吗？”
　　吕宝侧头，想了想，“可是，不一样，毕竟你说了出来。”
　　“……”浮欢觉得他不是个很会沟通的人，没有明白有什么不同，于是又低头开始吃饭。
　　“你以后会懂。”吕宝叹了口气。
　　于是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可惜这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再次被打破了。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没人答应。那人又敲了敲。浮欢抬头，看了看吕宝。
　　吕宝摇了摇头。
　　浮欢又低头扒饭了。
　　那人敲了一阵，实在没人理他，像是要放弃似的，不再敲。但也没有脚步声，说明那人没有走。浮欢把饭扒完了，刚起身走去开门，就被吕宝拉住了。吕宝盛了碗汤，放在浮欢前面。浮欢抬眼，吕宝没有了之前的油腔滑调和嬉皮笑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浮欢心惊。浮欢坐下了，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啜了。再起身的时候还是被吕宝拉住了，浮欢转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吕宝。吕宝抬头，看着浮欢。那神色中竟显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来。浮欢伸手，揉了揉吕宝的头。发质很好呢，他想着，柔声说，“乖。”然后把吕宝的手掰开了，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林。
　　他对有些呆愣的吕宝点了点头，转过来对浮欢：“浮欢，你快点回去吧。不经过同意就出来……文大人他……挺生气的。”
　　所以……违背的后果要来了吗？
　　浮欢转头，对吕宝作了别。

　　浮欢回去的路上，林开着车。
　　“林。”
　　林继续开着车，似乎不为所动。“逾距了，浮欢。”
　　“是啊……”浮欢答得漫不经心。“对了，为什么Apocalypse Warrior有军队？战士难道不是只用准备后面的Project就行了？”
　　“你自己去问吧。”林道。

　　其实面对文典，浮欢是没有什么心虚的心情的。浮欢，怎么说呢，从小到大都是被人顺着的，其实也有了一些脾气，对于被别人命令这件事，他心底不管怎么说总会有一丝不太舒服。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那一丝反叛的心理就被吕宝那一句“会怎样”给勾出来了。
　　还是书房。
　　浮欢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声音，走了进去。
　　书房的窗户开在侧面，进去的时候文典的脸一半是光一半在阴影里面，就抬着头看着门口，浮欢刚进去就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黝黑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在浮欢眼里，此时的文典跟昨天第一次见他时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文典先开了口。“我说过的。”
　　离他远点。浮欢大概明白。但是，明白和照着做……
　　“所以呢？”语气平平淡淡的。
　　文典顿了顿，眼里难得的有一丝波澜。但只是一瞬，马上就归于平静。
　　他起了身，靴子的声音在小小的书房里异常明显。
　　走到浮欢面前，立定。
　　然后——
　　就在文典伸脚的同时，浮欢格住了他的腿。
　　两个人都愣了愣。
　　文典愣的是他的力气使了六分，那些选手都格不住，但是浮欢格住了。
　　浮欢愣了愣，是因为他没想到文典能有这么大力气。
　　两个人再次对视，多了些别的意味。几乎像是同时约定好的，文典欺身向前，浮欢向后倒去。反应比上次快很多，可惜，文典也不是上次的那些渣渣可以比的。简洁利索——浮欢只觉得窒息感袭来。文典的手正卡在浮欢的脖子上。浮欢虽然有挣扎，但是文典的手卡得太紧，甩不掉……
　　浮欢甚至可以感觉到生命力流失的感觉——眼前开始变黑。
　　文典松开了手，浮欢直接倒在了地上。正在浮欢猛烈的咳着回复呼吸的时候，背后一疼，浮欢向前扑了下去。背上传来鞋跟的感觉，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上面一道一道的纹路，浮欢的视线对着桌子后面的具有金色光泽的铜制的椅子脚。他的眼睛随着上面的云纹游走，地上“哐啷啷”的一声，落下银色的什么东西，那光芒刺得咳出一脸眼泪的浮欢都眯了眯眼。定睛一看，一副手铐。
　　“下次，锁起来。”
　　浮欢闻言，一边咳，一边低头竟笑了起来。
　　“文典！凭什么！”
　　踏在他背上的脚使了力，碾的浮欢生疼，甚至隐隐的觉得自己有哪里……断了？所幸地上没有东西，到不至于扎到自己。
　　“就凭，你在我手里。”
　　浮欢看着眼前的银色手铐，还是咳得不止。
　　“明白？”
　　浮欢定定的盯着那银色的一点，明明背后的疼痛他都能感觉到被文典的鞋跟搓起了一层厚皮，肺部正好被压着，压迫感越来越难以忍受，他只要开口这种局面就不会继续下去，他却一声也不吭。
　　局势一下子僵了。
　　就在浮欢以为他会这样昏过去之前，背后的压迫感一轻。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几声碎步，一双靴子把银色的手铐踢开，那人微微屈身，伸出手来。头发被人一抓，被文典强硬的抬起了头，脸上的生理性泪水一下子暴露在了文典的眼前。恍惚间他正对上文典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他们此时贴的很近，鼻尖相对，浮欢隔着收不回去的生理泪水，看到文典长长的睫毛和优美的下巴。
　　“浮欢，”文典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不管你的过去，你记好你的现在。”
　　“我的人，要乖。”
　　那声音和咬字让浮欢觉得他莫名的用力。文典勾了勾唇，嘴边的笑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眼底煞气浓重，眸子却亮得慑人。
　　浮欢没有问不乖会怎样。
　　他移开了眼，慢慢爬了起来，咳了咳，嘴角也试图勾起一个跟文典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却失败了，一声猛咳，弹出一口血。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猛地使力一拳打了过去，直接被文典接了，使劲一扭——浮欢咬紧了牙，目光看着文典竟透出一丝凶猛，仿佛野兽——
　　“文典！你有什么了不起！”
　　他看着文典，声嘶力竭——“不就是个破天启战士！”
　　文典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眉头一下子紧皱了起来，甩开浮欢的头发“腾”地站了起来。浮欢都准备好一阵恶仗了，但是他看着文典昂着头站了很久，使劲闭了闭眼。他最后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蹲了下来，伸手慢慢掰过浮欢的脸，动作轻柔而而定，那目光带着那种浮欢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懂。”他看着浮欢，“我是天启战士，所以我有权力。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那声音清越无比。浮欢迎着他的目光，看着文典。文典眉头紧锁，唇用力到成为一种苍白的颜色。
　　“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文典加了一句，这一回尾音很轻，很浅。浮欢看着文典，那目光变得很缥缈，仿佛已经透过了浮欢，飘到很远的回忆里面。轻声的呢喃，抚着自己下巴的手也没那么用力，甚至微微的有些颤抖。苍白的唇，虚幻的眼，贴着脑门的长碎发，这样子，与刚刚那有些慑人的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同，反而显得有些……颓然？
　　虽然不明白文典，但浮欢隐隐的觉得，文典在难过。
　　“你在难过。”
　　文典抬眼，用力的挽起一个笑，却只让浮欢觉得勉强而苍白。浮欢伸出手，搭在文典的手上，意为安慰。
　　“文典……”
　　“文大人……”与此同时，外边有人敲了敲门。
　　文典像是一下子被惊醒，一下子向后坐去，浮欢下意识使力一拽……
　　“咚”的一下，浮欢只觉得清爽的气息欧面而来，还有些温热——文典竟是倒在了自己的身上。文典愣了愣，听见门外又有一声焦急的“文大人！”他慢慢的转头，对着门外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鼻音浓重，尾音上挑，气息洒在脖子上，痒痒的。听起来竟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今天晚上有何家的宴请……”
　　“推了。”文典答，慢慢撑起身，气息扫过浮欢的脸。
　　林在门外皱了皱眉。“那该怎么跟那边交代？”
　　文典撑到一个高度，却并不起身，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勾起一抹清冽的笑。他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浮欢脸上，那种全神贯注的看，柔和到不可思议。看着那双眼清澈的反映出自己的脸，不知为什么，浮欢莫名的觉得脸上烧的厉害，从耳朵尖开始往下，往全身烧。
　　文典慢慢低下头，直到与浮欢鼻尖贴着鼻尖。
　　“就说，我要陪着我的阿欢。”
　　少年的嗓音清亮温柔的恰到好处，“我的阿欢”四个字咬的又轻又浅，仿佛连念名字的太重都怕伤到，那温柔像是一只羽毛，搔的浮欢心尖都跟着微微颤了颤。他还没反应过来，文典已经低下头，在浮欢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水嫩温柔的触感，让浮欢觉得自己脑子彻底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