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来乍到（三） “离他，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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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欢去林那把诗雨的卖身契还给了她。看着诗雨那感激的样子，他自己也觉得很高兴。林把浮欢介绍给了剩下的仆人，浮欢就没事干了。
“那……那个，林？”
“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少爷？”林一边和旁边的仆人交谈，一边叠被子，转过头来看他。
“我……不用做什么事情？”
林有一些愣神。
是啊，文大人这次带人回来，也确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啊……
“嗯？”林回过神来时，浮欢已经往门口走了。他冲着浮欢背影问，“少爷要去做什么？”
“不用说了，我去问文典吧。”浮欢翻了个白眼，现在终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我们下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回来，我跟你讲一块走。”林把被子递给了旁边的仆人，快步走到了浮欢前面转过头对着浮欢。“这边请。”
浮欢看着他，目光中透着疑惑。林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解释道“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哦。”浮欢点了点头。
行吧，起码他认识路。
夜色渐临，华灯初上。
浮欢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简洁的白色裤子白色外套，与文典的看起来像是同一款，又在细节上不太一样。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浑身上下一个颜色啊。
他耸了耸肩，跟着文典从门外走到车里，等侍者把车门拉开，自己坐进去。
他下午被文典塞给一个裁缝量了半天，然后又被林带着上街“随便”买了几套衣服。嗯，随便。“你不是本地人吧。”林这么说，微微一笑阐释道，“当然在这里，只要够有钱，就什么都能拿到。”对了，浮欢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想起来林说的等会儿要去参加什么黄晶来的酋长国的公主的使团举行的宴会。黄晶……据说艺术和科技都很好来着。只是，旁边这位文大人看起来不像是到处应酬的人吧。奇怪……
然而到现在浮欢也没有琢磨明白文典把自己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车停了，浮欢低着头，安静的等着侍者。车门开了，有人伸出手来，浮欢把手搭上，起身，抬头。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把自己吓得跌回去：为什么文典那个冰块在做这种下人做的事情啊！他正不稳呢，文典像是失了耐心，一个使力，浮欢直接撞到文典的胸口，一声闷响。
“嘶——”浮欢猛地一个吸气，揉揉鼻子。
“疼？”文典垂下眼看他，长长的眼睫看的浮欢心里一颤。
浮欢白了他一眼。
文典抬起他的下巴，在浮欢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下头。鼻尖上传来的触感，浮欢抬眼，正对上文典的一双眼。或许是文典正对着光的原因，那双眼居然让浮欢看出一丝莫名的清亮氤氲之意，而不是平常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
其实接触也就是一瞬，但就是文典身上的那种气息，让浮欢觉得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分开的时候，浮欢有些呆愣地看着文典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亲亲，不疼。”
这是浮欢第一次看文典笑，一个浅浅的弧度，双眸清亮，宛如满山越野的皑皑白雪中绽开的一朵白梅，转瞬找不见踪迹，却暗香犹存，令人回味。
确然，令人回味。
浮欢就这样呆呆的任由文典揽着腰，向前走去。
据说这里是黄晶人办的饭店，里面的装潢对于浮欢来说比之前的那个楼顺眼很多。没有太多的金色、银色的饰品。墙的颜色素但宜人，廊道上挂着山水，进入大厅的时候，人到的都差不多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准确的说，是集中在浮欢身上，有好奇的、有震惊的、也有不屑的。
文典面无表情地往里走，浮欢便也学着文典，往前。刚在桌旁，便马上有人迎了上来，带着谄媚的笑，“文帅……您今儿赏脸能来不胜荣幸，不知您旁边这位……”
文典扫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的人。”见那人愣神，他便挑眉道，“怎么，不行？”那气势压的在场的议论纷纷的人都是一静。
“不不不，您请便。”那人讪笑着走了，周围的议论声更大。
这时门开了，一时场内静下来。
那中间的少女扬着头，高高的头发盘着，一身金色席地盛装，闪的仿佛连周围都熠熠生辉。身后的跟着两个人；一个一看就是仆人模样。
另一个……很华丽，又不像浮欢在之前那个楼里看的那种廉价的华丽感。浮欢想了想，不，这人的打扮不是华丽，华丽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这人穿着的衣服着实不算花哨，浅的米白色，恰到好处的剪裁和扣位显得有一种精致感。那人一开始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有一种熟悉感。他引着那少女往中间走。
那人走到前面的时候，浮欢总算是看清了，这熟悉的色泽、酒红色的卷发……我是在哪里见过他吗？为什么想不起来呢？浮欢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文典像是感觉到什么，看了过来。
“认识？”
浮欢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大概只是有些面熟。”
文典刚想张口，那人却突然停了，转过头来，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唉，这小美人儿看着就眼熟呢。或许……”他顿了顿，猛地靠近，和浮欢额头顶着额头，“或许我们在梦中见过也不一定呐。”说完，他猛地朝浮欢耳边吹了口气，一股冷香袭来。周围一片口哨声。浮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往后猛地一拽。浮欢回过神来，抬头，正看到那人眨了眨眼，眼中一派风流旖旎的春光。
小美人儿……
行吧，是中午那个人。浮欢横了一眼过去，那人反而不恼，眼中的春光晃得浮欢差一点招架不住。这人……浮欢想起之前有人说要有种人生来就受人欢迎，大概是这种吧？浮欢正想着，那人转过头来，做了个飞吻的姿势。浮欢脸上一烧，眼前一黑。原来是文典将浮欢揽在怀里，伸手捂住了浮欢的眼睛，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交流。文典抬头看向那人，薄唇微抿。
“吕宝。”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没人说话了。
那人笑了笑，起身，仿佛没有被文典身上的气势感染到，神态自若的转过脸去往前走了，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文典身上的低气压。文典揽着浮欢，看着吕宝的背影，说，“离他，远点。”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或者二者都有？
浮欢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那人在前面站定了，“欢迎众位光临弊馆，在下在此谢过各位大人捧场了。”
底下人都随声迎合着，“吕老板客气。”
“今日来的稍晚些，想必也让众位久等了。不过此次晚宴的主角却不是鄙人，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向后微微侧身。“殿下，请吧。”那名少女扬着头，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的从吕宝的背后走出。“各位大人们好，”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着骄傲的美艳的笑。“本殿此次来访贵国，也是为了维系两国近百年的友好关系。”她低头，行了个礼，“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晚宴现在开始吧。”
一同掌声，在吊着巨大的、折射着耀眼光芒的水晶吊灯在浮欢眼中有些闪眼。吕宝被人攀谈住了，当然目标是冲着那位公主。吕宝也就把他们一一引见了，互相做着介绍。他引着话题，在尴尬时抛出一个笑话，跟所有人一块笑着。他跟一群一群人周旋，如一只花蝴蝶一样轻盈的穿梭于人群，笑靥如花，姿态蹁跹，那长长的酒红色卷发在光下色泽流转。少顷，吕宝终于得了空，从侍者手里拿起一杯香槟，躲到阴影中去了。他的头发被灯光打下浅黄色的光晕，姿态优雅的托着杯子，没有说话。那一时的安静，却让他显得有些脱离，却让浮欢觉得更贴近吕宝本来的样子。
浮欢正呆着，却突然听得一声，“张嘴。”
浮欢乖乖的张嘴，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嚼了嚼，很甜的感觉，在舌尖上融化淡去后留一丝苦涩在舌尖上跳跃。他转过头，看向文典。文典神色淡淡的，端着一盘什么浮欢看不明白的甜点。他把盘子往前一伸。
“吃。”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浮欢接过盘子，转过头来看文典。文典低头安静的进食，显出他长而直的睫毛、深深的眼窝、直而挺的鼻梁。那种初见时时间都拉长了的感觉又出来了，浮欢摇了摇头，甩去心中莫名的悸动，低头开始吃。他缓慢的咀嚼着，味蕾传来的感觉很快让他把刚刚的心情抛之脑后。
这时候有人迎了上来，却不是对着文典，而是浮欢。
他张口，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浮欢又要开始犯晕了，眼看着那人把酒杯举起来，意思大概是让他喝酒。浮欢慢慢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学着那人，仰头一倒，动作太过猛烈，甚至有一些顺着嘴角流了出去。有一股烧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还没倒完，就捂着嘴咳了起来。
文典抬眼，觑了那人一眼，在那人胆战心惊的时候，再度把浮欢揽进怀，另一手接过那喝了一半的酒杯，喝了下去。
那人立马反应过来，恭维起文典的酒量。刚刚文典这一举动惊到了在场的人，这些人纷纷围上来劝浮欢的酒。浮欢也心惊胆战的看着文典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突然，他似乎感到了什么目光，抬头正看到对面那公主从文典身上收回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对上了。浮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错开目光，那公主也没有移开，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一时场面僵住了，似乎在比谁先撤回去一样。
平心而论公主长得还是不错的，浮欢盯着那公主看了一会儿，嘴角缓慢的向上拉起，有些小心的弯起一个僵硬的笑。那公主脸忽然红了红，浮欢正一头雾水呢，转过头，却发现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混杂着浑浊的光，有不屑、有欲念、有评估……这样的目光让他忽而有些难受，他低声的道了个抱歉，转身就走了出去。
出了门，拐了一个楼道，他背靠着墙，长长的呼了口气。
不喜欢。
他想着，不喜欢。
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浮欢转头，出来的是……刚刚文典叫他什么来着？吕宝。
“阿欢，是不是感觉有点闷？”吕宝一手熟稔的揽上浮欢的肩，一股冷香混着靠了过来，令浮欢一下子清醒很多，浮欢这才意识到，这股香味是发香。“要不要我带你去透透气？”阿欢？他们有那么熟？
“不，还好。”吕宝这个样子无端的让浮欢觉得怪异。浮欢摇摇头，默默的往旁边错了错。
“那我陪你一会儿吧。”吕宝收回手，也靠上了墙，自己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根烟，点上了。
浮欢刚想拒绝，侧眼看过去，突然意识到自己觉得吕宝哪里奇怪了——吕宝没有笑。现在看过去，吕宝的头发很好的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一手夹着一根点着的烟，也不吸，就盯着看。没有了脸上的笑，吕宝的侧脸让浮欢刚刚压下去的那种类似于失落的感觉涌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明明吕宝说的是要陪他，浮欢却觉得……
“其实……是你想陪着我吧。”浮欢用自己不太熟悉的语言，有些生涩的说，语速很慢。
吕宝闻言，侧过头来，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
“阿欢啊。”
“啊？”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比较好哦。”尾音很轻，宛若叹息。吕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与刚刚的那种笑不一样。隔着四散的白色轻烟，让浮欢有一种远离的感觉，和一种让他突然有些想哭的意味。
很奇怪，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自己对这个人。他微微的有些疑惑。
浮欢这样想着，却一转眼发现吕宝离自己离得很近，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脸。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湿润。这种被人摸着的感觉，很久以前，仿佛也有过。
吕宝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了。然后他转过身来，把浮欢脸上擦干净了，叹了口气。
“傻孩子……”
他吸口气，猛然带起在场内时那种八面玲珑的笑。
“回去吧，别让文帅等急了。”
浮欢愣了愣，跟着吕宝走了回去，打开了门。一眼看着文典笔直的坐在众人中间，旁边七零八落醉倒了很多人，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浮欢走了过去，轻轻推了推。
“文典？”
“嗯？”
文典抬起头来看他，眼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面那黝黑深沉，上挑的眼角泛着粉色，无端显出几分慵懒的媚意。声音也没有往日的清越，带了点别的什么意味。
这是……醉了？
“还能走吗？”
浮欢把文典七手八脚拖回去的时候晚上很晚了。不是说文典有发酒疯什么的坏毛病，他其实很乖。或者说……傻了，连路都不会走。浮欢力气大，也就无所谓了。
问题是他还不让仆人碰，一直是浮欢给他洗了澡什么的他才听。
拖上床的时候，文典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把扒拉住浮欢就不放手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浮欢的脾气都被磨得要炸了。
“疼，亲亲。”
行吧，浮欢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已经能基本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疼，你给我亲亲。对了……这个奇怪的亲亲就不疼的概念是谁告诉文典的啊……浮欢这时才反应过来。有点奇怪啊……
“哪里疼？”
文典那懒懒的样子，若不是眼睛里全是水光，浮欢还会以为他是清醒的。
文典一脸沉静的，懒懒的拿起浮欢的手，放在下腹某一个支起的地方。
浮欢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是他实在困得不行，见文典还要折腾，终于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来乍到（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