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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翌日午后,云天河与慕容紫英坐在千斗酒坊雅座饮酒。
      云天河脸颊微红,好不痛快:“这里的葡萄酒酒比柳伯伯家的蜜酒还要甜,比离香酒还香!”
      慕容紫英斜倚座上,看着窗外巷边阳光明媚,野花芬芳,心中却心事郁积。 “小叔父,有什么烦心事吗?”云天河晃晃酒杯,看出他心不在焉。
      慕容紫英轻轻摇头,叹声道:“今日上午去拜见父亲故交吏部尚书,他告诉我有关家父亡故的旧事。”
      “小叔父的爹?”云天河摸摸脑袋,他还记得,好像叫慕容云章,听说死去很多年了。
      慕容紫英点头:“当年父亲病重却执意来陈州,结果克死异乡,我当时年幼,不明其故,今日尚书大人却告诉我,当初父亲是为见母亲一面来到此地。”
      “小叔父的娘?”云天河也还记得,淮南王墓里的那位夫人说过小叔父不是她亲生,又追问道,“那见到没有?”
      慕容紫英摇头:“后来的事情不清楚,他说我娘当时就住在倚栏歌榭。”
      “名字挺好听,那我们现在去找她。”云天河放下酒杯。
      慕容紫英苦笑一声,却给自己斟上一杯,反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云天河想想道:“好像在龙湖边见过,是一条很大很漂亮的船,里面有很多打扮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连你都知道,”慕容紫英自嘲道,“那是个很多男子都想去但却不该去的地方。”
      云天河糊涂了:“那咱们究竟能不能去?”
      慕容紫英叹口气:“去是自然要去,先去宝气钱庄取些银两,没银子可不行。”
      两人付过账,到钱庄取出银两,向龙湖畔行去。
      秋日阳光格外明朗,映得龙湖畔分外花明柳绿,碧波粼粼的湖面上,朵朵碧莲绽开,一艘画船倚岸徐荡,船上雕栏画栋,朱漆栏杆以五彩丝绸装扮,随风翩跹,宛若花蝶起舞。
      “好漂亮的船,巢湖上的船都没它好看。”云天河赞道。
      那也得瞧瞧它的用处,慕容紫英暗想,瞧见岸边栏杆斜倚着一位女子,青丝高挽,斜插一支东珠步摇,身着牡丹金绣红襦裙,外罩玄色纱衣,身姿婀娜,面若桃花,见云天河二人,轻抚鬓丝娇笑:“好俊俏的小哥,可惜姐姐白天不做生意,不然定要进去陪你喝两杯。”
      云天河摸摸头道:“没关系,我刚才已经喝过酒了。”惹得女子一阵娇笑。
      慕容紫英微微颦眉,侧过头看着画船周围的白莲碧荷,犹豫起来。
      这时却见一个少女揭开画船竹帘走过来道:“春梅,可瞧见金盏往哪里去了,这丫头一大早就跑出去,说是船上闷得慌,要出去走走,肯定是和哪家公子私会去了!”
      春梅绞着帕子笑道:“可惜来咱们倚栏歌榭的公子,没一个是真心,倒苦了这丫头,眼巴巴贴上去。”
      那少女道:“这也未必,当初秦逸公子对咱们姐妹倒是不薄,可惜娶妻之后便不曾再来,害得月桂姑娘好生牵挂。”
      慕容紫英见两人谈论男女私情大胆直白,只觉羞臊,便转身欲要避开,却被那少女伸臂拦住,双眸淡若薄雾,目光却热烈:“这位公子倒面熟得很,是否常来此处?”
      慕容紫英却往后避开,淡淡道:“姑娘定是认错了,在下从未来过。”
      少女唇角微翘,含嗔似喜:“既未来过,又何来寻人直说?”
      慕容紫英倒是谦谦有礼:“听说所寻之人在此,故来此打探。”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春梅掩嘴巧笑:“倚栏歌榭六十四位姐妹,不知公子寻的是哪一位?”
      慕容紫英抿唇不语,暗自绞紧衣袖,不愿说出母亲姓名。
      两位女子回身往船上走,回头笑道:“公子若是忘记姓名,便请晚上过来,自己寻看就是。”
      云天河看得着急,忙追上画船急道:“等等,我们能进去找吗?”
      春梅见他胆大,杏眼圆瞪娇斥道:“你这呆小子,可知踏上咱们歌船便要付钱吗,还不快到岸上去!”
      云天河愣道:“我又不到对岸去,为什么要付钱给你?”
      春梅还欲开口,却听船帘内传出一道清丽声音,似莺歌儿枝头娇鸣,却带着不怒自威的韵味:“是谁在外面喧哗?”
      两个女子立时屏气,春梅放低声音答道:“是个呆小子,说是来寻人,上了画船。”
      慕容紫英赶上前来道歉:“他不知规矩,请姑娘见谅,我们这就离开。”说着转身去拉云天河的衣袖。
      “公子且慢。”里头声音响起,似有叹惋之意,“既是寻人,便请进来吧。”
      “好啊,谢谢你。”云天河高兴道,反拉住慕容紫英掀帘进去。
      春梅奇道:“这可怪了,她可从不见外人的,今儿是怎么了?”
      “莫不是在里头瞧见公子俊俏,动了心吧?”另一少女玩笑道。
      二人低头掩袖窃笑。

      二人进到大厅,只觉香气萦绕,四角厅柱涂以朱砂细漆,色彩明艳,两排花窗雕镂精致,罩以淡绿绸纱,缥缈虚幻,四廊设雅座,黄梨木桌案搁着各色瓜果,又设雕花栏杆,中围一四方舞池,铺以绣花朱色锦毯,站着一位女子,背对二人,内穿浅蓝锦裙,外着浅绿罩衣,腰挂一枚红线相思玉扣,穿戴比方才女子好上许多。
      那女子缓缓转身,但见体态端庄,肤若凝脂,翠眉清雅,双眸如墨,加之一点朱唇娇若梨花,給人一种清越若冰之感,倒教人不敢亲近。
      “妾身玉芙蓉,”女子欠身行礼,“久候慕容公子。”
      “你认识我?”慕容紫英惊讶道。
      玉芙蓉微笑点头:“妾身不识公子,却认识公子父亲,你们父子长得很像。”
      慕容紫英心跳加快,紧盯住玉芙蓉打量,瞧她不算年轻,加之认识父亲,莫非……
      “莫非你就是小叔父的娘?”云天河开口倒快。
      玉芙蓉摇首低笑:“这位公子抬举我了,妾身怎能与碧莲姐姐相提并论?”
      慕容紫英松下口气,四下环顾道:“她也在这里吗?”
      玉芙蓉眸中顿时黯淡,叹惋道:“她在十年前就不在这儿了。”
      “她走了?”慕容紫英心中焦急失落,忙问道。
      “不,她仍住在龙湖畔,”玉芙蓉低声道,“不过,她病了。”
      “那你能带我们去看她吗?”云天河见慕容紫英颦眉,不禁替他着急。
      玉芙蓉微微颔首,款款走出画船,带二人沿湖前行,行至一绿柳环绕之处,但见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柳色深处,一座小巧楼阁坐落在绿柳间,乌瓦白墙,颇为雅致。
      进到院中,但见院中种满各式花草,色彩斑斓,馥郁芬,正厅门微敞,秋风过堂,木门微晃,发出隐约吱呀声响。
      慕容紫英紧盯门扉,心如乱鼓,只觉下一刻那黯淡的光晕中就会走出一个人,却不知是个怎样女子。
      云天河亦觉气氛紧张,不敢轻易言语。
      花草扶疏摇落,静待秋风吹拂,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雪白手臂从屋内探出,扶住门扉,女子静静站在门口,秋日阳光给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色光晕,像极慕容紫英心中熟识的温暖。她的弯眉像笼着一层云烟,朦朦胧胧,可她的眸子却很亮,直直望着慕容紫英,像夜空的星辰,又似春风那般温柔。
      慕容紫英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话,他曾无数次为与这个从未谋面的母亲重逢感到惆怅烦恼,可那些阴郁在此刻烟消云散,仿佛这相遇是再寻常不过,上天注定的母子缘分终是不可分离。
      碧莲微微一笑,美得不似凡尘,云天河摸摸脑袋:“小叔父的娘好美。”
      玉芙蓉向碧莲道:“如今团聚,姐姐心中略可宽慰。”
      碧莲却瞧了云天河一眼:“我倒宁愿这个是我儿子。”说罢竟拂袖转身,便要关门。
      “姐姐且慢,”玉芙蓉急步上前,劝道,“多年未见,姐姐何不好好一叙?”
      碧莲瞥了慕容紫英一眼,不以为意:“既未谋面,又有什么可叙,我等的是他爹,与他何干?”
      慕容紫英先是欣喜,却见母亲态度冰冷,心中顿时抑郁,悲喜起落,神思不继,加之连日操劳,不觉目眩神晕,摇摇欲倒,云天河忙扶住他。
      “你瞧他这副模样,弱不禁风,当真无用,和他爹相比可差远了!”碧莲皱眉。
      “你!”云天河见她这般刁蛮,不禁心疼,“你一点都不像个娘亲!”
      “我倒宁愿没这个儿子。”碧莲毫不留情,说罢拂袖而去。
      云天河气结,玉芙蓉连连叹气,安慰道:“慕容公子莫要伤心,姐姐素来脾气古怪,言语不适还请莫怪。”
      “她是我母亲,我自然不怪。”慕容紫英面上沉静,心中却难免苦闷。
      玉芙蓉低眉摇头:“她是从当年你父亲走后才变得这般性情,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你父亲,可惜…”
      “可我爹已过世多年。”慕容紫英皱眉。
      “莫非是在等他转世?我爹说过,人死后入轮回,还会再活过来。”云天河猜道。
      “姐姐也这般想,可惜幽冥之事渺茫,岂能恰如人愿?”玉芙蓉不免叹息,又向慕容紫英道,“姐姐素不喜人打扰,我也不便久留,公子既来,便请多加劝慰。”
      慕容紫英点头道:“多谢芙蓉姑娘。”
      “我幼时曾服侍姐姐,她待我极好,若需我相助,便来倚栏歌榭找我。”玉芙蓉盈盈拜别,向外行去。
      云天河见慕容紫英凝眉不语,问道:“小叔父不进去吗?”
      慕容紫英声音低郁:“她不愿见我。”
      云天河回想方才碧莲言行,颇为冷漠,且性情易怒,倒真不好亲近,绕着院子转了两圈,也没想出办法,却听得楼上“吱呀”一声,窗扉推开,碧莲探身怒斥:“好小子,踩坏我的花草可不饶你!”
      云天河忙道:“不会不会,我瞧篱笆里的倚月蓉花叶子泛白,想给它松松土。”
      碧莲正要关上花窗,闻言停下,挑眉道:“你认得这里的花草?”
      云天河扫了一眼,点头道:“我在山上都见过,只长叶子的叫天心葵,白的是冰莲絮,红的是火焰草…”还欲接口,却被碧莲打断道,“你可识得美人面?”
      “知道。”云天河老实回答。
      “你到后院来,”碧莲颔首,又看了看慕容紫英,“你不许进来。”说罢关窗下楼。
      云天河看慕容紫英眉间掩饰不住的难过,温柔劝道:“小叔父,别难过,我进去若能帮上忙,说不定她就愿意见你了。”
      慕容紫英点头:“她脾气古怪,你也小心些。”
      云天河来到后院,见碧莲捧着一个白玉瓷盆,种有一颗牡丹,颜色淡白,也无甚特别,只是花叶疲软,萎靡不振。
      “这是当年云哥送我的美人面,如今行将残败,你既精通花木,快替我瞧瞧。”碧莲颦眉道,“你可仔细些,若有差池我可不饶你!”
      原来是小叔父的爹送的,难怪这般宝贝,云天河接过美人面,细细瞧了一番,解释道:“牡丹畏寒,应是昨夜受寒,花叶不支,不过不要紧,用茶叶泡水一天浇两次,不出几天就好了。”
      “当真?”碧莲挑眉道。
      云天河认真点头,碧莲这才放心,转身便下逐客令:“我自会谢你,你可以走了。”
      “可是,”云天河迟疑道,“小叔父在外面,能让他进来吗?”
      碧莲轻嗅花蕊,神情难得温柔:“见又如何,虽有母子缘分,终究殊途。”
      云天河看她眸中眷念,定声道:“你也一定很想念小叔父吧,我虽然从没见过我娘,但是我见过的所有娘亲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你也一定很疼爱小叔父!”
      碧莲望他一眼,低眉浅笑:“想不到你倒会体谅人心。”说着走到连着后院的龙湖畔,望着湖中碧波荡漾,悠悠道,“他生下才三天,我便将他送到慕容家,好让他爹永远记得我,后来云哥果真来寻我,我真高兴啊!可惜那时他病得很重,不久就过世了,他临终前说,即便来世他也绝不忘记我,定然还来寻我,我便日日在此等待。”
      “难道刚才你把小叔父当作他爹了?”云天河恍然所悟。
      碧莲神思朦胧,微微颔首:“当年与云哥在龙湖相遇,也正是他这般年纪,我当真以为是云哥来寻我。”
      “倘若他记得你,一定会来找你!”云天河笃定道。
      碧莲回眸浅笑,若湖中莲绽,清丽无双:“你这小子倒会讨人喜欢。”说罢,缓缓步入湖中。
      云天河大惊,急步上前,却见水波荡漾,人影不见,却绽出一盏碧色莲花,清雅芬芳。
      “你可瞧清楚,”那碧莲发出声音,“我是湖中莲花所化,紫英却是凡人,终究无缘,纵是相见,不过徒生牵念,更何况我命不久矣,若让他知道,难免伤心,你还是劝他走吧。”
      “我爹说过,妖怪是不会生病的,你怎会…”云天河不明白。
      “前些日有个剑仙将我打伤,我侥幸逃脱,他必定会寻来,我此番难逃,你们也避避为好。”
      “不行!”云天河坚定道,“若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走,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碧莲低低笑道:“你倒真的很像云哥,你留下也可以,剑仙是不会伤害凡人的。”说罢莲花渐隐,消失在水波中。
      云天河打定主意,怕有危险,决定独自留下,便劝说慕容紫英一同离开,再悄身返回,慕容紫英省试在即,纵是心中忧虑,也只得按下心思。

      云天河背着弓箭来到后院时,碧莲正坐在湖畔抚琴,夕阳余晖晕染她湖绿纱衣,明媚生辉。他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张口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不是从小没有额娘么,若肯做我儿子,就唤我额娘吧。”碧莲妩媚一笑。
      “这不太好吧,”云天河想想道,“我爹知道了会生气的。”
      碧莲瞧他当真的模样,不觉有趣,忍俊不禁:“傻小子,叫我姨娘吧。”
      “哦。”云天河应声,忽听得云端响起万壑松风,他抬头望去,但见乌云汇聚翻涌,晴好的湖面亦掀起波涛,好不骇人。
      “要下雨了?”云天河探头奇道。
      碧莲却变了脸色:“是那剑仙来了!”
      说话间,云端现出一人,御剑而飞,白衣黑发,衣袂飞扬,冷视碧莲道:“尔为花妖,为祸于世,今必除之!”
      碧莲亦清冽怒视,不屑道:“若能杀我,便是你的本事!”说罢抱琴跃如水中,顿无踪影,不一会儿,湖中琴音长鸣,水龙随之腾起,卷向剑仙。
      而那剑仙却从容有余,闪避自如,落在波涛之上,冷道:“区区妖术,岂能困住我,看剑!”话音未落,数道银光刺入湖中,琴声顿止。
      糟了!云天河暗暗着急,姨娘肯定打不过他,我得想办法帮忙!菱纱要我修习刻在灵光藻玉上的法术,也不知管不管用,姑且一试!于是静心默念,只见云间顿时雷电汇聚,紫光大盛,聚作蓝亮长剑刺向剑仙。
      剑仙神色微凝,堪堪避过攻击,望向云天河:“想不到竟有高人相助。”话音未落却愣住,失声唤道:“天青,怎么是你!”
      云天河奇道:“你认识我爹?”
      两人说话间,碧莲自湖中跃出挡在云天河身前,清喝道:“不许伤他!”
      云天河见她绿衫染血,惊道:“姨娘,你受伤了?”
      碧莲鬓发微乱,神色疲倦,仍强撑道:“不要紧。”
      剑仙缓落在二人面前,却收剑入匣,对云天河道:“你娘是夙玉?”
      “你也认识我娘”云天河愈发奇怪。
      “不错,我与他们相识时你还未出生。”他仔细瞧云天河的容貌,心中感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天河,你是谁?”云天河向前一步,他觉得这位剑仙并不可怕,反而感觉很亲切。
      “天悬星河,观之令人心胸开阔。”剑仙喃喃自语,似有怀念之意,“原来他还记着我说过的话。”看向碧莲,皱眉道,“你与这花妖是何关系?”
      碧莲抬眉,嘲弄笑道:“他是我儿,你欲如何?”
      “胡言乱语!”剑仙斥道,“若非你从中阻拦,女萝岩的槐妖绝不会逃走。”
      碧莲冷笑道:“那些槐妖从未伤人,你为何杀害它们?”
      “妖就是妖,若放任不管,必为祸世人!”剑仙神情坚定。
      “蛮横道士,就是这副脾气,你的情人才会离开你。”碧莲瞥眼道,“别生气,这是你爹说的。”
      “你!”剑仙惊怒。
      碧莲低咳了一声,忆道:“那日你的情人来倚栏歌榭听我弹琴,你在船上与他大闹,可还记得?”见剑仙神色惊疑不定,又道,“后来你爹来寻你,与我相逢,这才有了你弟弟。”
      “你是紫英的母亲?”剑仙震惊。
      “不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副古怪脾气,难怪你的情人不高兴,我记得他叫云天青。”
      “啊?”这下云天河大吃一惊,结巴道,“我爹…是他情人?可我爹娘感情很好啊!”
      “哼!”剑仙冷然转身,“往事不必再提,我已决意修行,斩断俗缘,你既是紫英母亲,愿你看在他的份上,好自为之!”说罢欲走。
      “等等。”云天河急忙拦住他,想要问清楚,“你是谁?”
      剑仙瞧他一眼:“道名玄霄,若有疑问,明日午时在城门外等我。”说罢衣袖轻挥,剑鸣出匣,悬于身前,他轻跃剑上,踏剑而去。
      玄霄?云天河暗想,爹倒是经常提起,可从未说过是情人啊!他头疼地抓脑袋。
      “天河。”碧莲唤道。
      云天河回过神,见她面色苍白,忙扶她坐下。
      “我不要紧,”她望向云天河,面露忧虑,思忖道,“那剑仙素来薄情,对你却很上心,想必是有缘,你既有根骨,不如随他去修仙,学得一副好本事。”
      云天河摇头:“我要陪着小叔父。”
      碧莲叹气:“傻孩子,他像极他爹,定会辜负你,正因如此,我才不喜欢他。”
      云天河不相信:“不会的,他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碧莲含泪轻笑:“当年他爹何尝不是如此,只为家族功名,便可抛弃誓言,纵然他临终前来寻我,可我终究伤心。”她轻抚云天河的脸庞,“看到紫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和他爹是一样的,他要考取功名,振兴门楣,也许还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哪怕到头来会后悔,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菱纱也说过,可是为什么他宁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和我在一起?”云天河仰起头,心中悲伤。
      “因为他和你不同,他心中装着太多东西,但你却不是最重要的。”
      云天河想起慕容紫英的惆怅和犹豫,那是他不时在权衡哪个更重要吗?
      “傻孩子,人生苦短,何必为一点痴念烦恼,不如弃尘而去,自在逍遥。”碧莲苦笑。
      “那姨娘为什么要等他?”
      碧莲望着渐渐暗沉的夜幕,龙湖对面灯火点点:“也许是因为我的寿命太长,所以想等等看,看他是否真会来寻我。”她见云天河面色犹豫,便道,“你不妨去问问他,看他是否真会与你厮守。”说罢,起身缓缓步入湖中,水波闭合,很快便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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