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吐心声侠客互相惜 ...
-
陷空岛的郁郁竹荫下，白五爷半躺在石凳上，手里一壶美酒，优雅地品着。大爷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问他：“展昭虽然走了，你就不打算对哥哥说点什么吗？”闻言，五爷这才放下酒杯，见其他几个哥哥也都围过来了，正准备竖耳恭听。五爷心内一声哀叹，果然秋后算账是少不了的，面上还是给哥哥们一个极灿烂的笑容，道：“哥哥们想问什么，小弟问无不答答无不尽。”
听了他这话，徐三爷第一个发话道：“老五，你和展昭的比武怎么回事？”
“如你们所见，我们在芦花边比武，展昭以竹剑代替巨阙，同鸣鸿刀交锋，竹剑不敌而断。他断我一刀，我断他一剑，我们扯平。我认输，不是服他武功，只是服他气度。”说完五爷又斟酒自饮一杯。
大爷点头道：“我观展昭其人，确有君子之风。五弟，他既换竹剑，自然是不愿伤你，不愿与陷空岛结仇，你们比武也当点到为止，如何你还把他伤成那个样子？”
五爷停下手中酒杯，几分懊恼道：“我当时如何察觉到那么多，只一心想胜他，甚至，甚至不惜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若不是他敏锐发觉，及时撤招自救避开要害，只怕世上真无‘御猫’其人了。”
几个哥哥却被五爷此话惊愕了，固然这个弟弟自小任性自傲狠厉狷狂，却未想到他会疯狂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你们不懂，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那种感觉，那种点燃你所有斗志，激发你所有潜力，抛却世间万物，抛却你我，只在乎刀上刀下胜负输赢，甚至抛却输赢，只求燃尽自己，也燃尽对手，的疯狂。”说这话时，白玉堂似乎有几分又陷入了当天的疯狂情境，“何况，我本就是疯狂的性子。”
白玉堂本就是疯狂的性子，谁说不是呢。他喜刀不喜剑，因剑是谦谦君子藏敛锋芒，而刀更霸道凌厉直逼其锋。展昭似剑，白玉堂如刀，刀剑相遇，千古激鸣，岂有不分高下之理？可偏偏他自东京被展昭削断用刀败阵而心有不甘，再在酒楼交手，虽然打得天昏地暗，总感觉展昭有意避锋芒保留实力而胜负未决，心中极不畅快。所以他盗三宝，逼展昭来陷空岛，所意欲者，不过想与展昭来一场真真正正的痛痛快快的比武。他特地寻来鸣鸿宝刀，又押三宝为注，只怕展昭不尽全力。
卢大爷摇头，五弟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多少年还是一样。果然，就听到老四问他究竟两人实力如何。“展昭武功不在我之下，但他既未赢我，也就不算在我之上。”白玉堂狡黠一笑，随即又道，“我与他之间，并不算完！”
大爷这才心从嗓子眼落回来，虽然没完，总好过想不开寻短见。曾经，十七岁的白玉堂遇到北侠欧阳春，以初生牛犊之勇写下挑战书，骄傲的头颅高到天上去。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北侠成名多年绝非浪得虚名，见白玉堂年少心高，遂有心教他尝些教训，是以，初出茅庐未有败绩的白玉堂自然大败受挫。那一年的白玉堂，初尝败者滋味，初从云端跌落泥尘，只觉生无可恋，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就要了此残生。幸而北侠发觉，讲了许多道理点醒于他，又有他几个哥哥多番劝阻开解，白玉堂这才豁然大悟，益发对北侠武功之高胸怀之广心服口服。如今对南侠，他口虽未服，心已有相惜。看来三侠五义，五义要盖过三侠，看来只能从隔壁那俩小子下手了，四爷替五爷在心里暗暗地想。
白玉堂却叹口气，道：“展昭那样的人，怎么会入了官府？”
在江湖人的眼里，官府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再侠义清白的人，入了官府便成了朝廷鹰犬官府爪牙；而真正侠义清白的人，又怎么会入官府？展昭啊展昭，若你不是朝廷的“御猫”，我五鼠便是让你压一筹又有何妨？可偏偏……如若投靠官府的所谓南侠，是个贪图富贵艳慕荣华的走狗败类，五爷早就手起刀落解决了他，免得贻害江湖。可他却是这般的武功，这么样人品，只教人太可惜，太不解。
二爷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三爷道：“他肯定是脑壳坏掉了。”
四爷道：“或许他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只有大爷道：“说不定，他是个例外。”
开封府书房内包大人正在处理公文，听到外面正报：“展大人回府。”就看到蓝衣青年一身风尘仆仆地闯进来。一声“大人”，听得包拯耳内心内俱是一暖，忙起身相迎。“展护卫此行可还顺利？”
“属下幸不辱命。”回答的是青年一贯坚定而赤诚的声音。
“辛苦了。先去洗下风尘，晚些再向本府回报细节。”
“谢大人，不过属下有情况要汇报。属下回程时曾在城门外遭到一伙刺客拦杀，他们黑衣蒙面，失擒后即咬毒自杀，没有留下活口。属下猜想，可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哦？有这等事？”包大人见属下见事如此机敏，不由捋须欣慰，道：“你猜得不错。”
此时恰逢公孙先生也进来了，于是三人坐下来细说。
原来那夜慌乱中府中有人走漏了消息，教庞太师得知了告到圣上面前。幸而当今圣上圣明，虽然庞太师百般谗言挑唆治失御宝之罪，包大人启奏已令展护卫全力追回三宝，圣上限令在一月之内务必追回，否则届时论罪，失宝和追宝不力两罪并罚罪加一等。
展昭走时并不知此事，现在算来刚好已过去二十七八日，若是中间耽搁，真是危险之极。城门外埋伏下的那伙人，多半是庞太师的手笔了。
公孙先生在说话间打量展护卫气色，见正事聊完，便马上问他可有伤着？一问果然身上带伤赶路，立马黑了一张斯文脸，拉他下去仔细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吐心声侠客互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