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展昭同人）》茹泷

10、对当堂太师告刁状

　　次日，包拯才刚下朝回府，就听得门外堂鼓咚咚，有人鸣冤告状，开封府尹未多作歇息，便一口气不耽搁地升了堂。击鼓告状的是位亭亭少女，才到了及笄的年纪，却生的姝丽好姿容，仿佛出水芙蓉一般，又有珍珠之夺目光彩，吸引得堂下衙役不少艳羡目光。那少女似是浑然不知，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偷瞄堂上这位面黑如炭的府尹大人。
　　“啪！”一声惊堂木响，打断了衙役们嗤嗤快要流口水的表情，也打断了那少女偷瞄的目光。“威~武~”在凛凛堂威下，一般人都忍不住腿打哆嗦，若你不是作奸犯科之人则堂上青天为你做主，自可夷然无惧。这少女在一叠声“威~武~”中，早已忍不住嚎啕大喊冤枉。
　　包拯再拍惊堂木，道“肃静”，再问堂下何人，状告何人，是何原由，一一道来。那女子方止了啼，抽抽噎噎地答道：“小女子程菲画，淮南扬州人，要告庞太师及他女婿孙荣还有人牙子，嘤嘤，将小女子从淮南拐到此处，包大人听说您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清官大好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求包大人为小女子做主！求青天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求包青天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
　　一连串头磕下去，包拯不得不再次拍起惊堂木。“啪！”那女子这才吞声，抬起头来，两眼汪汪地看着包拯。
　　只听得一个温文儒雅，与包大人刚正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姑娘你先莫急莫燥，待包大人问清案情，自然会为你做主。”教人听了如沐春风，却是右案掌管文书的师爷。程姑娘仍然心有惴惴，包大人也朝她略微颔首，以示安抚。她情绪方渐渐平复，讲起自己如何出门游玩，不防心被奸人掳拐，被卖到孙府，一路调教带上京来给庞太师作小妾。这些日她悄悄听得一些零碎的话，左右联系到一起才得知，那人牙子是得了孙荣的指令，大肆地搜刮年轻美貌的女子，勾栏画舫里的犹嫌失了干净的味道，不尽意，到处用手段寻姿色绝美的良家少女。她正好罹此不幸，所幸昨晚庞府忙乱，竟教她趁此给逃脱了，故今早特来告状，求包大人申冤做主！
　　此时大概情状已经有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又问了许多细微之处，这女子有时能答，有时支支吾吾。还未待做下结论，便进来几个传旨太监，不得不暂停升堂，呼拉拉地满堂跪下接旨。
　　圣旨下，召开封府府尹包拯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即刻入宫面圣。于是一面赶紧着人飞去寻找正巡查东城的展昭，一面将审案匆忙暂结。公孙先生会意，命人将程姑娘先安顿在开封府客房落脚，一作收留保护，二也方便再问案情。趁着些许空隙，又向公公打听，圣上急召，是为何事？
　　那公公先是拿乔推辞，道天心不可测，经开封府一番好话吹捧，又透露点滴，道是庞太师一大早进了庞娘娘的锦澜宫，后和庞娘娘一起面了圣。
　　听了此话，包拯眉头微蹙，其他人也心一沉。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也不过如此了。这庞太师只要寻着一丁点缝隙，就要拉着庞贵妃在圣上面前寻开封府的不是，当真是只讨厌的苍蝇。
　　在御书房三呼万岁后，包拯见天子果有怒色，不由又看向此间的罪魁祸首庞太师。庞太师毫不客气地怒瞪回来，双眼红睁，须发皆张，活像一只烧红的螃蟹。包拯暗揣，这是怎么了？开封府除了没去喝他的寿酒，给他送礼之外，也没干什么，怎么好像是把庞昱又铡了一遍一样的？
　　“展昭，朕问你话，你要皆要据实回答。”“是！”
　　“昨天一天，你都在哪里？”红衣武官一懵，没有想到重点竟然在自己身上，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了看天子十分认真严肃的模样，当下也十分恭谨地回忆自己是几时几刻出门巡街，几时几刻巡完回府，几时几刻出府会友……当天行止，具无遗漏，一一答来。
　　天子又问日中午时和人定亥时前后分别在哪里？展昭略一思索，午时左右正在巡查西城西门大街一带，亥时左右应该与朋友酒散回府休息了。
　　“胡说！你昨天分明是在我府中捣乱行凶，仗着武功高强，有包黑子撑腰，无法无天，大闹我府邸，搅坏我寿筵，愚弄我宾客，杀害我妻妾，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庞太师已经没有性子听官家仔细问话，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指责展昭的罪状。当然，这些还不止，还有偷换黄金，偷袭孙珍，掳走新妾，只是这些都见不得光，故而隐去不说罢了。
　　展昭看着庞太师红口白牙一堆堆的罪状砸下来，暗翻一个白眼，想着又见识了一回庙贼国蠹的无耻嘴脸。他懒得跟这种人申辩，但又不是甘受污蔑之人，于是出言嘲讽道：“太师昨日寿酒喝多了，怎么不在家休息，皇宫大内天子面前可不是发酒疯的地方。”
　　“展昭放肆！”天子面前，这话十分地无礼，于是展昭被大太监和包拯双双呵斥了。
　　包拯清了清嗓子，替展昭启奏道：“禀圣上，展护卫自入朝以来，常感念天子仁恩，故而为官勤恳兢业，处事恭忍谦让，不敢有半点恃艺仗恩出格妄为之心。展护卫每日巡街，自有官差衙役跟随，有当街百姓目睹，自无分身再去庞府之可能。太师若不信，求证想来亦不难。”
　　“包卿所言有理。朕素信开封府公正，包卿耿义，展护卫虽出身江湖，也是一方侠士，且有开封府和包卿教化，当不会因与太师素有嫌隙而乱来。太师，现下当堂对质，你可还有何话说？”
　　庞太师自然不甘：“哼，开封府巧舌如簧，老臣嘴笨舌钝说他不过。但是老臣不服！不服！昨日老臣贱辰，圣上娘娘尚且恩赏，却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贼人潜入，搅得一塌糊涂鸡犬不宁，老臣的两个小妾还尸骨未寒……想我庞籍，不说国之肱骨社稷栋梁，也是为国尽忠为君分忧的两朝老臣，却落得老来丧子老无所依，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凄凉晚景……皇上，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娘娘的份上，替老臣做主啊……”也是说到动情伤心处，庞太师这老贼也趴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不能自已。唉，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皇上的心不由得软了，令人扶起庞太师，道：“太师，朕虽查明此事与开封府无关，却并非不追究肇事之人的责任。包卿！”
　　“臣在。”
　　“朕命你即刻查清，是谁胆大包天在太师府行凶捣乱，三日之内给朕和太师一个交代，朕要从重问罪。”
　　“臣，遵旨。”
　　“老臣启奏，老臣与这包黑子有杀子之仇，看不得他开封府人进入我庞府，而且老臣担心他有心放水，轻纵贼人，求圣上体谅。”老包查案自然是铁面无私明察秋毫，但庞籍有更大的原因，他庞府不干净处太多，怕万一包拯就此查出点什么，他反而得不偿失。
　　庞太师既然这么说了，天子也自然没有不允之理，于是改派刑部尚书查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