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事件簿》安琅

29、候鸟

　　公孙一句话一锤定音。也说不清究竟是安了众人的心还是更纠结了眉头。

　　“不过这回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这要是都能复活我觉得他称霸天下也就差不多了，我们也别拦着了赶紧找个安生地方回家种地吧。”

　　很少用言语安慰人的公孙突然逗起比来，别人不说，展昭是燃了眼色。

　　“是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大进展吧。小丑…他真的没名字么…不过这样的话…也算是死无对证了呢…”展昭摸摸下巴。

　　陈年旧事被提起，洗干了伤口的脓血，赵普看起来有些疲累但眉眼轻松了一些。倒是比旁人来的自在。

　　“还是有挺多奇怪的点，他势利也好，恨我也好，总该是有原因的…我是想不出这之外的交集了，再说他这些年一直用方臣的身份活着，离我那么近却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间的病房里有重物破碎的声音，白玉堂离门最近，跨步上前，其余人跟着回去。

　　只见安南大概是过了麻药的劲儿，身上软着还没力气，伸手推倒了旁边的玻璃杯，水撒了一地。微微长着嘴，看着赵普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样，公孙急着想扑倒床边，却被赵普拦住，先一抬腿用鞋把碎玻璃移到一旁，才放了公孙在床边。

　　公孙急着，也没在意。其余众人则是纷纷对视，眼里也不知道是诧异还是原来如此。

　　公孙先伸手调低了安南手臂上点滴的速度，然后把已经回血的麻药的针管抽出来，安南似乎急于说什么，挣扎着，不顾浑身的仪器。

　　“别动。”

　　公孙没看他，只说了一句，然后伸手合上安南的双眼，从小柜子里拿出看不清是什么的植物碎屑，加了一点酒精，细细研磨成了绿色的浆体，然后敷在了安南锁骨中间凹陷的地方。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黑暗给人安稳，安南不再那样猛烈的挣扎，缓缓安静下来。

　　公孙却是皱着眉头，不断用空下来的手抚着安南的脉搏，直到感到脉相平稳之后才轻轻松开盖着他眼睛的手，安南也没挣扎，又睡着了一样的安静下来。

　　公孙拽着赵普回到小客房，众人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公孙有些不解，吸了口气对众人说，

　　“给他下毒的人有些奇怪…HT里好像有些什么被抑制了…这样的程度就算没有我他也变不成怪物的，但是想要康复却还是需要很久的时间…”

　　“这么说的话，如果给他下毒的，和抓走莱夕的确实是一个人，那凶手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我们去找莱夕吗？”展昭接到。

　　“如果是这样，那莱夕应该就在一个可能，或者说迟早会被我们发现的地方才对，换句话说，至少应该还在安深！”

　　白玉堂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南，

　　“公孙留下来看着安南，尽量让他早点说出他想说的。赵普…”

　　“我跟你们一起吧，医院这边我叫Andy回来就好了，他对青的病很熟悉，应该会比较方便。然后…落州和段笙一起查小丑吧，他们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赵普手揣在裤兜里，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

　　“恩。剩下的人都去找莱夕，注意互相联络。”

　　一样时候的人，赵普能察觉到，青自然也能。

　　也不是恨吧，只是很想站在他面前，甩一地的过去的现实，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比人心更珍贵。

　　接到赵普的说他已经死了的消息的时候，青正和Andy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大型游乐场，一手提着手电筒一手握着Andy，走在漆黑的员工仓库里。怔愣还是有的，只是活着的，永远比已经死了的人要重要，而且一堆黑乎乎的尸体究竟是有什么好看的。所以青也只是恩了一声，就继续向前走了。

　　过了不多久，Andy的指环发热，这是段笙给每个人的提醒系统，发热也好凉也好，甚至是轻微的电击，总之只看你喜欢哪一种了。

　　“Andy，你能来医院一下么？”

　　“公孙？能，不过怎么了？”

　　“安南快醒了…不对…应该是已经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口。药已经用好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觉得自己能说话。”

　　“唔…好，马上。”

　　话音未落青就转身护着Andy向前走去，忽视了背后一闪而过的白影。

　　青是个太纯粹的人，纯粹的暴力，纯粹的不温柔，纯粹的和世界没有交集。

　　但这样纯粹的人，如果能被放在他的眼底，大概就成了一整个世界吧。

　　也许是公孙的出现让青突然有了活下去，白首相拥的信心，他对Andy比从前热络了许多，近日里更是寸步不离。也好在Andy似乎也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

　　要去医院两个人自然也是一起的。青哑了很久，即使是现在恢复了声音，话还是少的可怜，只偶尔一句回复，再就是每天睡深了的梦呓。

　　只是今天他似乎安静的有些奇怪。仓库狭小的通道里，公孙的声音自然两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青握着方向盘，晚上的街道很空旷，他却开的极慢。

　　Andy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着青的侧脸，嘴角轻抿，眉头也蹙起来。

　　不多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Andy的眼里突然一抹光彩。

　　转身面向青，Andy笑的很甜。

　　“青啊…”

　　“………恩。”

　　声音依旧低沉也沙哑，但更像是他原本的声音就是这样了。

　　“公孙说安南醒了。”Andy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一点小得意，只是青仍旧像想着什么事一样，听到这句话，眉头更紧了一点。

　　“他说安南其实已经可以说话了，只是心理上的问题。”

　　青没回答，车也还平稳，只是眼尖的Andy看到青的手指仿佛一瞬间加大了力气，软质的方向盘被抓的起了划痕 。

　　“他要我过去，大概是觉得我可以让安南说出声音来吧。”

　　Andy像个小孩子一样，抬起头，用软软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从很久以前开始，赵普最早扩展势力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忙的。偶尔能休息着，在舒服的床上睡个完整的觉的时候，Andy就会拥着青，闭着眼睛，用这样的声音说些细细碎碎的东西。有他的童年，这几天的事，还有以后。

　　青很少敢想以后，怕陷的太深，自己一走了之，留下Andy独守孤坟。

　　即使是有了未来的现在，青也本能的，被这耍赖一样的吴侬软语软了心智。

　　“青啊…”

　　Andy干脆靠在了他身上，青一脚刹车踩下去，抱住身旁的人，冷声到，

　　“能不能不去？”

　　Andy暗自惊讶，五个字啊五个字！就说大嫂是神医！他一定已经好了！还框我这么久！却不想他家青原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面瘫…不爱说话和病也没什么关系。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Andy垂下眼，仿佛有些为难的说道，

　　“可是他好像知道什么东西，而且很紧急的样子，不说出来的话会耽误大家的吧。”

　　青一时语塞，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完全忘了自己以前不能说话时好歹也可以通过短信之类和别人交流。Andy则是偷偷抬起头，欣赏着难得一见的有表情的青。

　　“恩…要不你在旁边看着，一有动静我就停下来…”

　　青皱着眉头，在脑内想了下他说的场景，还没过五秒，拳头就落了下来。

　　“不行！”

　　Andy目瞪口呆的看着断掉的烟架…他家青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那个为难的样子，

　　“恩…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眉头皱着，眼睛里的单纯都快吧自己变成一只小白兔了，哪有一点平日里算计别人的样子。

　　青的心思也被占满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家的好歹也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有这么脆弱。

　　“你说。”

　　“恩……”Andy还有的犹豫的样子。

　　“说。”青揉揉Andy的头发，像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恩…”Andy的目光定了下来。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骗青去在安南面前多说几句话或者是唱个歌什么的…虽然听起来很正义很靠谱(有吗…)但Andy也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这么柔和的方法才不要用在外人身上！而且才不想让别人听到青唱歌呢好吗！安南那种小兔崽子给一刀自然也就叫出来了！

　　想着把头埋进青的怀里蹭了蹭，在他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眼光里捂住眼睛调低后座压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Andy为什么突然凑了上来，牙齿下面敏感的神经被不属于自己却熟悉的温度摩擦着，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太过明显。

　　这时候再去理论好像就有些太傻了，青伸手扶住了Andy的后脑，顺从的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似乎升温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燥热。

　　安慰一般的接触没有结束，青恍恍惚惚的好像听见他说，

　　“傻子啊。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对别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