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后来 ...
-
这边繁忙，赵普那边也不见得清闲。
公孙对他说的，青和方臣，或者说是假扮方臣的那个人之间的联系，像日日缠绕的梦魇，扰人整日不得安息。
公孙去上班，赵普一个人呆在家里，那人不在的时候本来也不太大的房子就空了许多，冰箱里有热一下就能吃的饭菜，腿上这点小伤对于赵普来说实在不足为怪。
没了一开始的冲动，现在闲下来倒是可以认真想想，
方臣…或者说，那个小丑，究竟和那个地方有什么关系？
按理说赵普十五岁时带着青跑了出来，一起带出来的，还有基地违反第三世界规则的证据，随后不久那个地方就被其他组织联手毁灭了，岛上生灵绝迹。怎么可能又突然出现。
正想着，手机震动带着小柜子上的水杯也震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公孙。
赵普挑挑眉，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一些，当年那些事情虽然已经是当年，但沉浸久了，还是刻骨的害怕如今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
公孙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大早来上班可是还没什么事情做，只能骚扰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大觉的赵普。
“公孙，”
“恩……你竟然没睡觉啊，浪费大好青春。”
公孙一边靠着法医室的冷藏柜避暑，一边嫌弃赵普没睡着不能被自己吵醒了，真可惜啧…
“没，也没什么，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啧啧，这话问的，那我以后不给你打了。”
赵普轻轻笑出声来，
“恩，行，以后我每天打给你。”
公孙听着他仿佛哄小孩的语气，想说什么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的发不出火，只得转移话题到，
“……你个傻子…哼…冰箱里有吃的，你看看放不方便，热一下就能吃了，要是站太久腿疼的话就自己定外卖吧，冰箱上贴着电话，唔…红色标注的那个叉烧饭比较好吃…不过你现在好像不能吃那么辣的…恩你让他少放点调料是不是就可以了？…”
赵普听着他一句一句有一句每一句的念叨，仿佛能想象到他在那边有些无聊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法医室里清冷灯光一定照得皮肤更白，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心底却是需要人惯着的小孩子性子。
“恩，都好，不是很疼了，我一会自己去热一下就好了，话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订好了等你吧？”
“………恩。”
公孙很少有这么乖顺的时候，只不过在警署又是做法医这种职业看惯了人情冷暖，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早上，听到这样温暖的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源源不断的照顾，怎么也炸毛不起来了。
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时候说四喜丸子听起来好蠢的样子……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噤了声，赵普是在认真的等公孙说想吃什么，甚至还一只手翻出了公孙做解剖笔记的纸，就是不知道正在发呆的公孙在看到自己的笔记上面写满了糖醋排骨之类的东西之后会不会一时激动剖了赵普……
大概也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喊公孙，很匆忙的样子，公孙说了一句，
“等会”就挂了电话。
赵普放下手机，看着公孙隽秀有力的字迹，把自己砸进软软的被子里。
深吸一口气翻下床，包扎好的伤口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拉开窗帘，门外正时光大好。
Andy一众都被赵普告知要和公孙培养感情，所以一个电话都没有，当然也不排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比如Andy现在正坐在打着葡萄糖的青身边，细细的轻声细语说着这些年的事，或是昨天的一个梦境。
声音缓缓的，大概很无聊，但青听的很认真，偶尔小小的回应一声。
说着，Andy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头越来越低，终于伏在了被子上。
青有些想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却又怕吵醒了他，手就空空的放在被子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Andy的袖口。
阳光一点点从缝隙中透进来，青仿佛能想象到自己喉咙周围那些公孙所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死去。
公孙留给他的药比他所尝过的一切味道都要难喝，却如同甘泉。
十年，从最初的声音嘶哑到如今的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数不清多少个夜里，他觉得自己大概就要死掉了。其实本来以为十年前就要死的，能代替赵普去死，也很值得。只是没想到后来会遇到这么多的人，也曾为了彼此以身范险，也曾为了简单的快乐开怀大笑过，尽管那时的他已经难以忍受发出笑声时喉咙仿佛蚂蚁噬咬般的刺痛。
但时间久了，舍不得的事情就越来越多，生活太美好了，就变得不那么愿意这么轻易的死去。
如果真的可以活下来，如果真的可以陪他到彼此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那么，很多不敢想的事情，大概也可以努力了。
想着，看向趴在自己床头，呼吸终于均匀的人的目光也轻柔了许多。
点滴打完了，再不拔掉血就会倒流，青想了想，就算是打电话叫人上来也大概会吵醒Andy，所以抬起手想要自己拔掉，却不想只是一个抬起胳膊的动作都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有些不安也有惶恐，Andy醒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反射性的伸手按上了青的胳膊，仿佛需要确定他不止是幻影。
针被他的动作拽了出来，青皱起眉头却不是因为疼痛，而且面前这个人，脸色真的难看到让人心生不安。
说不出话，只能甩开输液管，轻轻的把面前这个一直笑闹着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的人搂在自己怀里，拍着后背大概可以算作安慰。
Andy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很紧的抱住青。
了眼睛，双手很紧的抱住青。
没人能知道他这些年咽下了多少惶恐。从相识起就抱着一种，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死掉的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哪怕从未得到任何回应 。
不管前路怎么样，至少你可以活下来，这就够了。
却说赵普吃过十一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饭，想了想还是叫了青等众人来公孙家里，不管怎么样也是和大家都有关的事，该说出来的。
其实把他们都叫到公孙这大概不太好，可是想了想觉得自己绷着伤口再去开车到郊外他大概会更生气，想着，不自觉的笑漫上眼角。
青比平时虚弱一些，却还是屹立不倒的样子，Andy还是一副乐天的样子，眉眼多了些轻松。
技术宅落州扶着眼镜，在想要怎么嘲讽赵普才能不被伤到。
方以远陪着北城还在家里休息，赵普看了眼青，心头叹一口气，愤恨，遗憾，难过，都曾经充斥整个念头，但没办法反驳的是，公孙确实是对的。
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当初被下毒的那个人是自己，他和青一定早就死了，尽管绝对不能释怀，但青的声音和生命如今都可以挽回，就再好不过。
眉眼间没了倦怠，沉吟半晌，抬头说，
“好些吗？”
青没点头，却是半天挤出一个，
“恩。”
赵普的心瞬间安下来，这样的音节青一直都可以发出来，但向来晦涩难懂，且现在想来大概也十分痛苦，所以很少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他几乎都忘了青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还好以后还能听到。
“恩。”
赵普重新低下头，仿佛在酝酿措辞。
青却是张嘴，微微皱眉，在回想什么一般的，半晌吐出一个发音并不标准的字，
“方…”
赵普猛地抬头看向青，青缓缓的点了头。
Andy和落州不太明白他们再说什么，不过多年的默契让两个人的气场都凝重，毕竟赵普仿佛正一点点黑化般的，苦涩的仇恨仿佛能凝结成水。
青看向Andy，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Andy转头皱眉对赵普说，
“没关系。”
赵普没说话，Andy有些疑惑也担心，握着青的手紧了很多。
赵普毕竟不是脆弱的小姑娘，难过不能自已也只是一时，半晌手交错目光扫过三个人，声音平淡认真。
“公孙从方臣和方文海身上，找到了和青身上一样的东西，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但那个冒充方臣的人…”
话音渐小，黑化的人变成了Andy。
一样的东西，本来应该不会再重现于世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这就是害得青这十年如此痛苦的源泉。无论如何，定要手刃仇人。
青仿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样，表情很难得的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却还是失败了，只能轻轻的压了压Andy的手腕。
温度和力量都很熟悉，Andy抬头看到青眼里有温柔也有安抚。
赵普顿了顿，不管青这十年受了多少苦难，Andy陪他也已经七八年，足够了。
“你们都明白的吧，所以从今天开始，用尽所有手段，查清那个方臣，小丑的身份。”
青Andy和落州一起轻轻躬身，
“恩。”
赵普沉着眼色，这时才显现出大型犬不过是对公孙的善意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