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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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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也在宾客席中坐着。说来也奇怪,他虽多年在外征战,身上却无半点血腥气,一把折扇在手,便依旧是浊世翩翩佳公子,风度优雅,玉树临风。他长相虽与玄夜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似夜般深沉,一个如云般飘逸。
他身旁的嘉仁王步星遥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戏正演到精彩处,杯酒下肚,便痛快叫个好字。云止却觉得这戏实在无聊,只看了一会儿,便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玄夜身边坐着一个身着妃色衣服的妃子,大约便是如今正当盛宠的贤妃。她身边坐着个淡粉色衣裳的女子,女官装束,却有些像他与星遥上次在白梅道上遇见的人。她难道是贤妃的女官?可贤妃生性善妒,岂会养个这么漂亮的女官?
有意思。云止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忽然满场喝彩声,原来这本戏演完了。但一场更精彩的戏,就要上演了。
静平王站起来说道:“今日聚喜宴,臣为皇上准备了新春之礼,聊表心意。”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人抬上来一艘小金帆船,大概是小桌大小,上面镶有各色宝石。金碧辉煌,令人眼花缭乱。
“祝吾国来年一帆风顺,风调雨顺。”
玄夜道:“臣弟有心了。”
云止冷冷地笑了笑,静平王此前便与是玄夜是一路,此刻不过是演个托儿,拍个马屁,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善恭王也站起来说道:“臣也为陛下准备了一点心意。”
一个番邦手艺人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是一个透明玻璃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紫色的液体。
“这是臣从番邦那里得到的香水,只要稍稍使用一点,就会香气四溢。”
果然如他所言,番邦人一打开瓶盖,香味便散发到宴席的每一个角落。不多久,他又将瓶盖旋上,香味便渐渐消失。
善恭王对那番邦手艺人使了个眼色,他便说道:“这瓶香水共由十二种花制成,珍贵异常。在我们西域,能准确分辨出来是哪十二种花的人寥寥无几。但在中原,这样的人恐怕一个也没有。”
“臣恳请陛下一一猜出,灭一灭他的威风。”善恭王作了个揖,注视着玄夜。
“朕听说徐司制对鲜花种类颇有研究,不知徐司制是否愿意一试?”玄夜看着托盘里的香水,问式熙道。
“臣愿斗胆一试。”式熙微笑着站起身,对着方才香味来源的方向说道:“不知王爷可否让下官再闻一闻这香水?”
“当然可以。”善恭王轻笑道,“但只怕你再闻一次,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命侍女再次打开瓶盖,那阵幽香便又散发了出来。
全场寂然无声,式熙纵然看不见,也能感受得到众目睽睽,都在她一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白芷,白丁香,白玉兰,白山茶,白菊,小苍兰,鸢尾,晚香玉,白头翁,月季,春桃……”她忽然停了下来,最后一种花的气味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她竟分辨不出。
那番邦人的额头上此刻已沁出了汗珠——式熙说的前十一种花都完全正确。
她沉下一颗心,那缕清清淡淡微微带苦的气味像茧一样包裹着她,从头到脚。忽然听见幽宁宫廊上的鹦哥儿在喳喳吵嚷,她嗔道:“蒋师傅,这花味道这样苦。”蒋重阳笑道:“是了,桔梗是苦。”
她恍然:“原来是桔梗。”
玄夜看着善恭王,却那番邦人道:“徐司制方才所说十二种花,可有错漏?”
番邦人扑通一声跪下:“小人狂妄自大,求天朝皇帝恕罪。”
善恭王神色有些尴尬,忙道:“来人啊,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玄夜笑道:“吾国向来与番邦交好,王爷切莫要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