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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城里的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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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集市已快到了收摊的时辰,长宁拿着个糖葫芦乱啃,正准备再去趟书肆,冷不丁的被人撞了个满怀。
而长宁却速度极快的伸手往身后一扯,再反手一扣,便逮住了撞他的人,说道:“新手吧你,功夫拙劣也就罢了,挑人都不会挑,哪只眼看见小爷像有钱人啊,”说着伸手从那人怀里拎出一个钱袋,正是自己随身带着的,“还是觉得小爷好欺负,嗯?”
偷长宁钱袋的是个和他身量差不多高的少年,一脸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突然被长宁拉住,挣扎了两下还没挣扎开,转脸看了看长宁,这少年居然有些发愣。
长宁见状道:“小爷知道自己英俊倜傥,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少年回神,气急败坏的要逃脱,远处已传来几声呵斥:“别让那小子跑了!”
几个人影匆匆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少年眼珠一转,拉着长宁的手,大叫道:“哥,东西到手了,快跑,别让他们追上了!”
长宁气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无奈见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们袭来,只好跟着少年转弯抹角的跑进了巷子里。
显然,长宁更熟悉城里的巷子胡同,拉着少年几个拐弯,就把众人甩远了。
等到没人的地方,长宁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弯腰喘了半天,却发现那少年却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顿时觉得心头堵的更厉害。
“我说你这小贼,大街上胡乱攀扯什么哥哥弟弟的,平白无故毁我名声!”长宁郁闷道。
少年挑眉道:“得了吧,要不是你我早逃远了,险些又给抓回去……”说着朝巷子口看了两眼。
长宁此时更仔细的打量了打量他,这个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但是衣服料子看着都不差,再看身形,腰杆挺拔,不像个瘦弱的,委实与街上乞儿小偷不太一样。
少年转过头来说:“我看也差不多甩掉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虽说我今日要拿你财物,可我也是初犯又未遂,哥哥就别和我计较了。”说罢便拱拱手要离开了。
长宁想了想问道:“那些追你的人是干什么的?你也偷了他们的东西?”
少年顿时摆摆手,摇头道:“别提了,那些都不是好人,我劝哥哥你也小心些吧,别让人给卖了。”
长宁奇道:“你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
“差不多吧,这些下三滥趁我没注意,直接给我蒙汗药蒙到了,还要……还好少爷我机灵。”说到这,少年不好意思的又说,“于偷盗方面上,你确实是我第一个主顾,我逃出来后,身上一点银两没有,又看见你一脸傻样的站在街上,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就偷偷试了试嘛……”
听到“一脸傻样”四个字,让长宁脸黑了一黑。
少年“嘿嘿”了两声,又道:“我得去找我的家人啦,小哥哥,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罢转身就要走。
长宁叫住了他,从自己的钱袋里倒出一点碎银子来,递了给他。
少年一愣,长宁说道:“先拿着吧,我也没几个钱,这点够你买点吃的,小心别再让人抓住了。”
少年拿着长宁给的银两,感激的朝他笑笑,说道:“哥哥住在何处?待我寻到家人,一定回报你的。”
长宁洒脱的摆摆手,两人到胡同口正欲分道扬镳,长宁突然想起来:“你既然逃出来,那你卖身契怎么办?”
少年听得此言,险些摔倒,惊到:“卖身契?”
待长宁背着大包小包回了船上,刚安顿好,就听同伴叫他,去当家屋里谈事。长宁整理了下衣冠,便去寻叶绪。
进的叶绪主屋,便见叶当家翘着二郎腿歪在塌上哼着小曲,长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当家,叫我啊。”
叶绪拧头看他,蹭的立到他跟前,邪魅一笑。
笑的长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没啥好事,缩着上半身不自觉的往后倒。
叶绪嘿嘿:“小长宁,今个哥哥带你去开开眼界啊,跟我去趟听松院怎么样啊。”整个人看着是说不出的赖皮无耻之感。
“不去!”长宁摆出一副冷漠脸。
叶绪挑眉:“千载难逢好机会,你真不去?”听松院是玉矶城中最大的清倌馆,南人好男风,连带北朝人来这边,都是先到听松院一看新鲜的。
“我不去,叶大哥最好也别去了,”长宁道:“二当家不在,你这么办,小心他回来找你算账的。”
叶绪一听“二当家”这仨字,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
“别跟我提那倒霉催的,”叶绪复又歪在塌上,“烦死个人,管这管那,自从有了这么个人,听松院的新来的公子,我都不怎么认得!”
长宁还想劝:“薛大哥不过几日就能回来的,当家你这就耐不住寂寞了吗?”
叶绪抓狂道:“什么叫我耐不住寂寞!”不过转念一想,嘿嘿笑道,“小长宁都知道啥叫寂寞了哈,我说你今年也该有十六了吧,怎么,早起有那啥吗?”说着神情猥琐的比划着。
长宁无奈:“当家,你叉开话题是没用的。”要不是俩人整日的没羞没臊,谁会知道个这些!
叶绪服了长宁,说道:“诚远的付当家都约我多少回了,再推脱就不合适了,你就陪我一遭,回来谁都不告诉,就说我带你去济仁堂找吴掌柜喝茶。”
见长宁不语,伸出俩根指头,说道:“这月月钱加两成。”
长宁挑眉说道:“薛大哥加五成让我拦着你呢。”
叶绪简直要暴走:“翻一倍!”
“哦,”长宁低头数了数手指头,“那我考虑考虑。”
叶绪气的从塌上抓起一套衣衫,劈头盖脸扔到长宁头上:“快去换衣服,收拾好了跟我进城!”
到得听松院的大门,已是掌灯时分,叶绪看了看长宁一身行头,点头赞叹:“小郎君好模样,好俊俏哟!”
长宁不似以往灰扑扑的船工伙计短打扮,而是换上了叶绪给他准备的浅色长衫,腰间玉带掐腰,更显得风流潇洒。简单梳理了一下发髻,越发衬得面色如玉,眉目清秀,若不言语,颇有些大家公子的风范,只是闻听叶绪的话,脸色立刻夸了下来:“当家,莫要取笑,我看你啊,还是赶紧谈事,早点……”
叶绪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恁的多话。”
说罢拉着长宁便进了院门。
听松院的外院是接客的公子们表演才艺的戏台子,台下是宴客的大厅,入得内院才是头牌公子们的雅间包房。
进门后,便见一人走上前来笑道:“许久不见叶大当家,明罄和蓝瀛不知念叨您多少回了呢。”
长宁看向此人,只觉得此人端是好相貌、好仪姿,乌发长垂,脑后别一根碧玉簪,身着紫袍,平添几分清贵气,却无压迫人的气势,与叶绪相对而立,平分秋色。叶绪拱手道:“常老板,多日不见,风姿更甚从前呐!”
常老板哈哈一笑,便瞧见了现在叶绪身旁的长宁,脸上闪过一丝惊奇,问道:“这位小公子倒是第一次见,好俊秀!”
叶绪拍拍长宁道:“这是我项州世叔家的小儿子,第一次出门,带他来见见世面而已。”又跟长宁说道:“玉矶第一大清倌馆老板,常廷玉,可是玉矶城里数得上的人物!”长宁连忙拱手施礼。
常老板啧啧道:“都说项州人杰地灵,看了二位,可是不得不服的。两位跟我来吧,付老板在内院倚澜阁等着二位呢。”
说罢引着两人向内走,常廷玉想了想又言到:“今日叶当家来的可巧,稍后院里新来的几位公子,会在各个雅房给客人敬酒,叶当家若有相中的,直接跟廷玉言语一声便好。”
叶绪笑道:“那今日叶某艳福不浅啊。”
常廷玉看了看长宁打趣道:“不知小少爷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听松院这里不管是弱风扶柳的还是孔武有力的,都能给少爷找着。”
长宁一听“孔武有力”四字,几乎要吐血,直拿眼神瞪着叶绪。
叶绪噗的一声:“他还小,我就带他来看看,真要他这么早就。。。。。。他爹会弄死我的,哈哈哈。”
说话间,三人便入了倚澜阁。
常老板亲自给开了倚澜阁的房门,只见付老板已坐在一旁独自品茗,见得叶绪进门,便是一通的寒暄问好。
付老板付文程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上下,诚远商号是十一行里排位一直在四五六上下浮动的位置,但不像致远是新进崛起的新秀,却在十一行里的历史百年有余,真正的树大根深。
付老板跟叶绪说着话,眼睛却促狭的房外看。
叶绪问道:“老付你瞅啥?”
付老板说:“我得盯好了,别待会二当家又煞神一般的闯进来,我又得给常老板陪银子。”
叶绪顿时如吃了苍蝇般:“这都猴年马月的破事你还记得。”
“这跟银子有关系的,付某人必须得记得啊。”
叶绪不耐烦道:“他还好几天才到呢,别提他扫兴行不?”
付老板哈哈乐道:“你这南滽横行多年,可算是找着能收拾你的人了。”正说着,余光瞧见了长宁。
“哟呵,这不是小长宁?”
长宁闻言连忙上前作揖。
付文程摆摆手道:“好孩子这是被你们当家带坏了。”
叶绪嗤笑:“就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你来着啊?”
付文程答道:“当然了,我跟你约听松院那是迫不得已,谁让你嫂子醋劲大,这天底下。也就小倌馆我能逛得,其余的花楼,我就只能远观喽。”
叶绪笑笑说:“不见得吧。你知道老薛不在约我来此,必是心怀鬼胎了。”
付文程皱眉道:“你能不把我想那么坏吗?找你来定然是要事了,兄弟我也不和你卖关子,我知道你这次要赚笔大的,大哥不说要来分杯羹,只有点残羹剩饭,就知足了,日后咱们致远和诚远,亲如一家。”
叶绪挑眉道:“付大哥消息灵通啊,知道我这次来玉矶,是要找合作商家的啊。”
付文程哈哈一笑:“消息灵才有的赚,今晚咱们慢慢谈,要什么样的公子伺候兄弟你随便点。大哥就是天仙都给你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