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牛尾汤

3、第三章 进门后，发

　　进门后，发现于寒之已起身坐在床头，他看到长宁撅着嘴进了门，又怔了一下，问道：“你是叫……长宁？”
　　长宁：“是，我姓扈。”
　　于寒之颌首：“好名字，好寓意，护你一世安宁，你爹娘一定疼你的紧。”
　　长宁赧笑：“不过是个平常名字罢了。”
　　于寒之道：“一世安宁，说来容易，能得这四字之人，却也不多的。”他又想了想说“刚才就想说，你看起来很像我的两个故人。”
　　长宁奇道：“两个？”
　　“嗯，姑侄二人，侄子长得像姑姑，不过跟你一比，你倒是更像那位长辈了。”
　　长宁说道：“是吗，那可挺有缘分呢，他们也是北朝人吗？有缘见见倒是有趣。”
　　于寒之笑了笑，长宁觉得他看起来笑容有些勉强。
　　长宁又说：“近几年江面越发不太平，两边的关口都减少了通行人数了呢，怕是状况不太好。”
　　于寒之道：“小兄弟对两国边境事也很关心？救了我这么个可疑之人，不害怕吗？”
　　长宁说：“救便是救了，当时哪里想的那么多，我们当家行商多年，什么样人没救过，这滽江中落水受困的人多了，达官贵人，江洋大盗，船上救过多少人从来也没有害怕之说。当家的说了，人生在世，快意江湖，无需畏首畏尾，万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因果报应天理循环，只求问心无愧。”
　　于寒之道了声好“有叶大当家这般的胸襟，难怪致远商号名扬南北，晓誉天下了。”
　　长宁不无得意道：“南滽沿岸十一行，我们致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当然不是虚吹来的。”
　　于寒之看了看长宁又说：“昨夜对不住，伤了你，我这有瓶化淤膏给你吧，敷在伤处，好的快些。”
　　说着递了个小瓶子给长宁。
　　长宁不太好意思的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我也打了你啊，也挺过意不去，头还疼吗，不过你胸口的伤是怎么伤的？”
　　于寒之说道：“船遇瘴礁，落水时不小心伤的。”
　　长宁点点头道：“落水也只是蹭伤吧，会一掌拍裂吗？”
　　于寒之微笑道：“确实是以前的刀伤。”便没再继续解释。
　　长宁等了半响，哦了一声“你不爱说为啥伤的我也没必要非要问，不过我这里有些药草，愈合伤口的，去取来给你吧。”说罢就走出门去了。
　　于寒之看着长宁的背影，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又陷入沉思。

　　于寒之在长宁的照料下，已可起身走到甲板上晒晒太阳了。于寒之觉得长宁少年心性，却懂事善良，相貌可亲，心生好感，便爱亲近于他。长宁觉得于寒之身份尴尬，却想到萍水相逢之人，几日后便得下船，可能今生也不会相见，凭空生出了些惆怅之意，便也客客气气的处了几日。
　　十日后船队进了玉矶关的渡口。
　　到达目的地之时，于寒之是要先下船的，他与叶绪说道：“多谢叶当家收留，不过于某仍有一事相求。”
　　叶绪早已猜到：“入关令？”
　　于寒之颌首：“正是。”
　　叶绪道：“这东西我确实有，可为何要给阁下？”
　　“若得叶当家相助，于某日后定当回报。”于寒之拱手道。
　　“哈！”叶绪嗤笑道：“你这名字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哪寻你的回报去？”
　　于寒之闻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过去：“此物叶当家可做信物留下，于某算不上什么君子，言出必行还是做得到。于某虽不能断言他日是否叶当家会用得上，不过依在下所知，若要在十一行占得头筹，与大齐的商通份额也是一大比重。若他日当家在我大齐遇到难事，这物件定能帮上忙。”
　　叶绪眼皮一跳，接过那物来，发现是一块成色极好的赤纹玉，上面的雕花极是精致繁复，一望便知不是俗物。
　　叶绪说道：“你倒是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于寒之笑了笑：“猜的。”
　　叶绪沉吟片刻，将玉佩卷进袖笼说道：“如此，于爷且稍后片刻，叶某去给于爷取入关令。”
　　叶绪一离开，于寒之就到长宁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也下了船来。
　　于寒之不禁嘴角抽了抽，问道：“长宁你这是。。。。。”
　　长宁说道：“哦，我在项州自己采的药草，去城中找北齐的商贩，卖与他们，赚点银钱来。”
　　“小老板生意经不错，”于寒之莞尔：“不过在船上给我用了这么多，岂不耽误发财？”
　　长宁正色道：“药材终归都是给人用的，卖与他人和给你用，没什么不同的。”
　　于寒之听闻此言不禁笑着点点头：“那我帮你送进城里可好？”
　　“不用不用，这包裹看着大，一点不沉的，于大哥去忙你的吧”长宁又想了想说：“那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于寒之作罢，正色说道：“好，不过你的救命之恩本来应该好好报答一番才是君子之道，只是此时大哥身有要事，待得以后有缘相见，定不负你。”
　　长宁咧嘴一笑，朝于寒之挥了挥手，就此作别。

　　到了城中，玉矶城还是那般的人来人往，嘈杂喧闹，长宁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城中的药铺“济仁堂”，掌柜的早已等候多时。
　　济仁堂掌柜姓吴，年过四旬，留着八字小胡子，一见长宁就笑道：“哟呵长宁可算来了，整个一冬未见你人影，个子倒是长了不少哇，北边来的药材商户都可是心急如焚啦。”
　　长宁亦是见人便笑：“哪里有您说的那样夸张，不过这次收的瓮山里春时最好的草药，今年的地榆和黄芪成色都特别好呢。”
　　吴掌柜哈哈道：“长宁你这出的药材，我是最放心的了，更何况项州瓮山向来药草出名的好。东西先搁在我这，等明日北边来人，你们双方各自谈去吧。”
　　长宁一躬到底，说道：“谢谢吴掌柜照顾，大恩无以为报。”吴掌柜也是项州人氏，长宁的同乡，见他少年家境贫寒，还要给爹爹治病，从来不收长宁的中间费用，只是让长宁在店里直接和北齐的商户谈药草的买卖，还顺便给掌掌眼，帮了长宁不少忙。
　　吴掌柜连忙抬手扶起长宁说道：“都说莫欺少年穷，可我也是打心眼里的喜欢你这个孩子，眼见的你从个包袱都比你高的小娃娃进城里卖货，到现在这般，吴叔乐意帮衬你，还是老规矩，旁人没收掉的，吴叔都给你包圆！”
　　长宁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这是这次我找到的成色最好的沙参，吴叔自己留着吧。”
　　吴掌柜接过来闻了闻道：“好，正好用在你吴婶的药里，好孩子，有心了。”吴掌柜家的妻子素有固疾，长年服药，药方里便有不少沙参的用量。
　　长宁笑笑，便收拾好包袱，与吴掌柜告辞，去城里溜达去了。

　　于寒之告别了致远商号的一行人，在城门口便看到了同伴留在城墙上的记号，他随着记号的指引，拐弯抹角的寻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民户院落。
　　于寒之抬手在门环上敲出了三急三缓的敲门声，半响，宅门开了条缝，便闪身进了门，院里原先站着的几个人见于寒之进门，皆肃立行礼，于寒之看也不看就进了内堂，只见内堂几人皆是愁眉苦脸的，于寒之四下看了看，突然面色一变，低声喝道：“怎的只有你们几个，殿下呢？”
　　余下的人闻言尽数跪倒在地，其中一个黑衣年轻男子道：“当日咱们被暗算之时，侯爷独自去引开贼人，属下几人一直陪着殿下，只是后来进了玉矶城，殿下嫌憋在宅子里气闷，便留书出走了，属下几人这两日又不敢大张旗鼓的在城里寻人，只得夜里偷偷找，却一直遍寻不到。殿下当日手信在此，请侯爷责罚！”
　　于寒之拿过书信来瞟了一眼，气的脸色发白，“荒唐！什么去寻我，我看多半是他又出去贪玩！咱们在南楚地界上，未得通报南关守备，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是你我担得起的！燕鸣，你赶紧带人再去找，勿要引人注意！”
　　叫燕鸣的侍卫附身失礼，便带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