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见西墙》宋小离

4、第三章 抄家

　　二叔伸手从书包里摸出钱，一摞摞的放在桌子上，却没把两个骨灰盒拿出来，还顺手往桌子另一边推了推，好像那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三叔眼珠子转了转：“小西，你自己没偷藏起来吧？我可记得上火车前安顿你，最少五万的！”
　　宋小西眯了眯眼睛，抬起头，眼里都是泪光：“我是要五万的，可是他们说还给我爸妈火化了，还有骨灰盒，就花了一万多，他们还给我买了回来的火车票……”
　　“啥骨灰盒就一万多？”二叔惊叫，这才扭头看那书包，往下扒拉几下，露出两个黑色的盒子：“就这？一个就值五千？你长脑子了没？让那帮人哄了吧？城里人可精着呢！”
　　三叔看了看那两个骨灰盒，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爸你妈应该还有存折吧？你爸在城里打工这么多年，你妈还在县里的蔬菜公司上班，应该有不少钱吧？”
　　宋小西按按捏紧拳头，自己上一世是有多蠢，竟然看不出他们这样贪得无厌的嘴脸，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一脸无知：“我记得我妈说盖房子都花了，剩下两千多块钱这回我妈看我爸的时候带过去了，那些人给我东西的时候，还剩下一千来块钱……”说着宋小西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千来块钱，还有十几块钱的毛票。
　　奶奶一伸手把钱拿过去，手指上吐了口唾沫数了数：“一千四百五十七块六！”有些不满的瞥了一样桌上的骨灰盒：“去城里三天就花了五百多块钱，你爹妈也是浪的，怪不得……”后半句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合适，咽了回去。
　　宋小西用力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气息平稳，不要把这三个人赶出去！
　　“你家里真没钱了？”三叔显然不信：“你爹经常往家里寄钱，你妈自己有营生，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吧？盖着房顶塌天就是个四五万，你家不可能就剩两千来块钱吧？”
　　宋小西抬起头，看着奶奶说：“奶奶，我年纪还小，以后只能指靠二叔三叔和奶奶给我撑腰呢，我也想多点儿钱孝顺奶奶，可是我家真的就剩这些了，我爹一年其实赚不了几个钱，就是能存下些我爹的嚼裹，我记得我妈去城里的时候还说，想让我爹在城里找认识人或者回来找二叔三叔借点儿钱买家具，这房盖起来，家里空着不是个事儿！没想到……”说着就哭起来。
　　奶奶撇撇嘴：“你二叔三叔哪有钱借给你们家！小西，我跟你说啊，有钱就给我，我替你收着，以后你上高中大学要钱的地方多了，可别小孩子家家听人挑唆就偷偷藏钱！”
　　“我是真找不见了，要不您让我二叔和三叔上屋里头找找，或许还有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宋小西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出一阵寒意。
　　偏奶奶老眼昏花根本就没注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大孙子会不会和她离心，她真的用拐杖指指东屋：“三儿，你去东屋找找！”西屋空着呢，连炕都没盘，爸妈本来是打算去城里给小西买一张床和书柜写字台什么的，照着城里的做派摆，可惜买是买了，父母却……上一世买回来的家具一送来，就被二叔三叔搬回他们家了，这次宋小西才没那么傻，把买家具的订单给他们。
　　三叔宋满银打开东屋的门，就看到何江正围着被子在炕上坐着，看到他进来，那小子眼神不善：“三叔这是抄家来了？”
　　“大人的事，关你小子屁事，下炕来！”宋满银心知刚才的话可能让这小子听去了，他要是回去和他爹妈说了，估计没几天整个村都知道了，他也知道这事儿也就是他们关着门逼逼宋小西，传出去可够让他们臊的慌的，他家小海将来媳妇都不好找！想到这里宋满银拧眉看何江：“你咋在这儿呢？你爹妈呢？”
　　何江哼了一声：“你管啊？这是你家？”
　　“你……”宋满银气的仰倒，却又不能动手，哼了一声：“今天的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以后你家人出门小心点儿……”
　　何江气的跳起来，却被听见声音进来的小西拉住：“江子，这是我家的事儿，你今天可啥也没听见！”说着拿着棉衣拉着何江出去。
　　何江看了宋小西一眼，恨恨扭头，也没和堂屋的宋小西奶奶和西屋的宋家二叔打招呼，就出去了。
　　宋小西拉住他走到院子里，低声说：“你去赶紧把我舅公叫过来，要是能把村长一块儿叫过来更好，多叫点儿人！赶紧的！”
　　何江眼珠子一转，提起踩在脚底下的棉鞋跟，转身往外跑。
　　宋满银上炕把炕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翻，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找，最后又把炕上铺的褥子，床单，垫子，席子都翻起来，连糊炕的报纸都扯了几张，最后确定的确是没东西，顺手把放在炕箱抽屉里的一根金项链和两个银戒指塞进兜里，这才走出门说：“也不知道你家老大咋过日子的，穷的叮当响，也不知道盖这房撑得哪门子门面！”
　　二叔宋满业可不信，里里外外找了一通，忽然问：“我记得去年过年你妈脖子上戴了根金项链，哪去了？”
　　宋满银马上眼珠子乱转，不等宋小西说话，就说：“肯定是带去城里了呗，在那儿那么多天，不定让谁拿走了，这会儿到哪儿找去？”
　　宋满业疑惑的看看弟弟：“不是你拿了吧？”
　　“你这话啥意思？我……”
　　“行了行了！”奶奶心烦的看着两个儿子吵架：“既然没有了，那就拿上钱走！”说着起身就要走。
　　“奶奶！”宋小西忽然拦在门口：“今天是我爸我妈头七，他们还没能入土为安，家里也没个人说道，这头七怎么过啊？”
　　奶奶一愣，若是过着头七，可要花不少钱，纸人纸马，锡纸贡品，哪一样都要不少钱，她脸色一变：“人还没下葬，过得哪门子头七？……”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谁说人没下葬就不用过头七？”大门被推开，舅舅扶着舅公拄着拐杖走进来。
　　宋小西看到他们，松了口气，回头恭敬的喊：“舅公，舅舅，您们来了？堂屋坐吧！我正说请您来给看看，我爸妈啥时候下葬合适！”
　　后面村长也走进来，看看这阵势，暗暗叹了口气，宋家这点儿猫腻是躲不过他的眼睛的，他清楚着呢！
　　有村长在，而且还有大一辈儿的舅公在，奶奶也不能走了，只好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堂屋，这回舅公坐在正面椅子上，奶奶坐在下首，宋小西从东屋搬了两把电镀椅子过来，给舅舅和村长坐，二叔和三叔只好坐地上的小板凳。
　　舅公看到还摊在桌上的骨灰，忍不住泪眼婆娑：“我姐姐只剩下这一个闺女，还早早就没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舅公！”宋小西用大搪瓷缸子沏了茶，给一人倒了一杯。
　　舅公抹抹眼睛，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我看黄历了，后天就能下葬，一会儿我开个单子，你们把东西准备一下！”
　　宋小西怯生生的靠在舅公旁边说：“要多少钱？”
　　舅舅瞪了他一眼：“用的钱多，你就不埋你爸妈了？”
　　舅公也瞪他。
　　宋小西看看在一边有些不安的奶奶，说：“我没钱了……”
　　“钱呢？”舅舅大吃一惊：“那边没赔钱？”
　　宋小西低着头抠着手指头说：“赔了四万，刚才都给我奶了，我爸妈遗物里头带回来的一千五我奶也拿走了！”
　　“哪有一千五，一千四百多……”奶奶急于争辩，说完发现自己多嘴了。这么说不就坐实了她拿走小孙子的一千四百多块钱嘛！
　　舅公和村长都看过来，奶奶咳了一声说：“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拿那么多钱？我就是帮他收着……”
　　宋小西接口：“是啊，我奶说了，以后我上高中，上大学都要靠着我奶和二叔三叔呢！”然后有些羞涩的说：“说不定娶媳妇也要依仗我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