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38、第 38 章 第二天，我

　　第二天，我醒来时，巍然早已经做好了早饭，那一天的早餐格外的丰盛，都不知道他弄了多久。
　　桌子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对坐着，我抹了抹眼睛，好似很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了，心中有很多的触动。
　　霖霖晃动着小脚招呼我过去，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巍然。远远地只见他笑了笑说，“愣着干什么呢，早餐都要冷了！”
　　我才低低“哦”了一声，走了过去，坐下来和他们一块儿吃饭。
　　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开心心地吃一餐饭了的感觉，霖霖小嘴里塞满东西却还是不住地讲着，巍然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说的天花乱坠。
　　最后，这餐早饭吃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我看着巍然收拾餐桌，忍不住帮他一块儿收拾。
　　进了厨房，只听得他低低地跟我说，“我知道你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尤其是遇到他的问题上。我也不准备劝你改变主意，但是，今天你去的时候，我和霖霖跟着你一块儿去吧。”
　　我想拒绝，可是还是默默地应了他。
　　后来，我们三个人还有舒乙一起进了褚墨的病房，这回褚墨的父母都在。就如我之前所想，我想要照顾褚墨没有那么容易经过他们的同意，可是我也不打算放弃。
　　但是，正当我们各自僵持不下时，褚墨的父亲却问我霖霖是不是褚墨的孩子？
　　我对这个问题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霖霖的的确确是褚墨的孩子，可以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特别是在褚墨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切的后果，还是没有意料到褚墨的父亲竟然会以霖霖来做威胁，如果我不同意将霖霖加入他们的户籍，他们就不会接受我来照顾褚墨。
　　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取舍了。我明确地知道，我绝不应该答应这个荒唐可笑的条件。可是，我也不能够坚决地拒绝，不然，我知道，他们或许真的会这么做，因为一开始他们就不希望我来照顾褚墨，因为他们明白，即使没有我，褚墨可能也会醒来，或者有了我，褚墨也不会立刻马上醒过来。
　　我的脑子那一刻彻底陷入了迷乱。
　　直至霖霖的回答，“我想要爸爸醒过来。”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我知道，这孩子可能没有理解大人之间在谈着的交易，他只是天真地想要褚墨能够尽早醒过来，陪他玩乐，陪他笑，也可能他其实清清楚楚地明白着。
　　我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孩子却是死死地盯着褚墨苍白的脸，转而小脸天真地望着我说，“妈妈，我想要爸爸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与褚墨眉眼之间很像的孩子，眼睛忍不住的酸涩。
　　后来，我还是答应了褚墨父母的要求，将这个一直以来父不详的孩子入到了褚姓。
　　而从那天之后，他们也遵守了我的请求，让我来照顾褚墨。
　　一天一天，我坐在他身边，跟他说着很多我们的以前的事情，还告诉他他不知道的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他很安静，始终闭着眼听我讲的一切。
　　后来，日子渐渐地累积，我将细琐到家里怎么摆设，窗帘是怎么样花纹的小事情都讲完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甚至，我都开始心中有慢慢的动摇了。但是，这种心思只在一会儿就被我狠狠掐断了。我要等他醒过来，无论时间有多长。
　　后来，我就跟他描绘着未来的我们，与其说对他讲着话，却更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着，除了未来的我们，还有渐渐长大的霖霖。
　　这次很庆幸，还没等我讲完，他就醒过来了。
　　那一天，我看着他微微睁着的眼睛，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摄入阳光，他明显很不适应。
　　他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抑制不住心中深深伏起的激动，死命地捂住颤抖的嘴巴，而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不停地掉落下来。
　　后来，一瞬间，医生护士都涌入房间，我看见医生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的心里好似听见了一声什么东西放下的声音。
　　但是，一转眼，他却不认识我了。他看着我，满脸的疑惑，问我，“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舒乙，你是褚墨啊。你不记得了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底，直到他扶着脑袋摇了摇头，确定了这个情况，我的眼前一下子一片黑，仅靠着撑着旁边的椅子才没有倒下。
　　“你还好吗？”他问我。语气是那样的陌生，生疏。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下子跑出了病房。
　　后来，医生确定了他的确是失忆了，而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记忆。就像当初陷入昏迷一样，是一个不能确定的结果。
　　我这是犯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我，先是让爸妈一个一个离我而去，现如今连褚墨也要夺去。好不容易他苏醒了，可是却失忆了。一瞬间，我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黑洞，四周全是一片漆黑，只有我一个人，无助的挣扎呐喊着，却始终没有人来救救我。
　　终于，有一个光芒照射进来，我听见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他既然苏醒了，就一定能够恢复记忆不是吗
　　他还能够记起我吗，还能够记起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那个声音很坚决，能的。
　　我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来了。是啊，我还有希望不是吗，至少他是醒过来了。
　　之后，随着医生的建议，我们回了以前褚墨的别墅，说是熟悉的环境有利于他恢复记忆，还有家属要尽量保持以前的生活方式，这样他可能会不知觉间想起些什么事情。
　　回家的日子过得那么平淡，唯一相同的是，他仍然和霖霖玩得很开，就像父子之间原有的那种默契始终存在着，霖霖喊他“爸爸”，他也能很愉悦地接受，并且似乎享受着这个儿子的善意。而对于我，他还是那么有礼貌，因为有了不短时间的相处之下，他并没有那么生疏，只是也放不开心完全接受事实。
　　每当我做完饭，叫两个在庭院中玩着的父子进来吃饭，霖霖总是第一个坐下，然后，他才坐下，习惯性地会对着我说一声“谢谢”。
　　每次我听到这句话，总要有片刻的停顿，但是，很快就装作没有一点事情一样，冲他微微一下。我不可以逼他，只有当他慢慢地恢复记忆，找回那些属于他的，属于我们的一切。
　　褚墨的父母自从褚墨失忆以后，也会经常来他的别墅来看看他。
　　我看着褚墨和他父母安静地喝着茶的模样，时间仿佛倒退了一般。我想，只要他能够恢复记忆，想起一切，那样就够了。
　　终于，老天还是不舍得永远得让他忘记我。他经过了一次剧烈的头痛，反而想起了大部分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知是否是有意的，反而他暂时还是记不起来我爸妈去世的那一部分。
　　这样也好，不管他后来记不记得起来，只要他知道有我在他身边一直会陪着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