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37、第 37 章 番外二（唐

　　番外二（唐诗韵）
　　从褚墨一天比一天地晚回家，满身酒气。而且在洗手间看到他昨天换下的衣服中会有属于女人身上的香味，我也会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但是，我没有办法将这种不安说出口，除了有的时候舒乙会问我，“你和褚墨之间最近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从被他“胁迫”住到他家之后，一开始我是很气愤的，很少跟他说话，基本上也可以说没有多少交流。
　　可是一开始，就算对于我的不理不睬，他都会笑着跟我说各种各样的事情，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是还是会硬生生地扯出很多话题来，有时候，看到一些奇怪的新闻会跟我很霖霖说，通常霖霖被他逗得笑得停不下来的时，我却充耳不闻。本来好好的气氛也会慢慢冷淡下来，最终他和霖霖也会默默地改为吃饭。
　　后来，他这样的谈资越来越少了，慢慢地他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淡去了。
　　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和态度很是让他心冷。可是，我始终放不下爸妈的死，总是克制着自己，将他当成陌生人。
　　总后，终于迎来了那一天，他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了我的面前。
　　他以为这是我想要的，一开始，我自己也认为，我是为了霖霖才迫不得已跟他领了结婚证，而我也会很希望解除这种关系。
　　但是，一切就在我收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改变了。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如果我收下了这张签着他端正名字的纸，我和他以后真的会成为一丝关系都不存在的陌生人了。一想到这样，我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不过，我也知道，这张纸是我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他对我已经失去了信心，所以放弃了。
　　但是，我便要接受他的放弃吗？
　　在收到这张离婚协议书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受不了了。
　　我不断地奔跑，头脑中闪过的一幕幕从小时候跟他初次相见，到后来他接受我，我们一起上学，我也大大方方地接受同学们的各种羡慕，一切的这些都像是不断燃烧的激情一样，一点一滴的消失。
　　我也丝毫不知道累，也不知道哪里才是目标，也才真切地感觉到，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跑着跑着，我脑中闪过的那些场景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空白了。我变得莫名的慌乱，可是我还是无能为力，拼了命想要使劲抓住他们，可是却也怎么都够不到。
　　然后，等我醒来的那一刻，已经是医院了。一睁开眼睛，便是白的泛黄的天花板，还有手边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滴下来。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我的眼球，我也不知怎么地，眼睛酸涩地很，泪水不住地积聚起来，我甚至感觉位于左胸口的心脏跳动地很慢很慢，一下一下，嘭嘭嘭嘭……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开始渐渐地从我心脏里流逝着，可是我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
　　我慢慢地支撑着坐起来，看到床边眼中满是担忧的巍然和舒乙，我想跟他们说我没有事，可是，喉咙不知道怎么地，一准备张开口，像是什么要喷涌而出。
　　一瞬间，我好想又记起来了。是褚墨！
　　“褚墨在哪里？”
　　我看着我身边，没有褚墨的身影，我着急地问着巍然，可是巍然没有很快地回答我，只是用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顷刻间我的心沉了下去。
　　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大片大片的鲜血。
　　“是不是他出事情了？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挣扎着起来，但是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浑身都仿佛没有力气，就连坐起来也都是靠着舒乙的搀扶才勉强完成。
　　看着我惊魂不定的模样，舒乙把我带到了褚墨的病房。
　　我进去后，看到我想要看到的人此刻正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可是，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为什么睡得那么沉，为什么都不睁开一眼看看我。
　　我以为，我以为他……
　　后来看到他手上吊着的点滴后，才平稳了我的急切不安的心。
　　他没有事，至少他还活着，他还有呼吸，他的胸口还在缓缓地起伏。
　　但是，他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好事，褚墨的母亲跟我说，“诗韵。”她这样叫我，很多年没有听到她这样叫我了，我听着都有些不舒服了。可是，我还是忍住，没有打断她。
　　她继续说，“你能不能不要靠近墨儿了，他现在已经这样了。我知道，你爸出事了，你肯定会怪我们，可是，这毕竟不全是我们的错，我和墨儿他爸也是无能为力啊，你爸，你爸他跟我们也都是老朋友啊。”
　　听到这里，我没有心情听她接下去的辩解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说，“褚阿姨，你不用再演戏了，我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我爸留了信给我，他将一切的事情发展都交代在了信上面了。”
　　她听到我说的话之后，果然脸色大变，厉声指着我说，“你果然知道一切了，所以你才将墨儿害成这样！”
　　我退了一步，不再看着她，而是走到褚墨的床前，看着一脸苍白的这个男人。
　　“不，我没有想要害他，我也没有想过将你们的过错牵扯到他身上。一开始，知道我爸是被你们逼死之后，我的确心中存了报复心理，可是，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切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弯下腰抚了抚他冰冷的脸庞，从额头到下巴，只有鼻息还是温热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温度，我心里面才踏实了下来。
　　“他对我是怎样的，我知道。但是，即使我不想将你们对我爸做的那些强压到他身上去，我却也没有像不知情的状况下去接受他对我的好。”
　　我的目光移到了他泛着青色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跟脸一样的温度，甚至比脸上的温度还要更低一点。我将他的手包裹在我的手心中，试图这样能够温暖他。
　　“但是，褚阿姨，我不能否认，这次的事故的确是因我而起。”我悲哀地望着褚墨的面孔，一丝不苟的他下巴也渐渐开始冒出黑青色的胡茬。
　　站在一旁的褚墨母亲似是不相信，“你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们吗？我不管你心里怎么盘算着，现在墨儿也因为你，现在变成这幅样子，医生都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如果你想要的结果是这样，这也就够了。我希望你，从今往后能够远离墨儿，他离了你，才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
　　听到她说的话，我摇了摇头，这是意料之中的。褚墨因为我才会昏睡不起，她绝对不会让我再留在他的身边了。
　　可是，我还是坚持着，将他冰冷的手贴到我的脸上，“不，我希望您能够允许我照顾他。我没有任何害他的理由了，以前也没有，今后更加不可能有。如果您硬是要认为我存着不良的心思，我也不否认了。可是，今后，我连存着那种心思的动力都没有了。我会放下对你们的仇恨，因为我知道我爱着褚墨，不能放下他不管。”
　　她还是没有答应，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回去之后，我曾经说服着自己，真的，褚墨变成这样了，尽管不是我刻意害他变成这样，但是，这毕竟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要从此以后放了他，放了我自己，与他变成陌生人吗
　　不，我不甘心，一想到那样的结果，我的心像是硬生生地被抠掉了一大块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来。
　　而正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无比坚决的决定。
　　第二天一醒来，看到巍然站在我的房门前，担心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却是没有办法将我做了一晚上的决定跟他坦白。我当做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吃着他做的西式早餐，等他将霖霖送去学校后。我播了电话给舒乙，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膨胀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放他，我需要一个人来听我说说话。
　　我将我心中早已经做好的决定跟舒乙坦白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跟我说，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而去实现它，她永远会陪在我身边支持我。
　　我听着，看着这个一直陪伴着我的朋友，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就此定下了这个决定。
　　等我回家，有了勇气跟决心跟巍然说了我心中做的决定。他一开始听见的时候，放下了手中做着的沙拉，一声都不响。
　　很久之后，他才继续手上急着沙拉的动作，但是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我不安地一直盯着他，直至他将沙拉做完了，端着盘子，直直地越过了我走向了客厅餐桌。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我无法做到不顾他的感受，大声地宣告着我的决定。
　　他将餐盘摆好，独自坐了下来，持着叉子，可是却没有下手。
　　我望着他举着叉子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仅仅一眼就将我刚刚理直气壮的决定梗在了喉口。
　　他开了口，“你想去照顾他就去吧。”
　　很久之后，我反应过来他的话，木讷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却看不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是为了明天就要去医院面对褚墨的父母，二则是巍然那深刻的眼神一直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很久很久之后，即使再难以入睡，我的意识还是渐渐地开始模糊。但是模糊之间，我仿佛听到了房门开了，然后有个很熟悉的气息在我床边久久徘徊不去。我胡思乱想地想着，慢慢跌入了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