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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出事 其实,唐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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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唐诗一直看着他,从他来到现在只留下的一个背影,可是他却是连一眼都没有抬起来回视。甚至给我的感觉,他像是在逃离这个屋子一样,匆匆来,又匆匆去。
唐诗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沉默地看着他。
在褚墨出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唐诗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她已经以飞快地速度跑了出去。像是什么都不顾的样子,在我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褚墨一下扔下了手中的行李箱,也是追了出去。
这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我也跑了出去。
我看着前面的唐诗跑出了别墅的大门,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么快跑步的唐诗,就算是从前令人苦不堪言的800米测试,她也老是在最后一个,不急不躁的样子。
但是,这回,她却真好像是拼了命在跑步一样,褚墨再后面叫她,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
只是,当她快跑到马路上的时候,仍不见减速。我胆战心惊地看着她,余光却注意到马路一头飞快地正驶来一辆车,心中捏了好大一把冷汗。一个黑影从旁边飞过,是褚墨!他几乎是扑过去,将唐诗护在怀中,带向了另一边。
可是,他自己的身体却仍是被高速的汽车撞飞了出去,滚在地上好几圈装在一旁的绿化带上才停下来。
我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脑中只有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高大的声音。这个时候,我似乎是冷静下来了,朝着那边地上的紧紧拥抱着的那对人走去。
这个时候,他们的周围已经有很多路人围绕着了,也有人拿着手机叫了救护车。
褚墨的身上全是血,身边的地上也有很大的一滩血,触目惊心。我试着叫他,他已经是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的反应,唐诗也是,只能隐约地看见被褚墨护得非常严实,留下头发在外面。旁边有人试图分开他们,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可是,褚墨却是护得如此的紧密,他的手指都是呈现着一种不容动弹的青白色。
我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很快,救护车赶来了,医护人员使了大力,将他们两个分开,抬上了车。而我作为家属,也跟着去了医院。
我看着两张紧紧挨着的病床上的这两个人,一个血迹斑驳,一个看着还好,但是脸色却早已惨白。
随行的医生在他们一上车看到这样的情况,马上给他们都套上了氧气罩,然后给他们在车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你是家属吧,是他们的什么人?”他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一边问我。
“我是他们俩个的朋友。”
他不露痕迹地点了点头,“他们是情侣?”
“嗯。”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合上了记录本,正色道,“他们两个的情况不一样。男的伤的比较重,而且脑子受到了重创,可能会有很大的后遗症,这个现在还说不准,要等到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才能得出结论。至于这个女的,她是被护在里面的,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可能是受了惊吓,导致了昏迷,应该睡一觉醒来就能没事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尽快通知他们的家属,医院里有很多手术协议要填,让他们尽快能够赶到医院。”医生这样嘱咐好。
我应了一声,想着,唐诗是没有家属了的。褚墨,褚墨的爸妈……我正愁着应该怎么通知他的家属,眼睛却瞄到半露在褚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没有坏。
我找到通讯录,给他的母亲打了个电话,也是个冷静的女人,但是声音中还是会有一丝的慌乱。之后,我又给邬巍然打了个电话,先告诉他医院的地址。
救护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护士都急急忙忙地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抬出来,不过分开两路,唐诗是被推到了普通病房,而褚墨则是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在医院门口,我已经看到了褚墨的爸妈。
其实粗看来,褚墨还是极像他的父亲,剑锋般的眉毛,一探不知的眼眸,只是因为毕竟是年纪有点大了,面孔显得些许的清瘦,但仍不失威严。
而他的母亲,看起来是个贵妇人的模样,优雅却不失仪容。
在褚墨被抬下车的时候,褚墨的母亲尽管尽量克制着,但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父亲扶着母亲的肩膀,默默无语。
褚墨手术的时候,我去了看了唐诗。一是因为虽然医生说唐诗没事了,等她醒来后做个彻底一点的检查就可以了,可是我还是隐隐担心,还是去看了她。二是因为我虽然可以作为褚墨的朋友,他伤得那么重,我理应留下来。可是,我看着对面他的父母,他们也没有任何话,甚至连问我一句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现在什么都没有用吧,只能够等待。
所以我干脆走出了手术等待室,转身去照顾唐诗。
不过,等我走到病房门口处,已经看见了邬巍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医院的,刚刚在门口也没看到他,他又是怎么找到了病房。
我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重点,只要有心,什么都不是难事。
我没有立刻进病房,只在门口的一边远远地看着他,哦,不,是他们。
看着他这么悉心地照顾着唐诗,拿了毛巾给她擦了脸上不知道是哪里蹭来的灰,轻轻地将她脸上一撮碎发拂到一边,护士给唐诗穿得病床服并不是很平整,他又将她的领子拉得平整,虽然她昏迷着,但是为了让她能够舒服点吧,他将枕头塞在了她的脑后。
然后,做完了这一切,他停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眼睛深深地盯着唐诗。
我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很感动?也许心中有着一点点的嫉妒,又或者觉得一切看着很和谐,就像,就像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在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唐诗没有和褚墨相遇会更好,尽管她的心里的那个人还不是邬巍然,可是,迟早,邬巍然会入驻她的心里。对此,我不知道为何,竟是能够如此的肯定。
最终,我还是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他看见是我,无声地示意我在一边的椅子上坐。
我轻轻地拉开椅子走下来了,刚坐下,便听见他的声音传来,“是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放弃她的。”
我没有说话。
“或许当时在褚墨出现的时候,在霖霖的身世被揭穿之后,我还能够坚持,只要再坚持一些,她就不会离开我了。可是,我知道诗韵的心里始终藏着的人都是褚墨。所以,我以为,在褚墨的身边,她能够得到应得的幸福。但是,看着这样的情况,我好像是错了。”
这时,他才移开了放在唐诗身上的目光,认真地看着我问,“李小姐,你能够告诉我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看着他脸上既是心痛又很愤怒的样子,想要劝他,转念一想,又是没有必要,还是一五一十地将我所知道的关于褚墨和唐诗之间的一切告诉了他,他有这个权利和必要知道,因为或许,最后能够带给唐诗幸福的是我眼前的这个人。我知道,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我边说边看着他的反应。知道唐诗冷漠地对待褚墨,他脸上是无奈的,听到唐诗听了我的话之后决定放开过去的决定时,他脸上又是深深压抑的感情,应该是替她高兴吧,可是又是难免痛苦,最后听到褚墨给了唐诗离婚协议书,他放在膝上的拳头微微握着,但是从暴露在空气中的青筋看得出来他是愤怒的。
说完了之后,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我看的出来,他是完全站在唐诗的角度,即是唐诗开心他便也欣慰,唐诗伤心受伤,他怜惜。所以,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安慰他,就怕适得其反,是他对褚墨的责怪更加深了。
我只有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后来,他说,“不管怎么样,纵然她的心里还是没有我的存在,我邬巍然,不会再放开她了。”
我点点头,抿了抿嘴角。
太阳下山了,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下午。我站起来,想着去看看褚墨,他应该已经做完了手术室了,顺便可以买点东西来,邬巍然应该不会记得吃饭了吧。
我到护士台,问了褚墨的病房,就直接走过去了。
褚墨住的是加护病房,这种特殊的病房比较好找,很容易就找到了。
走近他的病房,从门上透明的窗子看进去,他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脸上还罩着氧气罩,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一点生气都没有的样子。
而陪伴着他的父母,在他一侧的床边,他父亲双手叠在背后,面对着病房的落地窗,而他的母亲,却是在一边紧紧地抓着他放在外面的手,轻轻啜泣着。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低沉的声音应了“请进“,才进去。
他母亲只看了我一眼,除了脸上还是难以抑制的伤痛,另外没有多余的表情。而他的父亲看着我走过来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回着也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只有一句话,“你好,我是褚墨和唐诗韵的朋友。”
他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什么话了。
“褚墨他,怎么样了?”
“墨儿……”他的父亲似乎是心里稍稍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哦,医生说他刚刚的手术还是顺利的。”
我听到这样的话,心想,这样便好,万事大吉。
可是,还没等我心中的那颗大石头完全落下来,她母亲突然很激动地站起来,涨红着那张初次见面很是优雅的脸,但是此刻看来却是很是狰狞,“顺利什么!医生说,褚墨,我的儿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她凶狠地看着我,一手指着安睡在床上的褚墨,似乎我是导致褚墨现在躺在床上,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褚墨的父亲马上拉住了心情异常激动的褚墨母亲,“不好意思,她现在看墨儿这个样子,情绪有些难以控制。”
但是,她好像听到褚墨父亲的话,更加被刺激了一下,用力地挣脱了他,“你不要拉着我,什么不好意思,就是她们,我的墨儿才会变成这样子。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不好意思!还有,我早就说过,阻止墨儿和那个女人在一块儿,你竟然什么都不管,还瞒着我,让他们注册了结婚证。你看,现在墨儿被那个女人害得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了,这下你这个做父亲的满意了?”
她仿佛是情绪太失控了,说完一大段话后,胸口起伏不止,还喃喃道,“那个女人就是来报仇的,她就是为了死掉的老唐来报仇的,我可怜的墨儿。”
听到她最后喃喃自语的那几句话,我想到了唐诗说过的,她父亲就是被褚墨的父母害死的,她说的那几句话,我身上的汗毛止不住的竖起来。
可能,在一旁褚墨父亲的眼里看起来,我的反映很不对劲,但是他估计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唐诗跟我说过那些话,他只是还是一手牢牢地扯着褚墨母亲的手臂,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顾着她是不是会被抓疼,勉强朝着我颔首笑了笑。
可是,明明他的笑容很有涵养,看在我的眼中,却是特别的奇怪,或许也可以说另一种的狰狞,比表现在脸上,表现在动作上的生气狰狞更为令人心惊。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起唐诗说的那一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甚至在心里是开始抵触跟他们说话,便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出去。
一走出病房,新鲜空气迎面而来,我深深地洗了几口,感觉刚才不舒服的心理顿时好了很多。脑子里也不再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了,慢慢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