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29、开始放弃 随着日子一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春去秋来。我发现，褚墨回家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起先一两次还以为是难得的，可能是公司里有事。因为之前，基本上都是在4点左右就会回来，可是，一次又一次，就有些不正常了。
　　我想了想，还是找了个机会问了唐诗。
　　唐诗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神竟然真的变得有点忧郁，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我也便不好追问下去了，只是开始变得有点担忧了。
　　果然，我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后来一次，很久他都没有回来，连接孩子都是他派司机载着唐诗去接的。我想着，要不多陪唐诗一会儿，结果，都快到9点了，他还是不见踪影。
　　唐诗没事是不会主动去联系他的，这个我知道。可是，如果这样子，真的不免让人担心。就算是普通人看来，家里的男人到了晚上9点都还没有回来，况且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看了眼唐诗，表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我注意到，她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在盯着同一个电视节目，有的时候，一盯就是15分钟，连眼睛都眨也不眨。
　　我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面还是非常在意的吧。
　　又过了一个钟头，终于门口有了响动声。但是，却是久久没有开进门来，只有不断的钥匙碰撞声。
　　看唐诗没有动静，甚至都没有朝着门口望上一眼。我老老实实地起身，透过门上的猫眼，果然是褚墨回来了，便将门打开。
　　一开门，就有一股浓重的酒味迎来，只见他神情迷糊，连平时一丝不苟的衣装都不止一点的凌乱。
　　而他注意到门开了的时候，醉醺醺的眼眸中起先便是有惊喜，但是抬头似乎见到是我之后，那种惊喜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是你啊？”他说话声音都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
　　我点点头，自动开大了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抚着门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来了，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么多年来走过的走向客厅的台阶。
　　我不惊叫了一声，“哎！”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这么大个人，摔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大，唐诗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转过头看见的是这副样子，视线总算离开了面前的电视屏幕，朝着这边走过来。
　　而他仿佛摔在了地上就干脆想起来了一般，一动不动。
　　唐诗蹲在他的身边，勉强着将他的一只手臂抬起来，轻声问，“你，还好吧？”
　　就算是喝得这么醉，他也是辨认得出唐诗的声音的，我以为他会很开心，毕竟有我在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唐诗主动对他说话，甚至是这样的主动问他的情况。
　　可是，实际的情况却是，他拂开了谈事搀在他手臂上的手，倒是自己挣扎着勉强坐了起来。幸好，客厅上是铺着厚厚的毛毯的，看样子并没有摔到哪里。
　　然后，他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了，冲着好像是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这下的步子明显稍微稳重了一点，应该是摔了一下，酒醉微微散去了一点吧。
　　接着便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的阵阵呕吐声，我站在唐诗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无力也无助的模样。
　　厕所间的呕吐声停了之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又响起，应该是他在冲澡了吧。
　　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回去了吧，虽然不明白他们现在的状况，但是今天毕竟是那么晚了，只要褚墨回来了就好。
　　我走到唐诗身边，她的身形还保持在刚刚蹲在地上的样子，看她没有要起来的举动，我也是蹲了下去。
　　刚想道别，不经意间我便看见了直直掉落下来的一滴泪珠，我怔怔地将话堵在了喉口。但是，很快，唐诗在那滴落下来的泪还没有完全吸收在厚厚的毛毯中前，就抬手装作不经意间擦了下脸。
　　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保持着微笑着。我的心狠狠地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一切就像是刚刚我看见的泪珠是错觉而已，可是我知道，那是真的。因为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唐诗保存着很好的笑容，还是微微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的。
　　我迟疑着，想要安慰她。但是，还是闭口了。
　　她站起身来，大概是蹲着久了，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幸好我眼快，加上就在她的身边，才及时把她扶住了。
　　“你没事吧？”我看着她因为站的突然而一下子失去血色的嘴唇，担心地问。
　　她一手还微托着额角，摇了摇头。
　　我看着她还没有恢复的样子，把她扶到了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到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
　　抿了一口水后，她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谢谢，这是老毛病了，自从生下霖霖之后就这样了。”
　　她见我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笑了笑，“真的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着她努力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终于还是迟疑地叫了一声，“唐诗。”
　　“嗯？”她看着我。
　　还是说出来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你们，你和褚墨，是不是过得特别累，特别不好啊？”
　　我只问出了这一句，细看着她。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和无奈垂下的眼睫已能足够使我明白。
　　“如果，你真的很不开心，他也真的不开心，你们又何必在一起自我折磨呢？或许有些事我真的不懂，因为我没有切身体会过。就像你说的，是他的爸妈害死了你的爸妈，你的心中也又恨，也会无意识地迁罪于他。这些，这些我都能够理解。可是，我想那也算是过去了。如果你的爸妈看到你为了自责，为了他们上一辈的仇恨而过的那么不开心。作为爸妈，或许他们也是不希望你和褚墨在一块儿，但是实话说，毕竟你们现在还仍是相爱的，如果能在一起的话，你爸妈在天上也会明白的。”
　　看着她的低着头，但是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我叹了口气，双手扶着她的面颊，她不得已只能看着我，我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对她说，“忘记过去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学着慢慢放下过去，好吗？”
　　听完这句话后，她微红的眼眶中终于毫不遮掩地涌出了眼泪。然后，抱着我，靠在我的肩头，哭了出来。
　　我感受着她颤抖不止地身体，还有耳边传来的咽呜声。能不能放下过去先不说，但是总算是能够发泄出来了，再憋着，都要憋出心病来了。
　　唐诗哭着，我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没有说任何话，只希望她能够哭得畅快。以前看到的书上有句话是这么写着的：在情感性流泪中含蛋白质比反射性流泪多，并且情感性流泪有一种类似止痛剂的化学物质。
　　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哭，我只愿她能够用眼泪来稍微止痛藏在心底的伤。
　　褚墨好像洗完澡出来了，看样子他已经差不多醒过来了。
　　他看见伏在我肩上哭着的唐诗，真的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虽然我看不太清楚，但是却是能够感觉的到那束目光中包含着的各种复杂的感情。我以为他应该会走过来，可是出乎意料地，他只是蹙着眉痛苦看着她，一动不动。
　　直到唐诗的哭泣声渐渐断了下来，他才转身上了楼。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爱着唐诗，为什么看到唐诗这样伤心流泪竟然都不靠近。还是，他误会了什么？
　　肩上骤然消失的压力才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哭了那么久，那么凶，唐诗整个眼睛都红肿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舒乙。”她的声音还是沙哑无比。
　　我摇摇头，“不用谢。”顺手将又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将自己整理了一下，差不多了，又抬起头看着我，“我刚刚听进去了，我会试着这样做。”
　　听到这句话后，我心里的石头才真正地放下了。因为她说过会试着这样，那一切就都会好过了。
　　后来，天已经黑得彻底，就连车都快没了。唐诗就留我下来住在他家多余的客房里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差不多8点了。因为客房里自带卫生间，我洗漱了一番，整了整衣服便下楼了。
　　唐诗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好像在做早饭。我走进厨房，看着她认真地摆弄着三明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她真的听进去了，在试着放下了。以前见她的时候，不管是在做什么，眉间总有一股消散不去的忧愁，尽管她掩饰地很好，可是只要是留心看，总是看得出来。
　　但是，现在看到的她，眉目间的忧愁好像一晚上就消失了，只是遗留着昨天哭得畅快后依旧微肿的双眼。
　　她准备好早餐，我坐下等着霖霖还有褚墨和我们一块儿，而她却执起了三明治，一点一点的小口吃着。
　　我看着她，不明所以，“霖霖和……和褚墨呢？”
　　她眼也不抬地告诉我，“他带着霖霖上学去了。”
　　上学？那么早？
　　不过我的心中虽然有着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只想着经过了昨天，唐诗会开始慢慢放下一直堵在心头的结，而他们的生活也应该会越来越好。
　　吃完饭后，我就回去了，毕竟还是个在工作的人，虽然这份工作很自由，工资不高，但是总是来说是作为生计的，还是要回杂志社。
　　自己安安分分过着自己一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