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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散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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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肥羊
之后,唐诗在她爸妈之前又说了很多话,关于她现在的生活,还有在国外的那5年。我们几个人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也了解了很多那几年失去的时光里发生在唐诗身上的事情。
原来她不是那么幸运。虽然有亲戚支援去了国外,申请的大学也是法国一流的,不过在那里一个人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刚一开始呆在法国,她可以一下子买一个星期的食物。因为去法国之前,她跳过了学习法语那个阶段,所以,语言成为了她首要的障碍。
她在那里的课程比在国内学校里的课程要多得多,同时,又是法语受学。所以在法国的第一个学期,她忙的不可开交。
一边要应付学校里的科目,另一边还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养活自己,既然是亲戚供他出国,但人本身的骄傲让她不得不拿出成绩,还有拒绝远方来的生活费。
通常,一天的时间,除了能在凌晨差不多睡上四五个小时,其他的时间都是不由自己支配。另外,在那四五个小时之内,还要每天额外挤出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学习法语。
听她对着墓碑讲出这些艰苦经历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思念。独自一人在异乡漂流,身边没有父母,更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只能为生计拼搏。
她瘦弱的身体此刻蜷成一团,额头靠在阿姨的墓碑前。
后来,等到语言暂时不成为问题的时候,她可以稍微过得自由一点了,又得跟着导师做项目,因为是那个学校的硬性规定,说是为了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
但是,随机分配的导师对黄皮肤的亚洲人竟有人种歧视。他对她很严厉,给她的工作量也总是比其他同学的多好多,她不得已每天在实验室里待到深夜,然后只能一个人回去。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不过我的书包里可是随身带了防狼喷雾,还有就是叔叔帮我找的房子的房东太太很好,每次都会给我在门口留一盏灯。每天远远地看见那盏灯,就像是能看到爸爸妈妈一样,那时候我老是有一种错觉,就是一打开那盏灯之后的门之后就能看到你们。”
唐诗抬起手擦了擦墓碑上已经有点泛黄的照片,那里的叔叔阿姨就跟在唐诗以前家里照片那样祥和。
唐诗接着出声,“不过啊,每回打开门之后,你们都不在,你们都不要我了,所以都不在。”
唐诗一说完这句话,就没说的下去了。因为邬巍然,她的丈夫已经把她扶起来了,他也好不了多少,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哭出来吧,能好受点。”他低头轻轻的吻住唐诗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而我看在眼里,很熟悉的一幕,就像是当年的禇墨。
唐诗本来还是没有一点声响,但是很快,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直到晴朗的天变得雾气朦胧,我们才回去了。
同样坐着邬巍然的车回去,他先把我们一个个地送到家,然后才回去。
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了眼唐诗,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眼眶红红的,神情也是呆滞的。
只在我道了声别时也才对着我说了声“再见”。
到家之后,我打开灯,看着虽然住了只有两年,但却无比熟悉的屋子。脑中回想着唐诗在墓碑前的情形。
我走过去,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想着同样这几年间自己的经历。
想了好久好久,但是就是记不清楚这几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我的过去惨淡的就像一片空白一样,无从回忆。
我甩了甩头,然后用力地揉了揉头发,走进了浴室。
等我关了床前灯,打算睡觉了,却翻来覆去怎么也闭不上眼。
我想整理整理今天的思绪,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褚墨。
我想,经过了今天,一切都已经说清楚了。他应该会明白了,他和唐诗的缘分尽了。
为他们可惜,心里也有很重的自责感。但是这样想着,实在是更加不能睡着了。转念一想,或许这样也好,唐诗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而且可以过得很好,那他也应该放下以前的一切,也能够认真地过自己的日子。
恩,就如此自我催着,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以后的日子里,我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无比天真的想法,连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因为,他的爱是如此疯狂,像是杂草怎么也断不了根那般。即使是唐诗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地说了不可能爱他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弃。
后来某天,杨阳约了李欣、唐诗还有我一起逛街采购,问问她干嘛那么大动干戈地想买那么多东西,她竟然还状似扭扭捏捏地脸都红了,后来憋出了两个字,轻如蚊虫。
其实我们听见了,故意装作没听见,杨阳这下总算气急败坏地像是吼出来般,这回却是清清楚楚听见了
“嫁妆!”
她看着我们仨不怀好意地笑着,明白了之前是故意逗她玩儿呢,一跺脚就往商场里蹿去。
一天时间,她从四件套、抱枕,挑到花瓶、杯子,甚至还连鞋架都想买。这时候,我们真的很庆幸她是找我们一起来的,不然真不晓得她到底要给自己装备多少嫁妆。
这家商店有个好处就是只有有会员卡的顾客才能进的来,而那张会员卡需要花费一笔钱,所以他们对来这里的顾客非常相信,所以,只要看中的东西,只要在店里面登记一下,便可以直接拿走,然后到门口统一付款。
这是非常方便的一面,杨阳在挑东西的时候一直对这种机制赞不绝口。因为这家商场是唐诗介绍来的,刚好他丈夫给她办过会员卡。她一开始到回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在这家商店采购家具的。
最后,我们几个人每个人两只手上都挂满了袋子,浩浩荡荡地朝着收银台走去,杨阳倒是高兴,我们就恨不得将耸得高高地袋子遮住脸。
不过,杨阳正准备腾出手来拿出钱包的时候,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极其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话,让杨阳拿着信用卡的手停顿了好久,张着嘴合不上。
收银台工作人员说,“您的账单已经有人付过了。”
因为持卡的是唐诗,她貌似也怔了怔想不太明白,随口问道,“请问是谁替我们付钱的?”
这句话刚下,从不远处走来一位西装笔挺的,看着像是个管事的男人朝着我们大步迈了过来。
他走到我们跟前,先是弯下腰微微鞠了个躬,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各位好,我是这家商场的部门经理。”
我们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回了声“你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会意地清了清喉咙说了下去,“您的账单由我们商场支付了,所以您不需要再付任何费用。”
这下,更是把我们搞糊涂了,四个人颇有默契地问,“为什么?!”
说完之后,我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默契般地笑了,不过他也算是职业精神特别高了,没有被我们一下子四张嘴吓到。
他开始耐心地解释,“嗯,是这样的。我们是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说是唐诗韵小姐的全部账单都免掉。”
他看着我们还是疑惑的表情,无能为力,“其他的我不知道了,只是上面的指令。要是您还不明白,可以想想您是不是有什么朋友在我们上层工作,或许这就是原因。”
这下轮到唐诗接受我们仨的目光洗礼了,可是她认真地想了想,几乎没有一会儿便摇了摇头,说,“我暂时想不起来是谁。”
后来,我们走出了商场,上了出租车后,杨阳千叮咛万嘱咐地对唐诗说,“唐诗啊,你千万要好好想想,一定要想起来是谁。”
见唐诗微微皱着眉,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买东西不用付钱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总觉得这样会过意不去。唐诗啊,就拜托你了,等你想起来就告诉我哦,我要好好答谢他,可能是你以前的同学,或者你在法国的朋友,也回到中国来了。”
唐诗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像是接受了无比大的使命一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跟着唐诗去商场买东西,去埋单的时候总会被通知已经结过账了。唐诗也说她一个人去大型超市买点东西的时候都不用付钱。
不过后来,她经历的多了,怀疑的也多了,这件事情透露的线索也相应的增加了。
又一次,我们被商店通知不必付钱的时候,唐诗却怎么也不肯罢休了,硬是把钱掏出来,不管他们冠冕堂皇地推辞,说是上面吩咐下来的一定要这样做,竟然连要被炒鱿鱼这样那样的理由都搬出来了,反正怎么说都坚决不收她的钱。
唐诗也是倔强的,把钱放在了柜台就走了。
之后,我们问她,是不是知道了是谁那么好心。
她没有说话,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的脸色自打从那家商店里出来后就一直不见得好。
我们也总不能太勉强她,便也打个口语不要提了。
后来上了出租车后,唐诗接到一个电话。我们虽无意去听,却也知道了这么久以来默默付单的肥羊是谁了。
唐诗一接到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必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你这样做,不觉得很没有意思吗?”
对方的声音我听不太真切,起先也是不知道是哪个人。
等接着唐诗绷着脸说道,“我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希望你能远离我,褚墨,我不希望你来打搅我的生活,这样强硬地插入到我的生活中,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说完,她也没有管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径自挂掉了电话。
我们几个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终于,还是杨阳壮着胆小声地透过后视镜问了一句,“唐诗,你还好吗?”
这下,唐诗才像是回神了,才不再低头看着手里不停转动的手机。
“恩,我没事。”然后便开始换了种姿态,看着窗外。车子里也一片默然。
等车上的杨阳和李欣在同一个小区门口下车之后,车也开始驶出一段距离。我看着唐诗送走杨阳和李欣之后,又是无神地望着窗外的那样专注的表情。
我暗暗地吸了口气,在心底无色地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在商场上替你免单是他的意思吗?”
她僵了一僵,回过头来,眼神里的迷茫刺痛了我,像是看着我,又像是换了面窗户重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我注视着她,渐渐地,眼里的迷雾散去。而是以一种非常认真地表情看着我。我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但是声音却如轰鸣声,但是,在脑中平平凑凑间,我还是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她说,“舒乙,我们谈谈吧,关于褚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