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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Days On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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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
——谁来救…救我……
——……啊啊啊啊————!!
“那个屋子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传来求救的喊声。抱歉、御主,我只是有点在意。”
“是我的弟子。前几天做实验炸伤了自己,一直在屋里静养,但伤势还是很难受吧。”青年冷淡地抿起嘴唇,生硬如同照本宣科地回答。“和爱因兹贝伦结盟后,也就能够询问那个家族有没有治疗她的手段了。”
这样啊。那重重封印阻隔的木门里侧,女孩哀戚之极的尖叫一声又一声冲撞耳鼓。下意识去相信御主的解释,Lancer忽略了内心微小的质疑,转身灵体化跟在青年代行者身后出门。
……
解救士郎免于死罪结局的正是圣杯赋予master的特权。尽管契约尚未完成,显示这位英灵能力与真名信息的知识已经流入召唤者脑海。慌忙俯下腰板恭恭敬敬又姿态标准地鞠了一躬,经由多年优雅训练的本能总算勉强掩盖了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士郎闭了闭眼睛,敛去事态出乎意料的惶然神情才沉声措辞:
“万分抱歉,英雄王。只是没想到真的召出了传说中的英雄,一时忘乎所以。”
黄金的人影卸下包裹身躯的光辉战甲,一步行云流水般自如的迈出魔法阵,肆意地打量起这间屋子地同时、仿佛一个眼神都懒得递给master般的,随口答道:
“确实。王愿意回应你的祈求,这份恩典就值得你感激终生了。”
“王……那个、契约,不完成没关系吗?”
对方Archer的职阶带来的过分优秀的单独行动能力,以及骄傲张扬的态度,都不可避免的让士郎产生了与他相处不会那么顺利的顾虑。
乌鲁克城邦的统治者、人类史上最古老的王、那半神半人的至高存在,了无兴致地推开地下工房的门闸离去,仅余冷漠的声线在走廊窄壁间回荡:
“不自量力的愚蠢纵然有趣,然故作丑态的低劣魔术师却倒尽胃口。你只需将贡品的魔力献予本王、然后尽情在这战争中悲鸣着挣扎吧。若你的表现无法为王提供娱乐——哼,那可是很大的罪名喔,杂种。”
……
“哎,死了啊。”
前一秒还拼命喘息着,然而此刻已了无生机的人形面容可怖,喉咙处模样可怖的裂口涓涓不绝地涌出鲜血来。
“看创口的痕迹,一刀毙……不,先砍断了有令咒的右手,然后才抹了脖子么。”
男人把蝎尾状的发辫甩至脑后,隐藏在额发之后的湛蓝眸光晦暗莫名。皮靴锃亮的鞋尖小心触着没沾上污血的地方把尸体挪开,露出地板上被染红大半的神秘符文。
“真是够倒霉的啊,这家伙,刚召出来servant就被干掉了。”
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留下命案现场的照片,裹在黑皮手套下的五指灵活且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还有,死亡前留下的口信稍微有点……”
死者留下来的,是一个字的讯息。
“教”。
在回光返照时,这个没走上战场就饮恨而终的男人饱含愤怒的遗言。
——“教”什么啊,真是,教会?这个确实最有嫌疑啦。不过假如指的是“教师”或者“教授”的话,不就反而把矛头指向自己了吗?
时钟塔的一级讲师弗兰德斯·费泽斯阁下苦笑着挑了挑唇角。而后很快的,这个自嘲的笑容凝固了。
“糟、糟糕……刚才好像按错把照片给小若拉发过去了欸——?!”
……
空旷的礼拜堂里。
言峰衣子没有在远坂家耽误太久。即使远坂士郎很乐意招待青梅,然而在超市的突发事件以后,两人不约而同感到圣杯战争的阴云正笼罩在小镇平和的假象之上。
“已经处理好了吗,不愧是士郎前辈。”用耳朵和肩膀夹着听筒,一边回复来电的远坂家督一边在膝上的白纸上写写画画。轮椅上的女孩歪着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儿。
“唔唔、没办法灵体化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圣堂教会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判定你没有参战资格啦。——说到底,我们也只能作为中立方监督master的行为,并且为战争留下的魔术痕迹清扫善后而已。既然圣杯选择了你,即使召唤出了再大的问题,你也必须投入到这场战斗中喔。”
唰唰。笔尖飞快的划过纸面。
Saber、Lancer、Archer、Rider、Caster、Berserker、Assassin,七个职阶在顶部一字排开。衣子的视线在其间徘徊着,接着,她毫不犹豫落下笔尖——
“……前辈放心好啦,这件事我一定会保密的。不管是出于公平的考量亦或是我自身……反正所有master里面我和你认识的最久不是吗?”
浓郁的墨痕晕开、抹去了写着Rider的字迹。
……
“完全——没有啊,整个柳洞寺里根本没有你那个小女朋友的踪迹。”
鹰眼环顾无果,绿色英灵飒爽地从树枝上跳下,闭上一边的眼睛抱臂站在一旁。
天羽悠叹了口气,对Archer主从强行挤出了个感激的笑意。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Assassin前后发起了不下十次袭击,目标也由一开始的天羽一个扩散到庙门前的三人。手里剑、苦无、火哨、毒针,暗处的忍者优秀得令人恐慌,然而或许利用那簇箭羽把忍者的攻击尽数拦下的Archer更恐怖也不一定。
被牵扯进这场超越了理性世界战争的少年浑身发冷。运动服外套仿佛被暮时阴霾浸透,冷丝丝的凉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天羽揣在兜里的双拳捏得骨头嘎吱响。
目前身处神秘一侧混乱交战的核心,圣杯——这种引诱人类互相征伐的恶之果实从一开始就带给他不详的预感。与此同时,柳洞寺被Assassin的master占领,柳洞家的女儿夏未下落不明。
冥冥之中,普通高中学生、天羽悠的世界仿佛被卷入某个看不见的诡异漩涡。某种曾伴随他十几年人生的无形牵绊,在他迈进柳洞寺范围的那一刻就支离破碎。
……
“松风阵阵,伴和早晚撞钟声。”
Assassin在和室内显出身形,踏着悠扬钟鸣走向他的主人,吟道。
他解下了蒙住下半面脸的裹头纱布,水蓝色的长发恣意垂落,辉映着那张瘦削精明的面孔。蓬松的卷翘着,刘海软塌塌搭在额前,掩去无机质的瞳仁。
星野诗谨慎控制着体内的魔术回路,将源源不断的魔力输送给暗杀之座的英灵。操控魔力需要全神贯注,她没法同时写字,只好沉默地盯着对方,用眼神传达指令。
战国出身的忍者竟然诡异地领会了她的意思:
“了解、继续去监视那个普通人的master对吧?嘛,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Archer、Lancer、Saber、还有Assassin的我已经现世,下午外出探查时也发现有人在召唤疑似Rider的servant……剩下的牌只有Caster和Berserker,……啊呀,那位老弟真是可怜。”
身体充盈着力量,暗杀者发出舒服的喟叹。
估算着一天的消耗大约已回复完毕,星野掐准时机切断魔力补充,在记事本上写道:
刚刚的Archer,克制了你的暗杀术?
“离克制还差得远呢,多少对你的忍者有点信心呀主公。那个绿家伙恐怕生前也是不吝于使用卑劣手段的英雄吧,不可思议。”
对于胜利者而言,卑劣的定义是不存在的。
星野潦草写下这句话,又补充:
远坂士郎召唤出的servant是什么?有线索吗?
“这个嘛……嘿嘿、其实全无头绪啦。”
Assassin挠挠后脑勺,笑道。
……
“我不相信你。”
银发的女孩规规矩矩端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若冰霜。
所谓“谈判”已经进行了三十分钟,双方有效的交流内容仅仅是——格里戈维奇单方面的被拒绝而已。
“我并非怀揣恶意而来,请给我一个证实诚意的机会。”
“我不……”拒绝的话刚说了一半,克拉莉丝菲尔想了想,忽然改口:“可以啊。”
腮边浮起愉快的小梨涡,她转向在场的布衣枪兵:
“告诉我Lancer的真名、宝具、和技能,我就认真考虑一下结盟的事。”
代行者差点捏断沙发扶手,怒极反笑,硬生生逼出一个笑容:
“爱因兹贝伦小姐,请、不、要、开、玩、笑、了。”
“……呜?”女孩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扁着嘴回头看向她的骑士。“他是在嘲笑我吗?”
Saber指骨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掌搭上了魔剑之柄。
……
若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到楼下。
“什么啊——费泽斯那家伙在想什么啊!”
泄愤似的大声抱怨着曾经导师的脱线。然而她还是点开图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翻阅起来。
“一位master被杀、也就是说,有编外人士抢走令咒,得到了那位servant的控制权咯……真糟糕啊,这场战争。”
绿衣Archer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现身,安抚般的口吻:“嘛,对方没准是个傲骨铮铮的真好汉——当场就自杀殉主了也不一定。”
嘴角一抽:“你不是自诩悲观主义者、常常以能够考虑到最差的情况而自傲吗,Archer?”
“可master是女孩子呀,还是乐观点比较可爱嘛——哎哟痛痛痛!”
捂着被掐住肉拧来拧去的胳膊,Archer俊逸的面孔露出委屈神色。
然而、打断这轻松时刻的声音却蓦地响起:
“对不起啦,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两位。现代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做电灯泡\'?好像是这个说法,可是有master的命令在身,我也没办法嘛。”
现身于这摩天高楼之顶,在天台的另一端用带着苦恼的微笑打量着他们的英灵。
若拉和她的servant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目光:圣杯战争、开始了。
“如何,Archer,这个距离射/击没问题吗?”
“放心吧大小姐,我已经有策略了。”
“?”
“抓紧了——”
伴随着衣襟猎猎的破风之声,若拉被裹紧深绿色的斗篷里,由Archer带着从楼顶跃下。主从二人转眼便在林立影绰的高耸楼群间失去了踪影。
策略?嘿,弓兵怎么可能和敌人在这么狭窄的天台上拼近战。
——当然是,走为上计!
……
天羽悠仰躺在榻榻米上,月光自庭院流进内室。
和风意蕴满满的门扇以外,正是他的servant默默看守的身影。光线把那结实身躯的侧影描绘在纸门上,沉默的守护者令人安心。
——总之、有了Berserker先生帮忙的话,活下去的几率要大一些吧……
虽然对方除了被召唤出来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其余时间就不再开口,但是天羽确信自己不曾从狂战士身上感受到丝毫恶念。或许是狂乱等级不高的缘故,那双血红的眼睛尽管冷漠,却无比清明。
——明天就……
在心里无声规划着的少年,终于抵不过困倦,沉入梦乡。
而这也是、天羽悠的圣杯战争开始之前,最后的安宁之夜。
……
“Pax.”
苍白的指尖勾起胸前的纯银十字架,修女垂下眼睑,以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结束了祷告。
【Fate/ Trespassers 平行世界圣杯战争Day One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