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ays On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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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有一位播撒信仰之种的传教士。他曾是罗马的异教徒，却在各各他埋葬之地因罪孽蒙受神荫。其后他离开服役的军队，受洗皈依。
这位具有虔诚信仰，以及谦卑道德之人，他的善行为他赢得赞誉的盛名。
然而，他说着：“我是罪人。”
终生，只穿最粗劣的囚服避寒，只食最简陋的粮食果腹。
因神子而脱离黑暗的罪人，最终，将光明还赠万民。
于是后世将他的形象铭刻，赞颂他、崇拜他。万民为这罪人，冠以“圣徒”之称。
……
Lancer从恍惚中醒过神，对master投以歉意的目光。
又想到生前的事。那历历在目的浸染视野的血红，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依然提醒着他要去赎清曾犯下的罪业。
见他垂头不语，格里戈维奇便催促地重复了问题问道：“Lancer，你寄托在圣杯之上的，究竟是什么愿望？”
“对于万能许愿机本身，我不曾报以任何奢求。”
戴罪的英灵坦然迎上御主的视线，褐色的眸子超然平和。满是补丁与破损的长袍披在身上，却丝毫无损于他的清正之气。
“我现于此世，只求能继续生前未完成之业——即是、传播我主恩慈，遍洒神之荣光。”
教会出身的年轻代行者为说此话者对供奉神的全心投入震撼。联想起第八秘迹会的职能，忍不住宽慰他：
“魔术师皆渎神之人，而参与争夺圣杯者尤甚。若与这一族群为敌，在圣杯战争中将其他master消灭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是，使枪的圣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圣杯乃我主的宝物，因此，亦沾染神\'善\'的意志。这是应由万民瞻仰的圣事。令圣杯现世是美事一桩，但为赎罪而来的我，不该再采取徒增罪孽的杀戮手段。”
“杀戮是必要的。面对执迷不悟的异端者，将其送去主身边才是救赎。”
“兵为国家杀人，恶徒为私欲杀人，神职者为信仰杀人。这三件事本质上没有区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杀戮的重量，御主。当我的□□入圣子的肉身，却无法以服从命令为藉口逃避良心的责难时，我便领会到哪怕冠以高尚的理由，暴力仍是人类的罪恶。”
“这是圣杯战争。你不杀人，也会有人来杀你。”
“那么，就由我来感化他们。”Lancer并不出众的面容上浮起强大的信念，笑容明朗。“恶意的枪戟无法击败我，迷惑人心的言语无法动摇我信奉主的决心。我会击败他们，使他们皈依。”
以善止杀。如果是半年前的格里戈维奇，恐怕也会对英灵的发言赞不绝口。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教义提倡的慈悲心早已被这位代行者舍弃。
此时，他平肩举起右手——
“以令咒命之——”
“Lancer，你必须不择手段杀死对手，赢得圣杯。”
【柳洞寺外】
“什——！”
刚从若拉口中得知圣杯战争残酷的天羽悠大脑空白了几秒，身体在骤然的本能闪避之后失去平衡，左脚绊在右脚上，狠狠摔向一边。
“Archer！”
不是被攻击的对象，若拉的反应稍慢了两秒钟。但还是立刻做出判断，唤出了她的servant。
天羽警惕地四处环顾。方才袭击他的暗器是个棱形飞镖，眼下直直钉在鞋尖前的空地上。他要是躲慢半秒，这块铁东西就会刺进肉里了。
——应该是东面射来的……但是，那边的树上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有人藏身的样子。
“是敌方servant做的没错…哎、可惜，这会儿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要不是擅长隐匿的Assassin，就是对方偷袭失败后已经迅速撤退了。”
突然出现的绿斗篷男子斜眼瞄了一圈，用轻快的语调汇报着。天羽垂下眼，避免与对方锐利如鹰的眸子对视。
——这就是英灵吗。以人类之身却脱离人类之域、凭非人神力被提升到精灵之属的……！
还有，使用暗杀与偷袭手段的英雄……
刚刚了解到了圣杯战争中servant真名的重要性，想着通过分析武器推测那位偷袭者身份的天羽，将手缩回衣袖里，隔着一层布料拈起了地上的铁镖。
“……喂、小子，那玩意儿说不准有毒——”
保护着两人的英灵，好心对他提醒道。
若拉没阻止他提示另一位master的举动，她把疑虑重重的视线投向柳洞寺的庙门。自从进入柳洞寺山门后，Archer就没有现身，因此这一边servant的情况对方无从判断。况且当她和天羽悠同时出现在攻击范围内时，怎么看都是了解规则又抱有觉悟、身为正统魔术师的她更具威胁应当首先清除。然而偷袭者却把目标定在了天羽身上。隐藏在其后的那位魔术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刚才那一击，分明连试探都算不上，身手稍好点的普通人都能躲过。
Assassin吗？但是，假如是擅长暗中作战的caster也有可能。
“是苦无。”从惊险中缓过气来，天羽观察着手里的暗器哑着嗓子开口。“日/本忍者的惯用手段，对方应该就是Assassin无疑……投掷的不是淬剧毒的手里剑而是苦无，他手下留情了。”
“主战场在日/本的话，召唤出本地的英灵也很常见。还站得起来吗？来，我拉你一把。”
多少有点讶异他的眼力，若拉伸手示意刚摔倒的少年起身，同时却轻描淡写的略过Assassin的话题：
“虽然给我省了不少麻烦，不过这种事关那个servant真名和能力的情报，你完全没必要和身为敌人的我说明喔，天羽君。圣杯战争一旦开始，各组分别掌握的不同情报也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别再这么轻易地让自己手里的筹码泄露了。”
搭着她的手撑身站起，天羽的视线同样飘向柳洞寺紧闭的大门：
“别误会了，我又不是笨蛋。只不过，刚才要不是有这位Archer先生在的话，估计Assassin也不会这么容易就退走，因此我是在偿还他救命的恩情而已。而且，就算知道Assassin真身是个忍者又怎么样呢？”
讽刺的笑意突兀浮上少年嘴角。
“火攻、幻术、催眠、下毒……哼，忍者所学的东西说是乱七八糟也不为过。刚刚那家伙丢的这个苦无只是最基本的入门兵器罢了。除了\'他是个忍者\'这一点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如果他的雇主没有命令，别人永远也没机会得知他的真名。”
铛——的一声。绿色的Archer收起手里的弩箭，转头对他做了个揶揄的滑稽表情。
“看起来你的说法激怒他了啊，小子。”
两人齐齐往前方不远的空地看去。Archer射出的短箭与两只苦无在轨道上相撞，箭尖的锋利金属与苦无生铁的刃身撞击发出清脆的鸣金之声。
“别开玩笑了。忍者要是还留有发怒的能力，充其量只是个下三流杀手……”
天羽的话没说完，在场的另外两人已经心领神会。
——那个暗杀者，一直没有撤退，还潜伏在他们身边伺机而动。
【远坂劭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盈满之时亦是破却之机。”
全神贯注关注体内力量的涌动，澎湃的魔力冲刷着魔术回路。在这样大量的调动魔力过程中，远坂士郎也不由自主的心情激荡起来。
——看吧，父亲，这一刻……
积蓄的宝石在蕴满魔力的手掌中融化，液化的神秘落在魔法阵中，腾起阵阵白雾。
“素之银铁、地石之契约，我祖师修拜因奥古。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
身上的刻印开始自主的运作，为他分担此刻沟通灵体与物质的痛苦。一条条回路被抽干、挤压，宝石溶液沸腾了。魔力在阵中翻卷，扬起肆虐的风暴。
“——宣告，
汝身在我之下，托付吾命于汝之剑。
遵圣杯之召唤。若愿顺此意、从此理，汝立时回答——”
远坂士郎咬紧牙关，承受身体里又一轮魔术回路蠕动抽痛的恶寒。
他的眼神因忍痛而变得更加坚毅，年轻的远坂家督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魔术的重量。
啊啊，这猛烈的魔力输出……虽然明知只是借圣杯之力暂时打开通道降灵，却还是给人带来一种自己拥有了那强大纯粹力量的错觉。这就是……父亲、远坂时臣追求的东西吗。
“——在此起誓，
吾愿做世之善者，除尽世之恶者。”
冷汗自额头缓慢淌下。在巨大力场的边缘，仿佛汗珠滴落所受的重力加速度都被改写了。
视网膜被魔法的光辉晃得渐暗，但眼皮却倔强的不肯合上。远坂士郎专注凝视着魔法阵中如浪涛绵绵不绝的魔力波动，心中充满了对于成功的志在必得。
“——缠绕汝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哟！”
少年魔术师的视野，被风尾扫起的胜利液体蒙住，变得模糊。
时臣的……夙愿……
无形的壁障，在这一刻、在魔力的洪流冲击下，轰然破碎。那不属于此世的英雄，人类中高贵之最者的化身，由彼方的御座而来。极其眩目的强光自召唤阵图源源不断喷涌，那宛如神降的一幕，在属于凡人的世纪重现！
一直以来坚守的远坂家“轻松优雅”的家训，在这种时候也无暇顾及了。连眼角挂着的水光也来不及擦拭，远坂士郎茫然仰视着那位英灵。
然而，伴随狂风与闪电出现的威严人影、似乎对他喜极而泣似的表现感到满意，周身冰冷的杀意平息了。
“谒见本王却不知行礼，魔术师，想为你的无礼以死谢罪吗。”
“？！”
父亲，你工房里写着圣遗物的那个盒子，究竟是为何方神圣准备的啊……
士郎正因召唤成功而兴奋的心里，忽然掠过一阵名为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诅咒阴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Days One(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