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ays On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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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洞寺内客室】
“咚——咚。”
尽管是涸水的冬季，庭院里依旧传来竹筒被水压落、敲击池岸岩石的清脆声音。
大概是前夜的雨水，蓄存在上游的泉眼里……到了今天仍在缓慢地流淌着。
星野诗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闭上眼睛，静静想象水流在弯弯曲曲的岩缝间蜿蜒而过的景象。
那无疑是极美的——作为背景的恢宏落日，跳跃不息的霞光，与几乎达到“止”的境地的缓慢流水。这两者的对比，仿佛蕴育着某种永恒的真理。那是如此引人入迷。星野的脑海被这幅画面填满，除却赞叹不做他想。
“咔啦。”
打断她沉思的是纸门被推开的响声。
“晚饭，我放在这里了哦。”
黑色长发、面容娟好的年轻女性端跪在临窗的榻榻米上。听到这个声音，她只是侧过脸，对着声源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就再次恢复静止的模样。
她的容貌是典型的日/本美人。素白的皮肤上，檀黑的柳眉如工笔勾勒，眉尖弯弯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刚毅，也不全然顺从。然而若是继续向下欣赏这张面孔，赞美又会尽数转为感叹。那双理应足以匹配美丽容貌的灵秀双眼覆盖在黑色的布带下，只隐约窥得到柔和的眼部轮廓。
在认为对方看不到的情境下，沙弥肆意流露出痛心神色。摆好碗筷，稍作犹豫，便鼓起勇气开口搭话：
“那个、星野小姐？”
美貌的住客歪了歪脑袋，不经意间露出姿态柔美的颈部。仅仅这一个动作，就给了他莫大鼓舞。扬起一个她看不到的期待笑容，继续说道：
“最近、天气一直不错噢？冬日……啊不，虽然还是冬季，但太阳总是很暖和、总算发挥了作用。而且这一阵子来我们寺投宿的客人也渐渐多了……”
和异性说话时总会吞吞吐吐的老毛病又及时出现、来干扰他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你去周围散散心喔，随时都可以。这样也许还能趁机结交一些新朋友呢。”
——谢谢你。
蒙住双眼的女人没有开口，而是抓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了她的回答。
不过不必了，我喜欢现在这样。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哦……哦哦。是啊，我知道了。贸然的邀请也让你困扰了吧，真是抱歉呐。”
本身就不是很擅长交际，搔了搔后脑勺吱唔几声，被拒绝的杂物僧有些怔懵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心里，盘旋着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疑问——
被盖住眼睛的人，是能够若无其事写字的吗？
然而事实上，这个用黑色细纹布条遮住双眼的女人还能轻松找到晚饭餐盘的方位，并且跨越一路障碍物平安抵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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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寺钟的裂缝里，酣睡的蝴蝶唷。”
用完晚饭后，星野诗再次永布带绑住了眼睛。
——虽然不是什么特殊眼疾，不过她那副样子的眼睛，最好还是不要被别人看到为好。平日里尚能用墨镜挡住，但是在这古韵浓郁的寺庙里，对于她这样把严谨的态度贯彻生活的人来说，西洋风味过重的墨镜是断然不能出现的。
而且，蒙蔽住现实的视线，从某种意义上也彻底断绝混淆的可能，为她与自家servant的共用知觉提供了方便。
但是、该怎么说呢。当透过对方的五感注意到被自己委派了“探查敌情”重任的servant不但没有好好隐藏，反而悠哉悠哉的躺在屋顶吟俳句这种事，就算是一向幽默感淡薄的她也感到啼笑皆非。
一身石青色战斗服，与檐瓦有如一体的英灵面带轻松笑意把玩着手里的十字形状的手里剑。若不是掩盖在零乱刘海下理智清冷的双瞳，他看上去就与调皮跑上屋顶的邻家少年没什么区别。
无数根极细的魔力丝线密密麻麻从他的双耳延伸，忠实地将不远处的声波信息带回。经过英灵大脑精密的解读处理，呈现在他与master神光虚无的视网膜里的，就是几乎完全还原了另外两名master交谈场景的生动画面。
“……也就是说，你之前对于魔术师、对于这个属于\\\'神秘\\\"一侧的世界，是一无所知咯？”
浅亚麻色长发的女孩，不禁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睁大眼睛问道。
“什么啊。编故事也拜托有个限度……这种事正常人会知道才奇怪吧？！”
出现在这位年轻master脸上的，正是一种让窥视其的英灵都不由得感叹无比无辜的神色。
“被圣杯选来凑数的普通人吗。虽然如此，可这也未免太普通了。”
英灵的女主人在意识链接内部淡然评论道。
星野诗不是个多话的人。甚至，平日里她连开口都不愿意。往往是把语言化作文字写在纸片上，或者干脆用手指凝聚魔力写在空气中。能够听到她声音的机会，只有像现在这种，通过servant与master之间意识的连通感应她的想法。
水蓝色发丝的英灵不轻不重的嗯了声表示在听，对于星野抱怨对手太弱的发言不予置评。
——的确那个少年实力跟其他受过训练的魔术师没得比啦，但这可是圣杯战争耶……谁不都是该祈祷遇到这样的对手吗。
把他召唤出来的这位master真是够奇怪的。从各种意义上讲都是。不过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英灵并不打算再进一步妄议主人的事情。
“距离真正开战还有段时间，足够圣杯再次作出选择了吧。assassin，一会如果那个女master的英灵不出手阻止的话，就找机会杀了他。”
暗杀者轻笑着领命。他阂上眼，轻嗅着晚风送来山下的恐惧气息。
【冬木-爱因兹贝伦城堡】
英挺俊朗的从者脸上，浮现起苦笑的神色。他捧着做工精致的墨绿色连衣裙，稍微弯腰跟在小女孩身后。
“Master……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也觉得换上更适宜的衣服比较方便哦。”
骑士刻意放慢脚步以配合女孩，用耐心的语气劝慰道。
克垃莉丝菲尔鼓起脸，转身，双手伸出把裙装推得远远的，随后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蹬蹬蹬。气势汹汹，原本应该追随她身后的女仆们被她骇人的架势所摄，纷纷踌躇不前。
于是只剩下实力超绝的骑士先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面临自现世以来最严峻的问题——
怎么劝说master换上符合冬木战场情况的衣物呢？
虽然才相处没几天，但是对于自家master“不喜欢被当成小孩”这一秉性已然明了。Saber毫不犹豫地用上了生前曾周旋不列颠少女中无往不利的赞美词令。他轻咳一声，大步跨到女孩面前，单膝跪地堪堪停留在能够与她平视的高度，平静如湖波的蓝灰色眼眸湛满温柔：
“其实墨绿更衬你的肤色喔。再者、和德国的气候相比，这里的冬天已经算是温暖的了，总穿着那边带来的衣物会因为流汗生病的。master不会故意让我担心吧？”
“而且难得出门一趟，不打算试试城堡外面款式的着装吗？”
大概是某句话终于打动了她，克垃莉丝菲尔揪着紫外套衣摆的手有些犹豫的稍稍放松了。她看了看骑士诚恳的神情，又看了看对方手上的衣服，忽然觉得自己居然让为战争而来的从者担心服装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简直像小孩子一样不成熟。
Servant Saber，甜言蜜语作战计划，成功。
“那、那就听你的好了。”女孩把头扭向一边，扁着嘴决定接受建议。没等从者在心中为此庆祝，她突然又如临大敌似的用严厉的眼神瞪着他：
“Saber，你……”
“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
且不说这边城堡里Saber又如何的多费唇舌向年幼的master解释自己的品行，古堡周围森林结界外侧，另一对主从并肩而立，那位英灵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存在感，就仿佛故意对结界内的住客施行挑衅一般。
穿着黑色素面僧衣的青年对此只是略一皱眉，就宽容了自家servant过分光明正大的行为。恐怕是他也明白，四周一定潜藏了无数其他阵营的监视使魔。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对己方英灵产生质疑无疑是不智的。
那位身披粗布长衫，肩幅开阔，站姿凛然的英灵再一次释放出强烈的斗气。在他身周三十多米以内，原本隐形的透明结界骤然显现出应有的形态与颜色。深红、藏蓝、靛绿，魔力的光辉交织映在英灵淡漠无波的庄严面孔上。他双拳垂在身侧，转过身恭谨地对僧衣青年弯腰行礼：
“请于此、宣告来意吧，吾慈悲的主人。”
格里戈维奇一掸黑袍，现在没法对servant的鲁莽做法发表意见，不代表他不会记在心里等着日后算账。男子面对已演变得颇具攻击性的城堡结界毫无惧色，用着和他身上的神职者服饰相符的出尘口吻，仿佛漫步威斯敏特教堂布道一般，平静却饱含力量地开口了。
“爱因兹贝伦的Master唷，我以枪之英灵御主的身份，前来拜访。”
“请打敞正门，用面包与美酒款待我等。争斗并非我的来意，我将带来友好的和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Days One(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