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s On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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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群园学园】
“喝啊——”
含怒的低吼连同刀刃卷起的疾风一并爆发。天羽悠侧过上半身避开对手的攻势，同时奋力将举过头顶的竹剑竖劈而下。
“锵——！！”
竹片削制的两把武器此时被挥舞出铁血沙场刀光剑影一般的气势来。沉重的护具堆在肩上，使得迈出的每一步都更具力量。这当口僵持是没有意义的。对峙的双方各自收刀继续戒备，两人沿着彼此共同的圆弧移动着，压低的粗重喘息声滞闷在紧绷的空气里。
没有多余的体力供持久消耗……下一招，必须分出胜负！
细密汗珠划过颔骨，从“面”的隙缝里砸落，含盐的液体落在上碎成水花。天羽悠紧了紧握剑的手指，眯起眼等待对手的破绽。
（“面”是指日本剑道一整套护具里保护头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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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主将，辛苦了！今天的比试也很精彩！”
满脸真心赞赏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和矿泉水递过来的女孩子叫做浅见绫乃，是穗群园剑道部的经理，因为其开朗热情的性格和出色的容貌，在学校里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然而被剑道部女神笑脸相对的男生却对明媚的笑脸和月牙状的弯弯眉眼毫无反应。天羽悠用绝对说不上温柔的力道拆开身上的护具扔在一边，接过毛巾迅速抹了把脸，仅从眼狭缝里把可怜的余光投给少女便不再关注：
“谢了。不过，怎么是你？”
刚刚击败了对手，嗓音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的低哑的少年朝她点点头示意，随即四处张望起来。
“——柳洞没来吗？”
浅见克制着不悦似的挑起半边眉毛。她保持着一种疏离又厌恶的口吻，凑近了天羽小声答道：
“她啊。谁知道呢。这周已经缺席了好几次了，今天压根就没来，打手机也没人接……啧。要是想退社就直说嘛！”
原来如此。由于接连的无故缺席，将剑道部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浅见把原骨干成员柳洞夏未当作社团的背叛者。
“这样啊，我知道了。”
谈话至此陷入尴尬的僵局。浅见绫乃撅起嘴发泄似的快翻着签到簿，“刷拉拉”的响声和纸页被翻动卷起的微风驱散着天羽身上的热意。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八卦一样，发出女孩子尖尖细细的笑声：
“说起来，远坂学长今天也没有来哦。”
这个说法让他有点烦躁。夏未对高他们一年级的学长远坂士郎态度确实不一般，这件事在学园里算不上秘密。但身为好友兼竹马的天羽悠比谁都清楚那不是花季少女懵懂的爱恋，而是更天真单纯的、像是对父兄一样的憧憬之情。
“——啊啊柳洞真狡猾——利用社团活动时间去约会、甚至完全不打一声招呼什么的——”
自以为发现了真相的蹩脚女侦探用夸张的语调慨叹着。
最近一直因为各种奇怪事件而心浮气躁的少年干脆把交谈对象撇在身后。天羽捋着制服的排扣往外走，心里想着但愿夏未别卷进什么麻烦事里……远坂那种神神秘秘的家伙，夏未的缺席千万别跟他扯上关系。
冬雨过后的小镇笼在一层蒙蒙的雾气里，可见度低得让人不安。洗得泛白发旧的球鞋心不在焉地几次差点踩进水坑，鞋帮上留下难看的泥点。天羽清秀得像女孩子的脸庞布满焦躁的神色，他把手机紧贴着耳朵，生怕错过对方的声音。
“嘟、嘟嘟……”
【柳洞寺】
手机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山门前沉闷的空气。
来电显示呈现的名字让年轻女人的耐心咚地跌落谷底。单手甩开滑盖，与幽山古寺背景极其不符的一口牛津腔飞快夺唇而出。她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压低声音加快语速：
“有什么情况吗。”
“嘿，是我。别那么紧张，这头正常的很。”
通话那头，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开篇的男人试图用声音传达轻松自如的态度给同伴。
“正常的很”——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哪一方占据市民会馆。这真是个好消息。但是，多半是出于那里普通人太多难以驱散的原因吧。要是想要霸占那一处灵地，却被目击到不该泄漏的东西引起骚乱，反而会成为这场圣杯战争中的下下策。
相比之下，她前来探查的这个只有数十僧侣的柳洞寺灵地作为圣杯的降灵所就方便得多。不过也正因如此，柳洞寺一定会成为master们激烈争夺的目标。之所以是“探查”而非“占领”，就是因为假如在正式开战前就为这块地皮跟别的组合大打出手，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打电话过来？”
女人清越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
“够冷淡的。我可是担心你无聊，才特意打了电话慰问——”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要是这里有敌对的master，我刚刚已经暴露位置了好吗？”
“Easy——Easy。是小若拉的话就一定没有问题喔。况且，既然现在还能平心静气地吐槽我，不就说明了没被袭击嘛。”
“……太明显了，你那副无比遗憾的语气。还有，抵达日/本才不到一天而已，请不要那么自然的在我教名后面加上chan的读音。一个大男人学着小女生的口癖说话感觉超恶。”
“女人你的名字叫冷酷。就这么粉碎了一颗滚烫的心……嘭嚓的一下子。”
“即使是砰砰砰的碎掉也无所谓，如果你遭枪/击的话，砰砰砰的声音倒是更形象一些。……不对，耍宝也得有个限度。你到底想说什么才打这个电话？”
若拉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在电话那头那家伙轻佻欢乐的插科打诨作用下，傍晚阴森山林弥漫的鬼气都隐约被冲淡了。
“我说，”
手机扩音器里传来的男人嗓音，莫名地低沉下去。
“若拉你、寄托给圣杯的愿望……”
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毫不客气切断了通话。手机迅速插/回粗呢大衣外兜，摆出一副看似随意，实则蓄势待发的紧绷站姿。
有master在接近……目标一致吗，还是专门针对我而来。如果对方已经召唤了servant就麻烦了，Archer那家伙……
即使周围是适合自家servant作战的树林，想要在对方出现之前完成他最擅长的作战方式的部署也是不可能的。
若拉收在衣兜内的手悄悄攥紧了盛放水银的试管。
【柳洞山门】
天色渐暮，远方的天际被斜阳余晖肆意染红，头顶正上方的云幕早已蔓延开浓郁的墨色。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正好六点半，最近的天黑得真是越来越早了。
天羽悠迈出去前进的脚步稍微一顿，卫衣袖管擦过手臂，蹭起来一排鸡皮疙瘩。
——说起来，柳洞寺天黑闹鬼那个传言……
少年狠命一甩脑袋，把浮上来的糟糕臆想甩出脑海：伪科学都见鬼去吧！总之，还是得先去找到夏未才行。
担心好友的心情压倒了恐惧，一腔热血冲上头顶的少年完全忽略了柳洞夏未家里正是靠伪科学吃饭的僧侣家族这一事实。
对于天羽悠来说，柳洞夏未的意义早已超越了普通一起长大的好友。就像后者憧憬着远坂士郎一样，悠也一直憧憬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女孩——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憧憬。假如说夏未把远坂当作兄长，那么悠就像是溺水者一样，把夏未当作了最后的稻草紧紧抓住。
那是刚刚被天羽政宗收养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背后嚼舌根的声音。“命真硬”、“父母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诸如此类的话，就像在孤儿院时一样如影随形。
然后，就像三流小说的剧情被扒下来硬套在现实生活里。穿着干净亮丽小裙子、笑容从各种意义上都甜（？）得要命的女孩出现了。
“是吗，父母都不在了啊。听他们说是火灾对吗？真幸福呀，你的父母到最后也一直在保护你呢。”
……
“我…也好想被爸爸妈妈这么保护一次啊……”
这个本应安慰他、治愈他的“命定女主角”，却在他家花园里自顾自抽噎起来，完全把他这个等着温暖怀抱的男主角抛在了脑后。
总之，孽缘什么的从小时候开始就纠缠不清了。夏未从来不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家伙，三天两头被卷进各种麻烦里面。用网游的话来说，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幸运E，坑队友一把好手。
天羽悠猛然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最后一级台阶。
——累、累死了……找到那家伙以后，一定要狠狠揍一顿。
天已经全黑了。树木潜入黑暗阴影可怖。沙拉拉，风摇摆枝叶的响动也在这一刻全部息止，山门前，属于“神秘”范围的异样氛围弥漫着。
陷入脑内剧场的天羽少年撑着膝盖抬起头，直勾勾的——对上黑暗中一双幽碧色的眼睛。
“有有有鬼哇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ys One(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