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天下大同》阿宅爱挖坑

4、知人知面

　　“所以由实的父亲并没有死？”山本武惊讶道。
　　山本由实点点头，“我看着他跳下去的，又爬起来离开了。妈妈认定他死了，可地上分明没有尸体，也看不见血迹。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山本武思索了半天，同样得不出结论。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自己出了问题，”山本由实掀开山本武的便当盒，夹走了金枪鱼寿司，“后来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收到他寄来的东西，稀奇古怪，什么都有。有一次包裹里钻出一条蛇来。”
　　山本武神色一敛，“太危险了，你父亲他为何寄这种动物给你？”
　　“与蛇比较起来，周围人的反应才可怕，”山本由实往山本武的方向凑过去，低声说道，“妈妈不仅对发件人上父亲的名字视而不见，你猜她还说了什么？”
　　山本武配合她装起了神秘，“什么？”
　　“她说：‘这只小猫好可爱呀。’”
　　“……”

　　“喂，山本武，去不去天台吃午饭。”
　　不耐烦的话语突兀地横插进兄妹俩的交谈。
　　山本武扯了扯嘴角勉强恢复笑容，与由实拉开距离，“是狱寺啊，不好意思，今天决定陪由实一起吃。”
　　山本由实抬头看了狱寺隼人一眼，这位意大利来的转学生性格冲得很。她毫不意外地收到对方的眼刀。
　　狱寺隼人瞪完由实，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只点燃引线的炸弹，恶狠狠地俯视坐着的山本武：“竟敢拒绝十代目的请求，炸裂吧你！”
　　山本由实瞧了瞧那两只炸弹，站起身从狱寺手中使劲抽出，相继摁灭在盛满大麦茶的保温杯盖里。然后把湿哒哒还滴着水的炸弹塞回了对方手里。

　　泽田纲吉冲过来劝架的脚步猛然刹住。
　　狱寺隼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未想过拿在自己手上的炸弹，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给夺去。对方目标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就是要给他掐灭了！导致他因为太过震惊，就这么被山本由实糊了满手的大麦茶。
　　“你……！”

　　“维护校园和平人人有责。”由实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
　　“哈哈，由实你是风纪委员吗？”山本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交了申请，云雀恭弥没让通过，”山本由实惋惜地叹了口气，“其实过了也挺麻烦的，毕竟飞机头和旧式制服不美观。”
　　“……”
　　“行了，阿武，去跟男生们一起吃饭吧。”
　　“诶？可是你一个人……”
　　“我有你的寿司作伴，够了。”

　　兄妹俩旁若无人的又聊了几句，山本武才开始收拾吃了一半的便当。背景是被泽田纲吉架着的狱寺隼人，那家伙手舞足蹈地叫嚣着，气得肺快炸了。

　　“对了，”山本武走开去两步，又回头道，“包裹里的那条蛇……后来怎么样了？”
　　“不存在了。”
　　“……啊？”
　　山本由实指了指已被泽田拖出教室门外的狱寺隼人，“再问你朋友都凉了……哦不，是便当都凉了。”
　　山本武笑着挠了挠头，“正确来说，狱寺和阿纲是家族成员。”
　　“‘家族成员’？你了解他俩多少？”
　　“很强，不是坏家伙。这样就足够了。”

　　山本由实最终接受了笹川京子的邀请，与她和黑川花共进午餐。
　　“啊，”笹川京子不经意地一抬头，脸上忽然露出惊喜之色，“小花、由实，你们快看！树上有只小猫！好可爱！”
　　“哪里哪里？”黑川花朝窗外探出头去。
　　山本由实顺着笹川京子所指的方向，只看到了一条盘在树杈上的黑鳞细蛇，高昂蛇头，不停吐出它鲜红的蛇信子。

　　*

　　和君：那个谎言，我去解释清楚了。我对我上回的强词夺理深感抱歉。
　　zucchero filato：哈哈，和君好有趣。
　　和君：？
　　zucchero filato：会和陌生人道歉。
　　和君：因为我考虑过了，说谎是一切“恶”的开端。我不想做“坏孩子”。
　　zucchero filato：哦？那和君认为何为恶？何为善？
　　和君：善者，顺理；恶者，违理。
　　zucchero filato：“理”又是什么？
　　和君：一种轨迹，遵循轨迹而行，虽未大善，必在理；脱轨或逆行，会乱。
　　zucchero filato：和君太绝对了。没有实际操作过，怎知“违理”不是一条新道路的探索？
　　和君：走的远了，不会回不来吗？
　　zucchero filato：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我觉得直接在新道路的终点建立新的“理”更有意义。
　　和君：如果无人认同你的“理”，你还会坚持吗？
　　zucchero filato：会啊。我认为对的，就是对的。

　　霸道。
　　山本由实又敷衍了对方几句，退出了私信模式。
　　刚才的聊天竟然让她有些动摇。那条蛇，别人都认为是猫，但是她怎么看都只是一条蛇，到底是谁错了？还是所有人都错了？
　　从一开始，把它界定为“存在”就已经误导了自己？
　　所以那条蛇到底存不存在？
　　若是不存在，它又是怎样欺骗了她的眼睛？或者说，她的父亲，是如何做到引诱所有人作出错误的判断？

　　“……！”
　　不对，这种判断并不是绝对“错误”的，或许只是一个人心中的自以为是罢了。
　　也就是说，你觉得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但是山本由实想探究的，是那条“蛇”的本源。它原本的姿态到底是什么？
　　如此便陷入一个怪圈，无数人有无数种想法，他们的答案不尽相同，孰是孰非，谁又能界定？

　　山本由实甩甩头，想要摆脱乱成毛线球的思维。
　　那条蛇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钻进了教室，盘在讲台上。数学老师写完板书一回头，对着它挥了挥手中的书，“去！去！……最近怎么老有鸟往教室里飞。”
　　黑蛇摔下讲台，扭动了几下，朝山本由实的游来。

　　“啊！山本！你桌上好大一只虫！”隔壁桌的姑娘吓得跳了起来。瞬时，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山本由实身上。

　　由实仿若无闻，与蛇阴冷的竖瞳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