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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怦然心动 ...

  •   那是一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静静的仰望着他,流露出的是如水一般的温柔。他缓缓的低头吻下去,得到的是轻柔的回应。纤细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背,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睁开眼,是小师弟,“师兄,你可好些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他坐起来,满头是汗。

      “自我昨日来,你已睡了一天一夜”。小师弟说。

      他的头还有些疼,但热度已退了不少,难道一直是小师弟在照顾他?可他为何恍惚中觉得高阳公主似乎来过?“多谢师弟一直照顾,你是如何知道我病了的?”

      “昨日一女施主差身边丫鬟到通知的寺里,还着人请了大夫为你诊治,这药就是大夫开的,昨日已喂你喝下一次,想来大夫医术确是高明,今日已经大好,不过这药还需再喝三日。”

      “女施主?”

      “师兄放心,不是那位常来寺里的女施主,这位女施主我以前没有见过,但看她又请大夫又让人抓药送药,确是菩萨心肠。”说完,将刚熬好的药端了上来,“对了,昨日我来时见你头上盖着这丝帕降温,想来是那女施主留下的。”

      他看了看枕边的丝帕,真是上次他捡到的,看来公主的确是来过。他没有再问,只是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我已经好多了,你先回寺里去吧,顺便告诉师傅我没事了,免得师傅惦记。”

      “师兄一个人可以吗?”

      “我今天再睡一天应该就没事了。”他说。

      “那好,我先回去了,这些是昨日带来的经书”,小师弟指指桌上,“师兄看完的那些我就带回去了。”

      小师弟走后,他重又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那个梦——自他一心向佛之后,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身下的女子并非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像,而是一个清晰真切的面容——是她——大唐天子的十七女高阳。而梦中的他竟然是那样无所顾忌的与她温存缠绵,全然不顾出家之人的戒律清规。怎么会这样?他坚定决绝的拒绝一个女子的爱慕之情的同时,却在梦中心甘情愿的与另一个女子做着为世人与佛门所不齿之事?

      “奴婢给公主请安,给二姨太请安”。高阳房里,紫嫣正给她梳头,青玉走进来说道,“请公主和二姨太到正厅用膳”。

      紫嫣听罢,拿着梳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青玉,以后我们还是姐妹相称,不必这么叫我的。”

      青玉咬了咬嘴唇,“如今您已是驸马妾室,而青玉只是一个婢女,自该尊称您为二姨太。”
      她看着青玉紧皱的眉头和发红的眼圈,知道青玉心中委屈,但又不便将房遗爱与紫嫣相识之事告之于她,毕竟一个臣子与公主的侍女私定终身不是件光彩事,传出去未免落人口实,便道,“青玉,你与紫嫣同时伺候我多年,我自不会厚此薄彼,今后遇到好的机缘必当为你打算。”

      青玉屈膝行礼道,“多谢公主,青玉但求一辈子伺候公主”。

      她忙扶起青玉,“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我怎能让你一辈子陪伴我孤独终老,定当为你求得一心爱之人。”

      转眼三五日过去,几日来,她心中一直挂念骊山草庵中的他,不知他现下如何了,是否如那大夫说的已经痊愈?这日早上,紫嫣进屋来,看见她一个人坐着发呆,便问道:“公主近日一直闷闷不乐,可是有心事?”

      她慌忙掩饰,“没,没有,闲来无事,走神了而已。”

      紫嫣却一副全然知晓的神态,继续问道,“公主可是担心那辩机禅师?”

      “你说什么呢?”她嗔怪的说,“说出这等疯话,也不怕惹怒了佛祖”。

      “既是疯话,佛祖又怎会迁怒于我?”她笑着坐在她身旁,“既是担心,不如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要去你自己去”,她索性站起身来做到妆台前,拿起那些金玉珠翠左比右比的不理她。

      “公主,紫嫣知道,您嫁入房府以后没有一天是快乐的,以前您还借着耍性子发泄一下心里的委屈,现在为了皇上,为了房大人一家,您事事谦卑谨慎,可我知道您心里的苦,驸马也知道。我们都希望您有天能遇到一个心爱之人,那样我们心里的负罪感也能少一些。”

      “房遗爱也知道?”她一时间慌了神,竟然不再否认自己对辩机的感情。

      紫嫣摇头,“我并未与驸马说,但我相信即便我说了,他也会跟我一样,愿意成全。”

      “别,别跟驸马说”,她立刻说道,“我存这非分之想本就不该,若是哪天不小心再让辩机禅师知晓了,我更是无地自容。”

      “您是公主,您有权利喜欢任何人,就算是辩机禅师又如何?大不了让他还俗就是了。”

      “紫嫣!”她厉声打断了她。

      紫嫣即刻跪下,“公主恕罪”。

      “起来吧”,她的声音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但我不能害了他,也害了自己,害了房家。我早就说过,这就是我身为大唐公主的宿命,倘若我是一介庶民,我也许会去求他还俗,即便是被他严词拒绝也要一试,但我是大唐的公主,我不能,我也不愿毁了一个如此才华横溢志向高远的人”。

      “我知道了,公主”,紫嫣站起来,“我明日已也约了驸马去骊山狩猎,公主真的不去么?”

      刚刚虽说的义正言辞,但心里对他的担心确实真真切切的,紫嫣这么一问,她又犹豫了。既然心怀坦荡,就当去看望一位旧友又有何妨?

      “也罢,明日我去便是了”,她答道。

      次日,房遗爱与高阳、紫嫣一干人等一早便上了骊山。行至半山腰的时候,紫嫣对房遗爱说道,“驸马,上次我与公主来骊山,行至前面有片花海甚是好看,今日我们想再去看看,不如你先上山狩猎,待到晌午时分再来接我们如何?”

      房遗爱看了看她,她微微点头,“也好,那我留下几个人陪着你们二人,我们先上去了”。

      从车上下来,她让随行的四五人留在原地,只带着紫嫣一人朝着草庵的方向走去。

      “一会儿公主自己进去便是,我在外面候着”,紫嫣说道。

      “如此……多谢你了”。她轻声说。

      “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要谢也是紫嫣多谢公主。”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草庵门口,“公主进去吧,有我在,放心。”

      她点点头,走进院内,发现屋门半开,便径直推门进去,辩机正端坐在桌前阅读佛经,抬头见她进来,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小僧见过公主”。

      “禅师多礼了,上次踏青偶然路过此处,见禅师病着,便请了大夫来。今日与驸马进山狩猎,便来看看禅师是否痊愈了?”

      “托公主的福,小僧两日前便已痊愈”,他搬来凳子放在她跟前,“公主请坐”。

      她坐下,看他面容已不似几日前那般憔悴,双唇也有了红润之色,目光交织,那清透澄澈的目光再次令她为之一动。他也正视着她,依旧是淡雅的装束,发间只插了一只简单的金钗,再无其他饰物,身上的淡蓝色襦裙轻盈飘逸,宛若精灵。一时间他仿佛突然回到了那个梦境中,险些乱了方寸。但只是一刹那,他便回过神来,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她见状以为自己的失神被他看穿,也忙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痊愈就好,只是禅师放着好好的会昌寺不待,为什么跑到这山上来挨饿受冻?”

      “只为静心。”

      “难道佛祖所在之处还不能让禅师静心?”

      “公主可听过阿难尊者和摩登伽女的故事?”

      她一惊,莫非刚才她的眼神真的泄露了心底的秘密?即便如此也不能承认,于是她答曰:“听过,那是一个关于执念与戒除执念的故事。禅师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禅师也遇到了摩登伽女?”

      他苦笑点头,“其实我此行上山就是为了躲避她而已”。

      她淡淡一笑,“既是心无旁骛一心向佛,又怎会轻易就被扰乱心境?除非禅师亦是像阿难尊者一般为美色所惑” 。表面上平静如水,但内心早已慌乱无比。

      “辩机并非为美色所动心神不宁才上山潜修,而是不愿那位女施主日日执着于此,耽误大好前程。”

      “那禅师大可像佛陀一样,让摩登伽女也至寺庙修行,假以时日,必能去除执念修成正果”。

      他摇头,“摩登伽女虽身份低微,然却对佛陀抱有虔诚之心,而那女施主身份尊贵,对于佛法佛理并不在意,这半年多次到会昌寺来,因此辩机才决定离开,令其知难而退。但又怕她依旧执着于此,郁郁寡欢,长此以往身心俱损。这样便有悖于出家人事事与人为善的初衷”。

      她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半年多次到会昌寺”说的肯定不是她,定是另有其人,看来这貌美又博学之人确是招人爱慕,即便是出家为僧也是桃花不断。“其实禅师无须为此过多纠结,因那女子本就不是真心爱慕。禅师已决意一生献身佛陀,她若是真爱,必当成全,可见她所谓爱不过是一时迷恋,既不是真爱,自然不会寻死觅活,时日久了,意识到确是再无可能,也便死心”。

      他点了点头,“公主言之有理,辩机十五岁出家,对世间情爱一无所知,多亏公主指点。想必公主对驸马也是一片真情,所以才能处处为驸马和家人着想。”

      她沉默了,一片真情——她的一片真情此刻只为一人,便是眼前人。

      见她不语,他又说道:“若辩机失言,还请公主赎罪”。

      她摇头,“禅师多虑了,我并未怪罪禅师。只是我也有一事困扰很久,不知禅师能否助我走出困境。

      “公主说便是“。

      “若明知心中所念之人会因自己而遭受灭顶之灾,又当如何去做?“

      “公主所指可是驸马?”

      “禅师就当是驸马吧。”

      “那公主以为该如何?”

      “远离。”

      他轻轻的摇摇头,“若一切命中注定,即便远离亦不能避免,倒不如坦然面对放手一搏,或许可以柳暗花明。”

      真的可以吗?她看着眼前人,这样淡泊宁静,泰然自若。若他知道将来会因为她而惨死于腰斩,会不会恨她?

      “公主思虑太多,不如去除一切杂念,只由心来指引。”他的声音如同缥缈的梵乐。

      心?由心来指引?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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