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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城阳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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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大家都累了，房遗爱脱了戎装即刻去沐浴，她走得久也觉得乏了，回屋便躺下了。紫嫣见驸马与公主都不在，一个人悄悄来到之前与青玉同住的房前，轻轻叩了门。
屋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开了，青玉见是紫嫣，淡淡说道：“奴婢给二姨太请安，不知二姨太有何吩咐？”
见她还是这样称呼自己，紫嫣的心疼了一下，“我能进去说吗？”青玉往旁边站了一步，让紫嫣进了门。紫嫣进屋后坐在床上，而青玉只是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青玉，我的好妹妹，难不成你真要与我生分了吗？”紫嫣回忆起之前在宫里与青玉一同伺候公主，情同姐妹形影不离，再看着眼前待自己如陌生人的青玉，不禁心生感伤。
“二姨太哪儿的话，二姨太与奴婢尊卑有别，怎可再以姐妹相称。”青玉依旧淡淡的说道，面上并无半分表情。
“青玉，我知道你一直喜欢驸马……”
青玉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还记得你知道？你与我一同侍奉公主多年，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姐姐，所有心事无不与你分享。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居然把自己对驸马的情意也告知于你，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与驸马身份有别，不应作此妄想，还劝我就此放下。哼，放下，可如今你呢？你却摇身一变成了驸马的小妾！”说着，眼泪已在眼眶打转。
“青玉，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紫嫣想做辩解，但她知道此刻任何辩白都是苍白无力的，对于青玉而言，她确实是辜负了。所以话说了一半，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算了，二姨太”，青玉抹了抹眼泪，“你无须再多言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我只是个奴婢，我会恪守我的本分，二姨太如果没别的事便请回吧。”
紫嫣闭上眼睛，泪水也忍不住落下，“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始终是对不起你，若你觉得我已不配做你的姐妹，我亦无话可说。只是我们今后如此形同陌路，公主看在眼里，恐怕也会难受。”
“你放心，在公主面前我会一如往常，不会让公主看出半点端倪”，青玉说道。
紫嫣见她这般决绝，也不再说什么，只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出去。
房门关闭，青玉转身背靠在房门上放声痛哭。任什么姐妹情深也抵不过一个女人内心深处对一个男人的痴恋！乌鸦已经变了凤凰，还到这儿来装得楚楚可怜，虚伪，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信了这样一个虚伪的女子！而公主，那个往日一向不偏不倚的公主，如今也处处为紫嫣说话，她青玉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忽视她，伤害她？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杨妃寿辰将至，这日高阳正跟着紫嫣一起在绣房绣百鸟朝凤图，青玉进来了。
“禀公主，城阳公主来了”。
城阳公主？她的姐姐？她想起来在梦里看到的高阳和城阳的童年，两姐妹是最最要好的，但成年后的记忆并不多，想来是二人出嫁之后见的少了，“姐姐确是好久没来了，我这就过去”。说罢放下针线。
青玉忙过来帮着收拾，一边收拾一边看着那绣布道：“紫嫣姐姐的绣工越来越精巧了呢。”说罢对紫嫣欢快的笑笑，仿佛已然忘了二人之间的种种不快。
“你们小姐俩这是和好了？”她也笑着看向二人。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青玉抢着说，紫嫣也附和的拉过青玉的手，“是啊，我们早就没事了”。
“恩，想来是好了，又叫上姐姐了嘛”，她满意的说道。
“公主的绣工倒是感觉退步了”，青玉指着她刚绣完的凤尾，“看这儿，倒像六七岁的孩子绣的”。
她心里实在是汗颜了一下，作为一个现代女性，绣工确实不是她所擅长的，若不是凭着有点十字绣的功底，连现在这样也绣不出来呢。她只好说道，“许久不动手，果然是生疏了，不如你来替我接着绣吧，我先去见姐姐了”。说罢逃出绣房。
见她走远，青玉又恢复了那冷冷的表情，“二姨太，奴婢还有别的活要做，先告退了。”说罢未等紫嫣说话便走了出去，紫嫣轻轻的叹了口气。
“高阳见过姐姐”，她步入正厅后，对城阳屈膝行礼。都说高阳公主美貌绝伦，但如今见了城阳才发现，若论美貌，高阳与城阳想必还是略逊一筹。眼前的女子与自己年龄相仿，梳着一个俏皮的望月髻，发髻上插满了金色的簪花，身着一件粉色长裙，配桃色襦衫，让她不禁想起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哎呀妹妹何必如此见外呢”，城阳忙拉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坐下。
“姐姐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当然是想你了，自上次来看你，已隔了好几个月了，今日无事，便想着正好来你这儿坐坐。”
“那感情好，我也正愁没人陪我玩儿呢，要不我们去花园走走？”
“好”，城阳说着，二人一同起身朝门外走去。
“哎呀，你这儿的牡丹开的真好看”，城阳指着花园中一大片各色的牡丹赞叹道，“而且竟种了这么一大片。”
她淡淡道：“原本没这么多的，驸马见我喜欢，便又着人买了这些。”
“驸马？怎么？你终于肯接受他了？”
“也谈不上接受不接受，只是已经嫁了他，便努力做个好妻子，也不能一直这么耍性子闹脾气。”
“高阳”，城阳认真的看着她，“你长大了”。
“是啊，其实我早该长大了”，她不无感慨的说，“对了，姐姐，姐夫没有一起跟来么？”
城阳摇头，“我没让他来，我是来见你的，他来也不方便”。两人正走着，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房遗爱正折了一支桃花插与紫嫣头上。
城阳惊的捂住了嘴，“高阳，这……”
只见她只是轻轻一笑，“姐姐莫要奇怪，紫嫣现在已是驸马的小妾”，见城阳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又补充道，“是我赐给他的”。
“高阳你？”
“无他，我只是觉得不该因为我的‘不爱’，而让他失去爱别人的权利。”她说的非常自然，那一瞬间城阳觉得眼前之人完全不像自己的妹妹。
“高阳你真是长大了”，城阳感慨道，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房遗爱和紫嫣，房遗爱不知在紫嫣耳畔说着什么，紫嫣有些害羞的笑了。
“这情景很美，不是吗？”她说。
“是很美”，城阳答道，“美得让我既羡慕又伤感，曾经我与杜荷亦是如此，夫唱妇随何等恩爱，只可惜他……”
她知道杜荷，杜荷是莱国公杜如晦之次子，城阳的第一任丈夫，他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城阳与他一见钟情。只可惜好景不长，杜荷参与到前太子李承乾的谋反案中，事情败露被斩杀。城阳从此郁郁寡欢了相当一段时日，之后李世民又将她嫁给薛瓘，人人都说她与薛瓘感情和睦恩爱有加，现在看来与自己一样，一切都不过是表象。
看着同病相怜的城阳，她不禁想安慰一番，便说：“薛瓘其实人也不错，对姐姐又好，姐姐若能打开心门……”
城阳痛苦的摇摇头，“薛瓘再好也不是杜荷，心门若能如此轻易打开，你又怎会将紫嫣许与房遗爱？”
她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心中若已住着一个人，便无法再容纳旁人，女人心大抵如此。
“公主”，一声轻唤打破了这如水的沉默，青玉手捧一锦盒姗姗走来，见城阳在旁先行礼道：“奴婢见过公主，见过城阳公主，回公主，您前些日子进宫求的玉佛做好了，刚刚宫里的王公公已亲自送来，请公主过目。”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滴型玉佛，玉质清透水润，雕工更是精巧无比，她满意的点点头对青玉说，“你且帮我收在我的妆台上吧”。
“是，公主”，青玉将玉佛收好退下。
“我记得你先前对佛学并无太大兴趣，怎么现在也喜欢上了？”
“佛理精深，小妹才疏学浅自是不敢涉足，只是房老夫人喜欢，求个玉佛哄她高兴罢了。”
城阳想了想道：“薛瓘的母亲也爱礼佛，大概是年纪大了都愿求个平和淡泊，听说房老夫人经常请会昌寺的辩机禅师来府上讲经，前些日子薛瓘也想为薛老夫人请他来着，但去了会昌寺却没见到他人。”
“辩机禅师……”刚要说辩机在骊山，却想起他那日让她不要把自己所在告知他人，自己也是应允了的，于是赶忙改口道：“辩机禅师年轻有为，想来是请他的人多，应接不暇吧，房老夫人也是好久没请他来了。不过上次进宫听父亲说，杨妃娘娘生辰之时会请他带几个僧人到宫中诵经祈福。”
“哦？”城阳眼中拂过一丝惊异之色，“如此说来，这辩机禅师确是名声在外，连父亲都知晓了。”
“辩机禅师师承高僧道岳，又是玄奘大师赏识之人，德爱礼智，才兼文雅，对佛学佛理参悟透彻颇有见地，加上当日房遗爱举荐，父亲便登时决定召他入宫。”她说着，眼前映出他俊逸出尘的身形，唇角不禁轻轻上扬。
“妹妹之前对这位辩机禅师可是并不在意的”，城阳若有所指的对她笑言，“现如今似乎无端平添了许多好感。”
她连忙收起心绪道：“姐姐说笑了，谈不上什么好感，只是以平和的心态看一切，也就少了许多本就不该有的偏见。”
“我看以妹妹这心境，怕是过些日子也要一心向佛了”，城阳打趣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