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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女主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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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十月十五下元佳节，俗谚云：“十月半，牵砻团子斋三官”。家家户户用新谷磨糯米粉做小团子，包素菜馅心，蒸熟后在大门外“斋天”，因今年风调雨顺作物丰收，人们心里都格外喜悦，李世民也为大唐国泰民安深感欣慰。但同时，一个关于“女主武氏”的预言也在市井悄悄的流传，传来传去，就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这日晚上，她正与李治和李世民一同用膳，李世民突然问道：“雉奴，高阳，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过一个有关女主武氏的预言？”
咣当一声，李治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他赶忙捡起来，“儿臣一时不小心，父亲恕罪，父亲所说的预言，儿臣并未听过”。
她一听便是假话，单那紧张的样子就将他暴露无遗，想来他心里定是担心那武媚，这李治也是，连李世民都听说了的，他怎么可能没听过，也就是李世民不知他与武媚的私情，才没有在意他这明显的谎言。于是她说道：“回父亲，高阳倒是听过。”李治慌乱的看了她一眼。
“哦？”李世民侧目看她，“那你觉得这武氏会是何人啊？”
她即刻说道： “女儿不知，不过女儿觉得，这不过是无聊之人茶余饭后杜撰的，父亲不必当真。”她当然不能把武媚供出去，中国历史上若没了这唯一的女皇实在可惜，况且若没有一代女皇武则天，也不会有后来的开元盛世。
“嗯”，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当真这么想？”
“是，父亲”，她答，“自古至今哪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再说父亲治国有方，令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又怎会有人取而代之”。
“也罢，朕就权当无稽之谈吧”，李世民笑道。
晚膳过后，她与李治一同出了甘露殿。李治道：“高阳，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笑笑，“九哥怎么一沾上那武才人，胆子就格外小了？这偌大的后宫，姓武的又不止他一人，我看你这是做贼心虚吧”。
“九妹有所不知，父亲自那次病倒之后，自感年纪大了，疑心也重了起来，我是怕他因此心生猜忌，殃及无辜之人”。
她拉起李治的手胸有成竹的说道，“九哥放心，那武才人吉人天相，定是不会有事的”。
深夜，李世民紧急召太史局将仕郎李淳风入宫。
李淳风进殿后便跪下说道：“臣李淳风叩见陛下，不知皇上深夜召臣进宫所为何事？”
李世民道：“李卿请起，最近坊间有‘三代之后，当有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朕知李卿擅长周易八卦，不知这女主武氏的预言是否属实？”
李淳风起身如实答曰：“臣夜观天象，发觉有太白经天，预示有女主即将兴起。经过一番推算，臣发现这个女子已经在陛下的后宫之中，是为陛下眷属。不出三十年，她就要取代陛下，代掌陛下的天下，且要诛杀皇室子孙。”
李世民大惊，“那么依李卿看，朕该如何是好？”他背起双手在殿中踱步，“既然如此，宁可错杀三千，不可使一人漏网。朕明日便下令清理后宫，凡姓武或跟武有关之人均杀之。”
李淳风忙阻止道：“陛下，不可”。
李世民挑眉，“为何不可？此人已危及我大唐江山，难道我还要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皇上，古语云：王者不死。上天既派这么一个人下来，就会保护她，您恐怕轻易杀她不得，若执意诛杀必定殃及众多无辜，上天恐会怪罪。退一步说，就算您将她杀了，天意若不变的话，还会再派一个人来。这个人我刚刚说是陛下的眷属，已经在陛下的后宫，也就是说她现在已是成年，三十年之后便是老年。人到暮年，心地仁慈，可能对陛下的子孙会留有余地。如果您现在把她杀了，上天又生出一个新的人来，那这个人三十年之后可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心狠，杀起陛下的子孙恐怕就毫不留情了，所以臣奉劝陛下还是不要诛杀此人了吧。”
李世民思虑良久，说道：“李卿言之有理，就依李卿所说吧”。
随着紫嫣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房遗爱的丧母之痛也逐渐被即将得子的喜悦所取代。他常常附耳在紫嫣的肚子上，说要听孩子叫爸爸，紫嫣笑他说这个时候胎儿最多刚刚成形，哪儿会叫爸爸。
她看在眼里，由衷的为他们高兴，但此情此景也勾起她心中的苦痛。若他是是红尘中人，即便只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子，她与他，也比现在要好过许多。
“妹妹在这儿想什么呢？”，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忙收敛了情绪，回身见城阳大着肚子跟青玉一起走过来：“姐姐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是我没让青玉通报，你我姐妹又不是外人。妹妹，你刚才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城阳向前看去，见房遗爱和紫嫣正在假山上的凉亭里执手谈笑。
“妹妹这是吃醋了？”说话间，余光看到青玉眉头紧锁，紧咬下唇，见城阳看到了赶忙低头。
“没有，我是替他们高兴”，她说，“外面冷，姐姐跟我回屋说话吧”。
两人来到屋里坐定，青玉上茶后退到屋外。
“姐姐的肚子也这么大了”，她摸着城阳凸起的小腹，不无羡慕的说道。
城阳只是淡淡一笑，“身不由己而已”。
“人生很短，能子孙成群，承欢膝下，也不失圆满”。她不无感慨的说。
“圆满？我们这些皇室子女，有哪一个真正能圆满呢？我一直以为自己命好，与杜荷青梅竹马，又恰逢杜如晦为父亲重用，顺利成章的与杜荷成了婚。谁知最终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见她担心的看着自己，又淡淡一笑说，“我没事，妹妹，我自小就学会了认命。若不然现在也不会有孕。说到这个，我们这些姐妹里，除了未出嫁的和年幼早逝的，就只有你无子了。”
她亦淡淡说道，“我不急，这事也急不来的。”
城阳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还是在乎驸马的，若不然也不会看着他与紫嫣暗自神伤”。
她不置可否，且让城阳认为就是如此吧。
“只是我刚刚冷眼看着，你那侍女青玉似乎也对驸马有意”。
她点头，“我知道”。
“如此说来你是因此才选了紫嫣而不是青玉了，你这么做是对的，若是将青玉许了驸马难免日后与你争宠。即便是对紫嫣，你也要多留意些，虽是服侍你多年的侍女，可一旦成了妾室，时日久了难免不滋生僭越之心。”城阳用心良苦的提醒道。
“多谢姐姐提点，高阳记下了。”
城阳走后，青玉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进来，打开后，是她最爱吃的水晶龙凤糕。
“是你让厨房做的？”
“是，公主，奴婢看公主今日情绪不佳，便让厨房做了，想着公主吃了能开心一些。”
她拿起一块放到嘴里，软糯香甜十分可口，笑着说，“你有心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青玉一看便知她是强颜欢笑，“我知道公主不是真的开心。不如我陪公主去会昌寺烧香拜佛可好？刚好可以祭拜一下老夫人。”
她赶忙摇头，“不好”，李治说了，李世民近来疑心很重，若是自己一不当心被抓住把柄，恐怕凶多吉少。
“公主不放心的话，像七夕那日一样扮男装去就好了”。青玉再次鼓动说。
她有些动心，但还是克制住了，即便扮成男装，一个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经常出入寺庙也难免让人怀疑，“不了，我去前院的佛堂祭拜就好了”，她说。
会昌寺，房遗直让两个家丁将一个樟木箱子抬到大殿之内，对住持与辩机说道：“这是家母这些年来手抄的佛经，今全部赠予会昌寺。”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房老夫人如此虔诚，必登极乐”。
辩机着僧人将佛经收于藏经阁后，送房遗直离开。
“家母生前一直说，多亏辩机禅师开解，才让她没有因公主之事而一直心怀怨念，房遗直再次谢过禅师”。
“大公子不必客气，辩机并未做什么，是老夫人本就心怀宽广，只是一时迷失本心，稍加点拨便步入正轨”。
“禅师自谦了，家母还说公主后来也对禅师敬佩有加，可见禅师确是人格高尚才多识广”。
“大公子谬赞，辩机哪里敢当”，提到高阳，尤其是房家的人在他面前提起高阳，让他不免有些尴尬，说话的声调也有些不自然。
说话间已至寺门口，房遗直拱手抱拳道：“禅师就送到这里吧，房遗直就此告别”。
她跪在房老夫人的灵位前已有一个时辰，对于这位婆婆，她还是心中有愧的，毕竟自己现在不是李丹，而是高阳，房家的儿媳。自她化解了高阳与老夫人的矛盾，老夫人一直对她不错，自己也曾信誓旦旦的许诺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房家的事，但最终还是食言了。与辩机之事一旦事发，不仅自己身败名裂，房家更要无辜受累。自房老夫人过世后，房玄龄身体已大不如前，若得知此事，必是雪上加霜，所以为了一代贤臣房玄龄，为了一直体谅关心自己的房遗爱，今后行事定要加倍小心。
青玉在门外看着她，心中感叹莫非高阳真是得神佛庇佑，若不然怎么总能化险为夷？今日早上听闻房遗直要去会昌寺，本想引诱高阳去私会辩机，正好撞上房遗直。房遗直一向耿直，必定容忍不了此等败坏房家门封之事，他奈何不了公主，难道还奈何不了辩机么？高阳，你夺我所爱，我也要让你所爱万劫不复。只可惜，不论怎样劝说，她都不肯出门，使得一切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