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歌烂漫》boaj

4、Chap.04

　　经纪人气呼呼地瞪着不知哪里，赤练冒出一声嗤笑，收到瞪视只得拿起报纸认真地又看一遍那张偷拍的手机照。

　　像素太低，实在分不清是不是真心KISS。但那身酒红长裙实在惹眼又眼熟，赤练心下微微一动，放下报纸抬头盯着经纪人。

　　“所以？”经纪人瞪大眼，思维似乎没跟上她的节奏。

　　“这不是我第一次传这种事了，”赤练好心提醒，眼底慢慢浸出寒意，目光紧紧攥着对方，“昨天这么巧，剧组大半人去喝酒，庄哥不在，你和白凤的经纪人出去买饭，有人等着我出现，接手早托好的理由，再去敲白凤的门？嗯？”

　　她懒懒一撩肩头堆散的发，顺出一浮淡雅香气，纤薄唇角一勾眼底却无笑：“自从庄哥解约离开，公司一直想签白凤，这事你不知？真正偷鱼不成光惹一身腥的是谁还不一定。”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经纪人挥了挥手，语气一转，脸上做一副语重心长谆谆教导，“你正在上升，BOSS再瞎也不会拿你当饵，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

　　赤练不吃这套，哼了哼，“公司要的，可不是我的心思。”

　　微微一顿又低低笑出声，“白凤从前曝光率不高，不上通告、住所连他的老板都不知道狗仔去哪里摸消息？凭着脸生的好声音不差，才保有固定的粉丝群带动销量和卖点。亏得这部戏，全世界都认识他了，公司自然不会放过。我也就是那座山，要打的虎可不是我呵……”

　　经纪人点点头，也认同，跨进电梯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脸贼兮兮扭过去看赤练：

　　“讲真，你昨晚真没有和白凤怎样？”

　　赤练笑意盈盈眉梢妩媚地望回去。

　　这事究竟怎么回事，倒是惯常的手段，圈子里明眼人见了都心知肚明，由得天下唯恐不乱，从公司到剧组，都统一保持了缄默。

　　今早报纸一上架，网路早早哗然起来，八卦手在论坛里开扒白凤赤练两人家底，连卫庄也跟着躺枪——从白凤粉丝怒指赤练“不检点”、“老牛吃草”到赤练粉丝掐回白凤“借练女王炒作涨粉”都有，当然也有技术流不慌不忙有图有真相“错位KISS狗仔居心叵测”云云。

　　“……”

　　黑色加长保姆车四平八稳跑着路，青年面无表情摁下锁屏键。

　　手机屏幕一黑，满屏飞的桃红八卦消失在视线里。

　　自从酒店接到这尊冷峻大神，保持沉默的小助理偷偷瞄一眼旁边坐着的白凤，脑海里单曲循环似的来回都是微博首页那几千条来自粉丝的@和私信提醒。

　　这么想，小心脏就抖两抖，感觉车内的空气更冷了。

　　全球化时代全球化互联网。这么个时代具象为前一秒A地有人爬上高楼大喊XXX我爱你，这一秒B地就给C地的人发消息说你看A地那谁谁谁好浪漫啊。

　　你不能指望光纤传播还能有一个读条缓冲期。

　　赤练踏进片场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只是氛围居然有点古怪。

　　一个监制偷偷摸摸靠近来打招呼，“昨天大魔王被放倒了，今天月姐来。”

　　毒舌的时候也面带微笑的月姐背后被一群抖M拜为女神，久了就传出个充满玄幻色彩的外号，月神。

　　月神挂名副导，之前做的多是服设工作，剧里大部分服装原画脱稿于她。赤练刚入圈不久就已耳闻这位大神平日在家无事，便给小侄女做了无数套洋裙，小姑娘咯咯笑着打转起来，裙子飘洒得花似的。

　　开机到现在，只露过几次面的月神正坐在一把椅上，翻看着分镜画稿。赤练远远见着她抬头微笑听场务说话，垫了妆的唇一弯，露出个笑容。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白凤在她定好妆时从另一边出来了，伤痕狼狈的少年，续的是昨天一幕。

　　场记在搭起的布景台下喊：“准备就绪！过完今天两场，白哥就杀青了——”

　　那话倒是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斜靠在浴池边上的赤练恍若未闻，脸上已变得淡然冷漠，显是入了戏。

　　水池热汤，腾腾白雾，实则是干雾燃起缭绕，气味不怎么好闻，水也冷得入骨。

　　美人入汤图。峨眉低敛，人面桃花，青丝束成一把扫到胸前，衣衫半褪圆润肩头若隐若现。

　　羽刃雪光如线，倏然潜入半垂的眼底！

　　悄无声息出现在女子背后的少年刺客抿着唇，露出线条冷峻的白净下颌，血迹泥泞，蜿蜒脚下。

　　莲夫人叹道，“你来了。”

　　素指微微张开，掬起的水覆洒在铺砌池边的玉砖上，流回池中。

　　“你，为什么还活着？”

　　少年嗓音嘶哑，又像是竭尽全力发出的诘问。

　　致，背叛的诘问。

　　女子背着他，侧脸隐在垂落肩头的发间，神情愈发不真切。

　　“所有想要杀他、成为他前进脚步阻碍的人……”声音如述如叹，又恍然梦境诱人无声死去的妖歌，“都必须先经过我这关。”

　　少年俊秀面颜缓缓攒起一个古怪的笑容，一字一字慢慢开口，“你倒是，不骗我了。”

　　“已经没有骗你的必要了。”

　　他蓦地一手从后绕过抓住她，动作不算快，女子仿佛心甘情愿被他掐住了一般，盯着他困兽一般的眼，呵呵笑出声，笑声婉转如铃荡漾在风，渐渐沉寂偌大的屋里。

　　少年待她再笑不出声，才道，“这样活，不累？”

　　莲夫人不动声色微侧了侧头，唇角又是他熟悉不过的淡笑，如同讥笑。“呵……你若是已习惯了一个人脚步的节奏，又怎么会知疲倦？”

　　你若习惯了对一个人倾尽所有，又怎么会知道……回头是岸？

　　女子的声音太轻，轻得倒像是喃喃自语。

　　少年盯着她，她的眉眼如画，她的巧笑嫣然，蓦地暴喝一声，发了狂地扑过去将人摁在池边。

　　记忆里的一幕幕，往事如烟如云如雾如风，此时此地又如同消散去了一般，变成茫茫的一片，无情窥见谁人痴。

　　“——你！”

　　掐在颈上的力道骤然一紧，赤练心下一惊，抬眼是少年嘴角一闪而过的冰冷讽笑。

　　一瀑青丝无声无息散开，半没入水中，像是水底摇曳的藻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