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歌烂漫》boaj

5、Chap.05

　　雨下了三日。

　　蜷缩在一堆杂物后的抱剑少年一声不吭。流民街是皇城巡卫也不愿踏足之地，雨声很大，却盖不住女人掺着春意的哼声，合着□□相撞间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抽丝似钻进耳。

　　剑污了血。他回不去了。

　　少年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的剑没有鞘，雨水击上剑身，贱成碎片。

　　今日与往日一样，又有些不同。一双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绣鞋出现在他垂下的视野里。

　　那是一柄精致的十六骨红伞，缀着流苏，纱绸松松挽成一个双耳结，如栖息于此的蝴蝶。

　　伞面轻轻一转，露出半张脸。

　　半张，女人的脸。

　　女人很美，少年想不到词汇形容，却知道这一片黯淡天地，注入这一抹红，便迸出了足够驱逐昏晖的光。

　　女人很年轻，脸上残留着年少人青涩的妩媚，发髻高绾簪着银花，分明新嫁妇模样。女人似乎不曾想角落里藏着个小人儿，轻轻发出一声有些困惑的惊叹，抹了浅淡胭脂的唇微微一弯，露出个柔软的笑容。

　　“你，”她说，“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盯着她，沾了污秽黏结起来的刘海下的眼，宛如蛰伏已久的饥饿野兽。

　　“……你当初看着我的眼神……”扼在喉上的力道愈加束紧，女人面上笑得妖娆，却难免露出痛苦的难堪神色，边咳边道，“就像现在……”

　　少年刺客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这张皮面下暗藏的阴谋诡计和秘密。

　　他静了片刻，被她出声打断，仿佛忽从回忆中回神，开口一句叹息，道：“你的脸生得这样好看……心肠却歹毒如蛇蝎。”

　　莲夫人的笑声很低，仿佛风中旋转不歇的檐铃，细细碎碎的，散落在他心底每一处。

　　“这是什么？”

　　女子微微一笑，虽然少女面容，却带着几分成熟风韵，“莲子羹。”

　　少年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把冒着热气的羹糊几口扫了个精光，他放下碗，微微眯起眼看着懒懒斜靠在美人榻上望着他的女人，“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莲夫人。”

　　说着，女子笑了一声。

　　那个时候，他竟没有察觉，她那声，如今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声。像是嘲讽着谁。

　　“一开始就是个局……”少年低低道。

　　女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一开始就是个局。”

　　回忆是致命毒药，身陷过往哀恸，心为形役，人为求而不得而生，亦为求而不得而死。

　　女子的袖一张，竟比他的刃更快！

　　长长的发带着水湿润的气息，软软拂过他眼前。

　　掐在颈上的手腕轻忽折断！

　　……什么时候！

　　一缕香气，若有若无浮在鼻前。莲夫人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女人伸手摸了摸颈上被掐出红痕的脖子，微微蹙眉，仿佛在责备他不懂怜香惜玉，“我啊……我本身，就是毒药。”

　　一旦沾上，再无回头、万劫不复——

　　少年微微睁大了眼。

　　他好像感知了胸口被利刃破开的痛，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灰蓝眼瞳照映着女人的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女子潮湿的发纠缠在指间，半途颓然而止。

　　女人按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松开，露出羽刃前端的尖毫。

　　血从衣衫底下浸了出来，洇开淡淡的一片红。

　　很早的时候，少年握着沾了血的剑，看她执着描眉笔，将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涂去。宽大的纱绣扫在梳妆台上，发出蚕食桑叶一般的窸窣。

　　你，究竟是谁？

　　这些年他越发沉默，擅长自在心中质问，再自在心中解答。

　　莲夫人看着少年睁着的眼，那对漂亮的蓝色珠子已失去往日的光泽，灰蒙蒙看着上空虚浮。

　　湿发依然缠在他指上，淋漓淌着水。女子俯下身，在他耳边无声地张了张嘴。

　　那是一个，少年刺客永远不会知晓的名字。

　　——你做的莲子羹，为何不放糖？

　　——呵，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怜子心中苦……你，到底还是……”

　　不知谁的叹息，明明灭灭逝在一室燃尽的烛光中，沉坠寂灭。

　　继凤练绯闻后，当天一个微博小号在网上发布了几张手机拍的剧场照，并附上一句“恭喜凤殿杀青！和练姐临时增加的‘咬耳朵’戏很棒！细节设计看出两位大大对剧本的理解用心良苦！角色间的情感更复杂和饱满起来了呢！现场看得好感动嘤嘤嘤期待上映！”

　　隔了一分钟，白凤微博转发：清者自清。

　　认证黄V的剧组官博随后转发，赤练想了想也点了个微博转发。

　　化妆间里，经纪人和化妆师造型师不停夸赞着两人方才天衣无缝的演技配合，即使比剧本要求多了一段情节，也因为表现完美而让月神无话可说。

　　手机抛回经纪人，赤练回想方才被对方掐着脖子一瞬间的窒息，忍不住皱眉。

　　“那家伙……”

　　白凤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