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师徒颠》忙抛闲住

23、第二十三章 只见师父轻

　　说是村长住处，其实也就是一座极普通的木质建筑，梅弄打量了一番屋子，上前叩门。

　　门开了，来人倒还算年轻，约莫四十左右，只是形象稍显邋遢。蓄着络腮胡，像是多日没清洁，枯草一团。他眯着眼瞟了瞟梅弄，说道：

　　“何事？”

　　梅弄冲他拱拱手：“请问村长在么？”

　　那人摸摸胡子，半晌开口，“我就是，你有何事？”

　　梅弄趁机瞄了一眼屋子，发现里面有够凌乱的，衣服满屋都是，桌子椅子也章法毫无地乱放着。收回目光，梅弄遥指远处的石像：

　　“我对那石像略有疑问。”

　　这村长听后，半睁的眼睛突然瞪开，饶有些激动地侧过身子，冲梅弄比了个请的姿势，“进来详谈。”

　　跨进屋内，一股恶臭便袭了过来，梅弄掩鼻，不住打了个喷嚏。村长见状后赶忙去将屋内唯一的窗户打开，赔笑道：

　　“见谅，屋里没女人，有些乱。”说罢拉过一把椅子，用衣袖胡乱抹了抹。递给梅弄，示意他坐下。

　　梅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村长也将就坐下，随后立即发问：

　　“少侠怎么个疑问？”

　　梅弄思忖一会，慢慢开口：

　　“似乎有些熟悉感，像在哪见过？”

　　村长一听这话，神情激动起来，不住揉搓着双手，身子微微前倾，问道：

　　“果真如此？烦恼少侠仔细想想，可能想起他是何人……抑或相貌如何？”

　　这话问得奇怪，如是村中守护神，怎的连是谁都不知？梅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眼珠转了转说：

　　“不知这石像是何来源？”

　　听见问话后，村长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

　　“不瞒少侠，其实这神……是我封的。”

　　梅弄来了兴趣，人封的神？

　　“怎么说？”

　　村长摸摸胡子，似乎在回忆。

　　“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村中正□□尸邪事笼罩着，稍有条件的村民几乎都离村躲祸去了，剩下的尽是人心惶惶，眼看着村子就快没了。那天夜里，我说出门转转，说不定逮着那妖魔了，就跟他拼了也好，谁知你猜怎么着？”

　　“说。”

　　“诶诶”村长顿了顿继续说，“我就远远地看见，那处有一孩子，正和一怪物模样的人打得不可开交，我说什么人半夜在咱村子乱来，正想前去，就只见突然一阵亮光，那怪人就倒在地上了，那孩子一剑刺过去，紧接着就有无数光亮从怪物身上射了出来。我当时确是被吓着了，赶忙跑了回去，后来……”

　　梅弄边听边皱眉，这场景有些熟悉啊，不就是自己多年前在北於之事么？

　　梅弄尴尬地咳了咳，“后来怎样？”

　　“后来我回到家中，一连过了几天，村中再没发生邪事，我想兴许与那天夜里所见有关。当时村子百废待兴，我让人铸了这石像，跟他们说是我亲眼所见天人下凡，救助我们来了，村子已受他庇护。再加上村中确实没再生事，村民也就相信了，消息越传越远，离开那些人听见后都陆续回来，这石像就被立在广场，当作守护神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梅弄总觉得那石像说不出的熟悉，敢情就是自己……

　　“那怎么没相貌？”

　　村长抠抠脑袋，尴尬地笑了笑，“那天夜里太暗，我没看清……因此这几年来我一直留意石像情况，希望来往村中之人或许也曾见过，告诉我他的相貌，这不，你就来了。”

　　梅弄觉得好笑，这封神之说着实太随便了，跟村长寒暄了几句，推说自己并不知情，便告辞了，走时村长脸上倒是一脸失望。

　　离开屋子后，梅弄在门前看见了师父，只是站在那里，就如隔开世人身处另一空间，这样的人，大概才能称作神仙罢。

　　立马跑上前去，“师父，你……都听见了？”

　　季遗之颔首，问道：“你怎么想？”

　　梅弄眨眨眼，看着师父，低头道：“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兴奋，又说不上。”

　　季遗之了然道：“为何不告诉那人你就是那小孩？”

　　梅弄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师父墨色的眼眸，说道：“或许，他们需要的并不是我，只是一个心安罢了。”

　　“呵呵，”梅弄见师父轻轻笑了笑，接着就听见他说：“你能想到这便已很好了。”

　　“师父，怎么说？”

　　季遗之转身，示意梅弄跟上，梅弄立马跑上前，并排走着，周围虽然人声嘈杂，梅弄却仿佛只听见师父清冷的嗓音：

　　“你记住，成仙成神是世上最难，也是最易之事。人们拥戴他，即是只是一块石头，那也是神，反之亦然。所以……”说到这里，梅弄感觉师父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永远不要觉得自己伟大，你只是比路边的石头，多了一些运气罢。”

　　梅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季遗之看着徒儿的表情，勾了勾嘴角，“慢慢想想，想透了再和师父说，现在先赶路。”

　　“嗯。”

　　说是赶路便真是赶路。离开北於后，师徒二人行色匆匆，几乎马不停蹄地向北走。

　　北於之上有一座城镇——胡醉城。名字虽然奇怪却是南方著名之城，要问为何著名，得于二宝。一是这寻花问柳之处，盛极全国，形成了支撑城镇经济的独特产业；二是这文人墨客之笔，那叫一绝，说天下文人尽出于此也不为过。于是又被称为诗酒城。当然这些梅弄是不知道的，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跟着师父进了城。

　　进城之后，梅弄就惊到了。这城中多酒肆阁楼，装扮得又靓丽多彩，欢声熠熠，热闹非凡。梅弄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城镇，不由看花了眼。城镇中人又多热情，来人便往家里让，开门做生意的人更是如此，都快成抢人了。这便令梅弄感到不快，特别是身旁的师父，本就貌不寻常，再加上一身清冷的性子，反倒吸引了不少人，来来往往的都要往这边看上一眼，更有女子或男子驻足相望，旁边酒楼中人无不跃跃欲试，就差上来拉人。梅弄越走眉头越紧，偏偏师父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气得他不住咬牙。正郁闷着，就瞥见前方有家成衣店，脑袋一转，立马转身拉住师父的衣角：

　　“师父，我们买衣服去！”

　　季遗之挑了挑眉，“又想干什么？”

　　梅弄陪笑道：“师父你这一身衣物，一看就不像寻常之人，往来多有不便，去换件普通人的衣服，也好低调不是？”

　　季遗之打量着自己的徒弟，看他一脸笑容，随即微微叹了口气：“走吧。”

　　得到允诺的梅弄立马拉着师父走了过去。

　　进到店内，发现生意当真是不错，人来人往都在挑选衣物，梅弄拉着师父的衣袖，使劲想往里面挤，季遗之眉头一皱，拂开袖子，独自站在店外。梅弄回头看看也不恼，自顾自冲进店里挑选起来。

　　不多会，梅弄便拿了两件衣服递到师父面前，季遗之一瞧，一白一灰，一大一小，白的那件衣摆处绣着一株兰草，枝叶三两根舒展着，倒是美观。灰的那件略大一些，腰腹处长着一株腊梅，直延伸到衣领，根叶清奇，颇具神韵。只是布料甚为普通。

　　“师父选一件？”

　　季遗之看看梅弄，抬手挑了那件白的。

　　“梅树配你，暗合姓氏，倒是不错。”

　　梅弄嘟嘟嘴，其实明明想要师父穿这件灰的……

　　“只是白的这件大小不合，去换一件。”说罢又将衣物扔到梅弄头上，梅弄略微失落地抱着衣服又跑了回去。

　　换好大小后，梅弄邀请师父进来试衣，季遗之看着满屋子的人，作势要走，梅弄连忙保住师父的手臂，苦苦哀求才将他请了进来。

　　那衣店掌柜看见季遗之后赶忙围了上来，搓着手说道：

　　“我看这位公子相貌不凡，不如让小店为您量身定做衣物，保证合您的意。”说罢就拿着量尺欲上前来。梅弄赶快一脚横在中间，将那掌柜隔开，“不用了，我们已经选好，现在试衣。”说罢回头看看师父，笑得一脸灿烂。

　　那掌柜看没了生意，只得隔开人群将梅弄两人领到里间，指着一处用布拦起的隔间说：

　　“就这了。”

　　季遗之眉头几乎快拧出水来，转头询问掌柜：“没有别处么？”

　　掌柜似乎被那表情震到，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了，你们快点，后面人都等着呢……”说罢赶忙走开。

　　梅弄看见师父的表情，顿时觉得好玩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就被转头的师父狠狠瞪了一眼。梅弄强忍着笑，将衣物递给师父，“快去换吧。”

　　季遗之的脸色从进衣店开始就没好过，这会接过衣服，径直走进隔间，谁知刚一放下拦布，就看见梅弄钻了进来。

　　“你干什么？”

　　“换衣服啊。”梅弄睁着大眼睛冲师父眨了眨。

　　“等为师换完你再进。”季遗之冷着脸。

　　梅弄心里打着小九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赶忙对师父说：“节约时间嘛师父，那掌柜说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快换快换。”说罢就自顾自解起自己衣服来。

　　季遗之愣了半天，最后一皱眉，也伸手到自己腰间。

　　这个隔间本来就不大，容纳一人刚好，两人便稍挤了，这时梅弄和师父其实靠得很近，他虽然解着自己的衣物，但眼睛却始终偷偷盯着师父看，只见师父轻轻扯开腰封，顺滑的袍子没有腰带的束缚顷刻间就松散开来，微微露出里衣，修长的手指翻开衣物，那衣物就像有灵性般，顺着师父略微单薄的双肩滑下，不觉便褪到了腰间。里衣领子略微宽松，露出洁白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视线看到这里，梅弄不禁偷偷咽了口水，不是没见过师父这样的穿着，但这次见，心中像是有什么在翻腾，时间不长，手心竟微微出汗。

　　师父的外衣已经完全脱下，堆在一旁，挑指拿过新衣，披在身上，这样的景致梅弄还没欣赏够，就没了，不禁有些失望。师父理了理衣领，接着便开始系腰带，新衣似乎还没贴身，系拢几次都滑了出来，梅弄看到此处，再也忍不住，上前接过师父手中腰带，轻声说：

　　“师父，我来。”

　　季遗之愣了愣，低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徒儿，并没说话。

　　梅弄将腰带轻轻环过师父的腰间，靠近时，师父身上莲荷的清香便萦绕在鼻尖，这样的姿势似乎就像是在拥抱一般。微微收紧腰带，梅弄用手将带下衣服理齐，不自觉手指就在腰间停留了一会。季遗之微微动了动头，呼出的气息拂在梅弄的耳边，弄得梅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将腰带饶至前方，转手打了个结，任稍长的飘带垂到下摆。

　　做完这一切后，梅弄抬头，正撞上师父低头的眼光，靠得极近，梅弄在师父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眼光一转，梅弄看向眼前人的脖颈，黑发被压在外衣内，还没来得及取出，梅弄像被蛊惑般伸手，划过脖颈，指尖微微发凉，挽过如墨般的黑发，轻轻帮它们逃离衣物的桎梏，黑发倾洒开来，散了梅弄满手。

　　终于放下手，梅弄却已是心跳不已。眼前的师父此刻离自己这么近，却又仿佛这么远，季遗之依旧没什么表情，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瞬是沉默的。梅弄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展开手臂缓缓拥住了面前的人，收紧双手，环过腰间，脑袋靠在他的颈处，手下是自己刚刚给他系上的腰带，这样的一个拥抱就像是拥有全世界那般心满意足。

　　“师父……”梅弄低吟，呼出的气体划过颈间，吹向身后的黑发。

　　季遗之身体微微怔了怔，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徒儿缓缓说：

　　“师父，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