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匪好》谖草娉婷

8、第 8 章 八 七日

　　八
　　七日后，冷宫。
　　“今日是仪妃的回魂夜，朕想着，她大概是念着你的，便来了。”不过七日，闻人珉发髻之间竟多了些许的斑白。
　　是一朝大梦初醒，他眼中再无温情。
　　不管司菀的抗拒，闻人珉硬是将她拉回那段她欠缺戏份的回忆之中。
　　当年封妃大典之上，他本是怒的，听闻司宓病重便不顾众人阻拦去到相府。
　　见着司宓竟安好临坐于妆台前，画了新妇的妆容。面色平和如旧，却引得他好生心疼。大抵是这不同于司菀的平和才得了他的痴心。
　　司菀下毒无疑，司宓却都看在眼里。遂随了她的心意，让了妃位与她。
　　“菀儿年幼无知，万望殿下照看，莫让她被人害了去。”司宓字字落在闻人珉耳中，终是平了他的怒气。“……他年之后，若君有意，司宓定然不负。”
　　一纸契约。闻人珉日后善待司菀，许其正妻之位。待他荣登大统之年，司宓便愿入宫为妃，终生相伴。
　　其间名义——姐妹情深。
　　闻人珉按捺多年，终了了夙愿。却不料太后由中做梗，只留二姊一人。他抗不得，逃不得。弃司菀，保司宓的决定亦是他做的。告知司宓内情，辨请鸩酒，择之而饮。却不料，司宓竟忤逆了他的心思。
　　一人生，一人死。生亦亡，死亦生。
　　司菀眸中水光乍现，水瞳一转，咽了泪。粉拳攥的甚紧，指间扣于手心，玉脂之上渗出血色。“司宓，我不信你。”
　　闻人珉却怪不得司菀，那些司宓的心愿，他记得清晰。纵使是她随口一提的画像，他却借司菀小心描模，只为一份惊喜。
　　再者其中事宜，他最明白不过。太后，他之生母，那个权谋家。桩桩件件，早已算计明了。从一纸婚书更人，后妃挑衅，再到仪妃饮毒，皆在他布局之中。而他类，不过戏中之人，于司菀亦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存在。再多挣扎，不过改戏路，难更结局。心思缜密如太后，怎会不知他人心意，何况是她抚养长大的皇子。只因闻人珉为帝王，注定无爱，动了情，便得了软肋。而她，先帝之后，要守护的只有她丈夫一生戎马而得的江山。那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角司宓，是她眼中钉、肉中刺，不得不拔。
　　而闻人珉啊，他想守护之人，终是殁了。是他自私，若是再多按捺几时，待到居一方黄土之时一并埋葬，或许再没这样的痛楚。
　　闻人珉一声叹息，转身甩袖离去。他不愿争辩，司菀的心思如何，强求不来。她是他之妹，他妻之妹。
　　来日方长虽好，相对无言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