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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七
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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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若是所有的深宫都可平静,那便少了为数极多的冤魂。那段段旧话,载于丹青史卷,却未能以敬后人。有的不过更多愁苦,怨更怨,冤更冤的纠缠。
“司氏重权在握,大女盛宠,小女承殊荣……”流言四起,怨气尽生。
而司父位及左相,威严及高,举手投足都有动摇政局的力度。
闻人珉从太后的慈宁宫中出来便蹙眉许久,听些消息灵通的奴才传话来,二人皆动了怒。太后宫中宫婢尽被禁了足,一时后宫惶恐。
司菀被召去慈宁宫时,便有不安的情绪涌上。纵使司菀为帝后,后宫实主依是太后。威仪,狠利,不动声色便可定人生死。而她,不过依附。在太后看来,她是枚听过的棋子。可如今,再听话,若是失了利用的价值亦可随意弃之。司菀非王上心中之人,无可依,未有靠,只有自求多福罢了。
刚入内室便瞧见司宓也在其中,对司菀福了身子,柳眉紧蹙心思颇重。
司菀不喜她,却也不敢在太后面前甩些个脸子,寒暄作罢。
司宓并非绝代佳人,却得了别样的味道。一双翦水灵眸,波光流转。眉间忧愁似有似无,一抹哀色映面。司菀似是中了魔障,观了许久。不想,念及陈年旧事,竟有些意料之外的触动。
“今儿无需拘束,哀家唤你姐妹前来,不过是为了平息后宫争端罢了。”太后嘴里说得轻巧,面上却严肃的很,任谁也不敢放肆。“来人,将美酒呈与皇后,仪妃。”
说罢,便见着侍婢端了两盏清酒交与她二人。
司菀面上佯装镇静,却还是手软的厉害。“啪——”手中酒杯被司宓撞翻在地上“皇后恕罪,臣妾一时没了气力,看这酒都洒了。还请您屈尊先饮了这盏,臣妾稍候便是。”说罢便接了酒盏过去递与司菀。
司菀心中念道,想也知道,定是这家子设了什么圈套,指了条黄泉路予她。司菀心中恼怒却不敢发作,看向太后,太后又像应允了似的,只得闭了眼一饮而下。
再见司宓时,她已饮下了新呈上的酒,不由得更是怨恨。
“哀家乏了。”太后说着便回了寝殿,留了司宓、司菀在内。
缄默无声。
“噗——”血梅于司菀罗裙上乍现。司宓面色苍白,一时失了力,便倒在堂前。嘴角殷红,看得司菀呆愣片刻,随后便是诧异。杏眸间闪过不明的光彩,与当年天真无邪之时颇为相似,却也只是一瞬即逝。
殿外有人踉跄而来,近了,司菀才知竟是闻人珉。往日光彩不再,颓唐至极。龙袍之上,褶皱非常,冠冕微有倾斜。那些他佯装过的平静,一炬成灰。憔悴的模样入了司菀的眼,便有酸楚上涌。大抵只有司宓才可牵动他的喜怒,譬如往日畅快欢颜,再如今日难止的悲戚。
闻人珉眼中全部的光在触及司宓的一刻涅灭,瘫坐在地上,拥着司宓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怆然泪下。
转眸之际,目光清冷,凝于司菀面上。“为什么死的不是菀儿。”话中尽是无情,落入司菀耳中,好不凄凉。“为什么死的不是菀儿,不该不是菀儿……”
司菀含着清泪终是未落,僵了面,一世希冀皆空。独看眼前这伉俪情深,不悲不喜,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