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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杨慎好容易给她搞了个单人间,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宁琅打发走了,出门前还抓着门框,留给她一副可怜巴巴被嫌弃了的小模样,把宁琅恶心得够呛。

      护士刚换了点滴液,齐放就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拎了个不小的保温盒。

      “请坐。”宁琅坐在窗户旁的会客沙发上,矮几上摆着的宽口花瓶里插着几支开得热闹之极的鲜花。

      齐放把保温盒放在矮几上,没一会儿就摆了大半个矮几,似乎对挪到边角处的鲜花十分感兴趣,瞅了花瓶好几眼,问:“这是杜鹃?”

      “山野路边花,难登大雅之堂,胜在喜庆热闹好养活。”宁琅似乎是拿定了注意,神情举止和之前比较起来,从容随意了许多,她也不挑,就着最近的姜丝蜜枣粥喝了一勺,赞叹道,“听说这家药膳的东家以前做的是地产,没想到搞个副业也做得有模有样,到底是能人。”

      齐放嗤笑:“确实是能人,设局搞垮别人,再趁火打劫把人家的酒店从总经理到迎宾全都打包买下,只重新装修了个门面,除了招牌法人,其他什么都没换。”

      宁琅微笑:“知道这么多内幕,难不成三少也分了杯羹?”

      齐放似乎也十分放松,盯着宁琅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我做的是正当生意,又不缺钱,掺和这摊浑水做什么。”

      “正当生意……”宁琅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的笑起来,“章二呢?章家兄弟吞了我不少东西,如果三少方便的话,能不能把章二给我?”

      齐放手上微顿,随即笑道:“给下边的人了,就他现在这副摸样能追得回来什么,还是放我这里,收拾起来也方便,免得污了你的手。”

      “那就多谢三少美意了,”宁琅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半陷在沙发里,“章家兄弟是家祖学生里最有悟性的,品行虽然差了点,眼光却实打实的厉害,而且在南方市场里钻营了几十年,门路不少。若有可能三少不妨用章二,这老小子胆子比他哥小多了,禁不起吓,收拾两次就老实了。”

      “行,既然宁老师都不追究了,我也给他个机会,回头我吩咐下边一声。”齐放指着矮几上几乎没动的饭菜,问:“不合胃口?”

      宁琅用帕子捂着嘴闷咳了几声,摇摇头。

      “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宁琅揉了揉额头,解释道,“医嘱让我少量多餐,而且现在也不太饿。”

      “医嘱?——是电话里那位医生?”

      宁琅摇头笑道:“那是我朋友,和我闹着玩呢。”

      “听说宁老师在国外呆了十几年?”

      宁琅自嘲道:“小时候不懂事惹了祸,在国内呆不下去,只好往外跑了。”

      齐放笑道:“宁老师自谦了,我也听说过当年那件案子。十多亿的造假案,那些大佬都没察觉的事,你却一鼓作气掀了个底朝天,这种魄力可没几个人有,那会宁老师也才十六岁吧,想想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巷子里和人抡砖头打架呢。”

      宁琅笑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三少只用了五六年的功夫就坐到这个位置,而我呢,十多年后不仅没有半点长进,反到往后退了不少。这样看,三少才是少年英雄,我啊,只是个莽撞人罢了。”

      “这也不是我的功劳,宁老师不也叫我三少吗,不过是老爷子垂爱,时刻提点提携着,才领些无关紧要的闲差磕磕绊绊的做着。”

      宁琅微垂着眼睛:“齐老爷子是南国出了名的慧眼伯乐,他老人家提携的人可不少,只是能顶着齐家少爷名头的可就只有三人,大少和二少是老人家骨血也就不说了,三少这种待遇三十年来可是独一份,不知羡煞多少人。”

      齐放表情微妙:“……老爷子待我恩义深重,我唯有全力以赴,才能回报一二。”

      宁琅笑了笑:“老爷子身子可好?”

      “好得很,还能骑着马跑几圈。”齐放换了个姿势,交叠双腿,随意道,“昨儿个老爷子在花房喝茶的时候还提起你了,说你小时候喜欢在那玩。听说你回来了,还叫我转达,让你有空的时候去山庄吃饭。”

      宁琅平静道:“出师未捷身先死,江东无颜告乃翁。”

      “冰心一片玉壶在,白云千载空悠悠。”齐放道。

      宁琅悠悠叹道:“三少盛情,本不该拒绝,只是当初年少轻狂辜负了老爷子的厚爱,而今厚着脸皮回到家乡讨碗饭吃已经足够汗颜,老爷子那儿我是没脸上门的,还请三少代为转达,愿他老人家长命康健。”

      齐放是在十六岁上被齐家大家长齐老爷子收养的,从此搭上齐家这辆大马车,二十岁之前一直默默无闻,二十岁之后崭露头角声名鹊起,直到现在,谈及齐家三少,不少人都要夸一句狠角色。宁琅的外祖父和齐老爷子是朋友,住的地方也近。齐家山庄有个颇为壮观的温室花园,她小的时候去那玩过几次,但两家的家风和发展方向不太一样,等她大一点后就没再去了。“桃花案”后不久,宁家又遭剧变,逼得宁琅几乎走投无路,是齐老爷子出面保她去的国外。

      照理说宁琅该对齐家抱以好感,但实际上齐老爷子一生从不做亏本买卖,宁琅的外祖父私底下背着她支付了足够的代价。

      不过是等价交换——不,从某个方面看,齐老爷子甚至可以算得上趁火打劫了,所以宁琅对于齐老爷子谈不上什么感恩,只承认有一点子情分。五年前宁琅外祖父去世、宁琅自顾不暇,齐老爷子居然再度重蹈,把宁琅外家的产业吞得一干二净,连祖宅都没放过,于是这点子微末情分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管齐老爷子这会儿对她抛出橄榄枝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怕惹上报复,宁琅都不会理会。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被趁火打劫也好,落井下石也罢,总归都是技不如人;至于报复,她从未想过,但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孽作多了,人能容下,天都容不下。

      两人各怀心思,你来我往的说着些闲话,不断试探着对方的意图,只是双方都有些不能外道的顾忌,连这些试探也只能像裹了层雾一样,虚里带点实,实里又是虚。

      宁琅这几天四处奔波又生着病,说着这些费心思的话,精神消耗得极快,眼见点滴液体快见底了,便振作了精神:“这几日多谢三少连番襄助,只是我现在病着,大过年的三少也不方便久留医院……”

      齐放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但能和她坐下来聊一聊也是种收获,他也不想做的太明显遭人猜忌厌烦,于是礼貌告退,快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却见宁琅坐在夕阳逆光下,背后是绚烂的彩霞,而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模糊阴郁,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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