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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宁琅开了一瓶酒,捏在手里,懒洋洋的推开落地窗,外头二十来平的露台花园,摆放着姹紫嫣红的各色盆栽,栏杆上缠满了生机勃勃的藤蔓。

      入目之处皆是白雪皑皑,远处霓虹闪烁,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打闹,连往常看起来总是显得格外空旷的草坪,如今也多了一分安闲。

      宁琅看着这一切,眼角微微湿润,她仰头灌了一口酒,喃喃地说:“十年来,恩深负尽死生师友。”

      杨慎急匆匆开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冒着冷汗,房子很大,但他只一眼就找到人了。

      落地窗开着,寒风肆无忌惮地从大开的窗户钻进来,屋里冷得像冰窖一样,宁琅躺在的睡椅上已经睡着了,身上只穿了件浴袍。

      杨慎骂了一声娘。

      客厅中央是个巨大的按摩浴池,他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熟门熟路的上前打开热水,又噌噌噌从楼上卧室里抱了一床毯子下来,一声不吭的把人用毯子裹着抱进屋里。

      宁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往杨慎脸上揪了一下:“大师弟来得蛮快的嘛。”说着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怎么,没把小美人带上?”

      杨慎一把甩开她冰雕似的手,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响才骂道:“你就作吧!”

      宁琅揉了揉眼睛,掩嘴打了个酒嗝,狡辩道:“本打算看看夜景,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杨慎冷哼一声:“鬼才信!”

      “……”

      宁琅从毯子卷里爬出来,嘀咕道:“越大越不可爱……”

      “哎哎!你、你……”杨慎捂着眼连忙转头。

      宁琅腰带解了一半,莫名其妙:“你干嘛?”

      “你才干嘛!”杨慎怒了,“老子一大老爷们,你好歹矜持一点!”

      “哟——当年你痔疮犯了都是我给上的药,现在倒叫我矜持了,早干嘛去了。”

      “你是女的!”

      “我都不怵,你个基佬叫唤什么!”

      “……”

      “操,才五年,你性取向就变了?”宁琅倒抽一口凉气,侧首X光片一样企图扫描出对方的性取向。

      “……干嘛?”杨慎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宁琅火光电闪般伸手往人重点区域摸了一把。

      杨慎下意识夹紧双腿,头发都立起来了:“你、你你……”

      宁琅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往杨慎腿间瞟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没起来,恩,还是基佬。”说完还点点头,把浴袍脱了,穿了身三点式便下了浴池。

      杨慎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哎,还没给你道贺呢,听说三月份你要升职了?”宁琅装作倾羡模样,连连叹道,“至古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不得,三十三岁——不对,还没满,三十二岁升任三甲大外科主任,华国六十多年来独一份啊。”

      杨慎从酒柜里扒拉出一瓶好酒,拿了两只酒杯,各自斟了三分之一,递了一杯给她。

      “我怎么听出满满的幸灾乐祸来?”

      宁琅摘了额头上顶着的毛巾,嘻嘻笑道:“你爹招谁惹谁了?”

      杨慎的爹就是那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还兼着涪大医学院党委书记一职,可谓位高权重,炙手可热,只是热得过了火,树大风就多,日子就不好过了——比如众人把资历还不够的独子捧上了高位。

      杨慎苦恼万分:“老头子折腾半辈子要倒腾一个独立医学院,这不,遭人厌了。”

      宁琅顿了一顿,伸出拇指赞道:“杨院长有魄力。”

      “……”

      她往火上继续浇油:“你打算什么时候坑爹呀?”

      “……”

      “得了,别一副可怜相,大不了势头不对就撂挑子,师姐给你开家诊所,再招俩小医生给你泡,日子保管过得舒坦。”

      杨慎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往宁琅脑门子上一戳,嘿嘿笑起来。

      宁琅瞄了一眼,微微吃惊:“三甲大外科主任不当,跑私立医院当个小妇产科主任?壮士断腕也不是这种断法——你脑门被夹了?”

      “你脑门才被夹了!”杨慎把应聘书抽回来,搁包里收好,一副你是脑残的模样,不屑道,“什么私立医院,明明是贵族医院好不好。现如今剖腹产的越来越多,每来一个我就提成一个,那就一刀子十来分钟的事,以我先前那工作量,每天剖她二三十个不在话下。嘿嘿,一个月下来挣得比以前一年的都多!”

      宁琅:“……”

      杨慎端着酒杯洋洋得意:“干他个七八年,四十岁我就退休,美不死你。”

      “呵呵。”

      “到时候你来我给你打折,保管把伤口给你缝得跟没剖过一样。”

      “我谢谢你了。”

      两人都默契的对她这般失常的原因避而不谈,只嬉笑嘲讽一番,又说起正事来。

      “店里怎么样?”

      宁琅穿上浴袍摔进沙发里,拿毛巾擦头发:“还成,德三那批货拿下来了,另外还得了几件精品。”

      “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加班加傻了吧,”宁琅觑了他一眼,“营业执照、财务都是我在管,借你身份证办个法人而已,你就担个空名,能卷什么款?我说大师弟,你最好还是回去烧点高香,保佑我顺顺利利不出什么岔子,不然的话,要是惹上官司进去的可是你。”

      杨慎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我还当你良心发现了带我发大财,原来是找我背黑锅啊。”

      “不坑你坑谁?”

      杨慎假装叹息道:“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五成分红还嫌我够仗义啊。”宁琅道,“对了,我说正好你也辞职了,以后也别干那劳什子的医生,天天加班加不够,还没有节假日,稍微疏忽点就得摊上人命。我这打眼了也就赔点钱,时间上自由,收入更不用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比你那日日数着伤口算工资强远了去。”

      杨慎想了想,摇头道:“当年留学的时候你要是劝我半句,我也不会干这行了,这么些年做下来,对那几把手术刀也有感情,现在要我转行……舍不得。”

      “罢了,好歹也是门手艺,你好好干,多带点徒弟出来。等哪日我想不通了,撺掇上你爹,咱仨就合伙开一私人——贵族医院,到时候你想当主任当主任,想当院长当院长,谁的眼色也不用看。”

      杨慎哈哈大笑顺口说道:“得,还是心宽体胖的好,你要想不通了,指不定又得多少人遭难——”

      笑声戛然而止,杨慎低头摸了摸鼻子,暗自骂了一句多嘴。

      宁琅沉默片刻,伸手在腰侧的伤疤上轻轻抚过,笑道:“看你,说得我好似十恶不赦的混世魔王,我那会儿有多惨你也见识过。这世道,无论翻云覆雨还是撕裂黑云都要付出代价,那些想钻空子走捷径自以为可以一边凌驾践踏着世人、一边窃取果实的人逃不开制裁,而制裁者本人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制裁和被制裁这两种身份,都不过是立场而已,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谁也别想比谁干净,终究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杨慎听得心里直发毛,战战兢兢试探道:“听不懂……”

      宁琅大笑着仰头饮尽杯中酒,指尖在杯壁上敲击出清脆的音节:“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但愿长醉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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