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岁月》莞尔歌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报复与刑杀

　　齐放是在孟鑫离开后的第三天找上门来的，同样带了几份卷宗。

　　前台小妹把齐放领到办公室门口，偷偷摸摸的看了好几眼后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宁琅收了手机，表情温和道：“三少？”

　　齐放把茶盒放到桌上：“上次你说那明前茶不错，我去再找了点。”

　　“客气了，”办公室会客区放了套功夫茶茶具，宁琅坐下来摁下电源烧水，“请坐。”

　　齐放打开包装精美的茶盒，用茶匙勺了放进茶壶：“孟老板暂时把涪城这边的事交给我负责，这有些资料我不太拿得准，想请老师帮我把关。”

　　宁琅笑道：“三少玩笑了，这些都是机密，闲散小民可没权限查阅。”

　　齐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随口说了句：“这几天有人问我童家的事儿，说是童家这次壮士断腕的魄力不像往常行事风格，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坐镇？”

　　宁琅只做不知，摇头笑道：“我和童家不熟，只以前听说过童家老太爷是个看得清形式的人，许是童家老太爷丢车保帅吧。这些地方豪强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拼杀出来的家业，关键时刻下个决定保住核心——我想这点魄力想必还是有点。”

　　水开了，齐放接过活计，洗茶分茶，最后用镊子夹了小杯放在宁琅面前，道：“可惜很多人没认清形势，还以为跟以前一样一把火烧过就了事，不会深究，他们不知道这次计划准备了很久，久到足以把他们斩草除根。”

　　宁琅笑笑，“那倒是件好事，有所畏惧才不至于太过嚣张。”

　　“你当年也说过这句话。”

　　“噢，是吗？我忘了。”

　　“你忘了很多。”齐放语气里微微有些怨气，但又不是真正的怨恨，而是带了些亲昵，听得宁琅起了半身的鸡皮。

　　宁琅默默叹了口气，垂眸不语。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齐放有些心凉。他一直试着往宁琅的方向前行，希望自己的付出和努力能够得到一些回应，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点头或者一个回眸。

　　齐放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宁琅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是从初次见她时她意气风发翻云覆雨时，还是后来她绝地反击惊才绝艳时，又或者是从接受任务全面解析她时，她的一点一滴，她的一举一动，她的骄傲她的才华她的信仰，她的卑鄙她的狡诈她的蛊惑，她成长的每一个步伐，她所遭遇的，她所应对的。
　　*

　　“宁琅的成长有一个有明显断裂带，这个断裂带正处于性格形成阶段，所以不能单纯的以她后来的表现定性她的性格以及推测她的预期行为。她少年时代所生活的环境是一个典型的‘上层社会’——父系巨贾，母系清贵。以这种家庭环境，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一个性格豁达行为内敛的人。但众所周知，宁琅少年时代两面性极强，一种是稳重强势，一种是轻狂狠辣。这两种矛盾的性格必然有所对应的影响人，她幼年丧母，周围能够对她性格造成影响的只有两人，其一是姥爷容校长，其二是父亲宁复生。容校长几十年活在众人目光之下，品性高洁毋庸置疑，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尽管看上去有点不可置信——宁琅不符合正常成长环境的另一面必然源自其父宁复生，并且宁琅和宁复生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于寻常的父女血亲，他们之间还有更加深入的羁绊，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宁复生坠楼后宁琅会突然消失，甚至完全不顾容校长。”

　　“宁复生是宁家三代单传之子，宁家已经在海外扎根上百年，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将重心在极短时间内移至国内，要知道他是在经济刚开放大家都还在观望状态时，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华侨，在此之前我们对华侨宁家几乎一无所知。宁复生，归国华侨第一家，不仅带来了大量资金，还带回了许多高新技术，在商场上与人为善名声极好，这种人怎么就影响了宁琅的另一面？”

　　“——宁复生有问题，问题很大，再去查，深查。宁琅在‘春风行动’里所处的位置太关键了，容不得有半点未知因素，些微的差错都能让我们功败垂成。各位，我们没有再来的机会，只能成功。”

　　众人沉声道：“是！”

　　那人留下他单独谈了一会，并非是不信任，只是在这群人里他的责任最重大，负责与宁琅正面接触。

　　那人紧皱眉头道：“当年宁琅进来的时候是我负责做的评估，当时我跟老孟说过她是把双刃剑，对敌固然好用，但一不小心更容易反噬自己。齐放，这次我不期望你能多么成功，能稳住她就好，切莫让她觉得受到逼迫，否则她再发起疯来，会比五年前的‘清平乐’更难以收拾。”

　　“你要当心，”那人沉声道，“妖狐，她是妖狐。”
　　*

　　齐放盯着茶杯出了神，宁琅也乐得清静，两人各做各的居然还显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和谐来。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手机铃声，齐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兜里在响，看了来电显示没有避开，直接接了。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齐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极快的朝宁琅看了过去，随即收回目光，道：“好了，我知道了，通知涪城警方，让他们撤出来，你在原地等我。”

　　挂了电话，齐放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宁琅，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机会：“星河公寓发生了起命案，死者是五先生。”

　　老五、武总、五先生都是同一个人。

　　同组的人叫老五，外边的人叫武总，小辈叫五先生。

　　宁琅蓦地站起来，脑中轰然炸开。

　　资本圈里曾经有对非常有名的搭档，一个狠辣一个狡诈，一个手有残疾一个容色惑人，一个叫鬼手一个叫妖狐，两人通力合作神出鬼没每战皆胜，人称“鬼手妖狐”。

　　而如今，鬼手死了。

　　死状极惨。

　　花园入口的海棠树下蹲着个短发丽人，一声不吭的抽着烟。

　　齐放毫不诧异，仿佛这个应该隐居国外的前风云人物出现在命案现场十分正常，他微微点头致意道：“海棠师姐。”

　　海棠充耳不闻，满脸杀意的碾灭烟头，朝齐放旁边的人道：“我来迟了。”

　　宁琅朝警戒线里看去，目光所在之地一片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滩粘稠的肌肉组织，几个法医已经拉上尸袋正要往门口抬。

　　这是栋位于黄金地段的高层复式公寓，老五住在顶楼，时常跟朋友们炫耀他位于楼顶的露天花园，一草一木皆是亲手种植精心照顾，尤其是一片西府海棠，每年花期时红粉相间亭亭似少女。

　　“老五，我来迟了。”宁琅抬头看向海棠背后的那片西府海棠，轻声道，“都来迟了。”

　　几个警察朝他们几个看了过来，窃窃私语了几句，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上前问：“几位是死者亲属？”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回答，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本来自己管辖范围内出了性质恶劣的命案，现场却干干净净找不到半点线索就够烦的了，根据物业那边登基的信息来看，死者是个颇有点来历的社会精英——能够在这种地方置办产业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张三李四，现在陆续来了几个貌似“亲友”的人，又是全然不配合的模样，想想就觉得脑袋大。

　　队长勉强忍着气，正要张口再问，见门口又进来了一队人马，当时火气就起来了，这是命案现场，取证还没结束，来这么多人完全就是来碍事的！

　　正要开口叫人过来拦着，眼角就扫到人群后头有个熟面孔
　　——是局长！

　　队长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事情闹大了。

　　为首的居然是郁董一行人。郁董脸色微沉，大步往里走，后面郁安安一脸惊恐难安的紧紧靠在徐云恕的怀里，徐云恕低头柔声安慰。局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色厉内荏的把队长叫过来问了一遍始末，又惯常的表了一遍决心，也不管队长的黑脸，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短时间内抓大凶手绳之以法以还社会和平安宁。

　　郁董没有理会局长，听了几句案情就往海棠树那边走，局长要跟上去，被一个手势制止了。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他语气低沉，拍了拍宁琅肩膀，“小宁，请节哀顺变。”

　　“茶翁。”宁琅侧首看着肩膀上那只保养良好的手，目光在袖口上那支奢华的蓝宝石上微顿，又顺着剪裁得宜衣袖往上看去，最后停在了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上。这是一双瞳仁极黑的眼睛，眼角有几条极深的笑纹，看上去就觉得这是个平时极爱笑的人。

　　“茶翁？”宁琅似乎有些好奇，就这样侧着脑袋，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一般，眉角上挑，微微疑惑，“你来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