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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第二十二章开局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时分,门口停了辆辉腾。宁琅一瞬间有种调转车头一脚油门,一走了之的冲动。

      然而辉腾的主人已经下了车,半光的头顶在灯光之下尤其显眼,朝她不容拒绝的笑道:“宁老师见谅,童某深夜造访,打扰了。”

      宁琅按下车窗,眉目间有些微的疲倦:“童教授请直言。”

      她叫的是童教授而不是童先生或者是早些天在餐厅陪杨慎胡闹时称呼的“大叔”,说明她是真的半句废话都不想讲,也暗示童诚彼此都知道各自底细,有事直接摊开讲,不要绕圈子,否则免谈。

      不远处就是小区自带的高尔夫会所,童诚朝那边示意:“听说这儿的保龄球馆不错,去玩两把?”

      宁琅点头,把车开了过去。童诚上车,紧随其后。

      虽是深夜,保龄球馆仍有七八个人客人,侍者送来时令水果和各色饮品。

      宁琅一球在手,助走四步后,右手往后高高扬起,出球的一瞬间腰腹一扭,球便顺着一道弧线落在球道上,往前迅速前行,哐当几声,十球全中。

      童诚拍手笑道:“前些年就见识过宁老师的球技,没想到时隔多年宁老师的球技又精进了许多。”

      宁琅自小就是个纨绔,琴棋书画弓马骑射各种球类运动,但凡喜欢就一定用了心思精学了,唯有一样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手,那就是保龄球。保龄球是她父亲亲手教会她的,父女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把这项运动当做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只有一次她在外人面前出过手,那是在十来年前的大洋彼岸,父亲的忌日里,她参加了当时留学所在大学的保龄球比赛。

      彼时满座皆是陌生人,唯有杨慎一人陪在她身边,为她摇旗呐喊。

      “你在比赛现场?”

      “对,”童诚苦笑道,“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杨慎……他非常受欢迎,转眼就把我忘了。”

      留学那几年天高皇帝远,杨慎玩得格外放荡不羁,没染病只有全赖列祖列宗保佑才解释得通。

      从少年到青年,惦记十几年也算得上一片深情。

      宁琅毫不所动,淡淡道:“童教授有心了。”

      童诚显然没把希望寄托于宁琅会被这件事感动,他苦笑:“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他这样的男孩儿不玩够不会收心,我唯有等他长大。”

      顿了顿,童诚接着道:“宁老师,我是在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了解他的人,也是除了你之外他最能依靠之人。五年前你出事有人查到他的头上,是我出手斩断了那条线索。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布什么局,也不了解你和那圈人的恩恩怨怨,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次你败了,我没本事也没立场再挡在他面前。宁老师,他是无辜的,你不该把他牵涉到你们那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他什么都不懂,也没你那样的本事能够保全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他那里放了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那个东西很危险,危险到你苦熬了五年都没承认是在你手里。如果真的有个万一,杨慎没本事熬五年,他们不会给这个机会。”

      宁琅忽然笑起来:“童教授,你们这些搞研究的都爱把事情往复杂里去想吗?说什么我放了东西在他那——我没有家人,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留给他的东西多了去,现金古董珠宝地产基金有价债券……确实是有很多,但一件件的都过了官面。童教授,你的拳拳爱护之心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感情的事随缘,不便勉强。杨慎已经是个顶门立户的大男人了,他不需要我庇护,也不需要你保护,他干干净净光明正大,他会一辈子顺顺利利,过得幸福美满。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怎么会让他沾上半点不干净的东西。童教授,你多虑了。”

      童诚皱眉道:“宁老师,你说的我相信,但是那些人不会这样想。”

      “他们能怎么想?”宁琅侧首看他,表情冷了下来,“童教授,我这人性子不好,最爱不辨是非快刀斩乱麻,统统斩他个断手残脚尸横遍野——手不要伸太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童诚被这话里的杀意惊得倒退两步:“你——”

      “今儿看在当年你出手的份上送句话,”宁琅冷声道,“魑魅魍魉横行于世,人心所向,天道安乎?”

      童诚是个聪明人,每把这句话往深处想一分,里面的意思就让他的脸白一分,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几遍,得出的答案几乎骇得他冷汗都流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宁琅一眼,眼前这个苍白薄弱的女人比传闻中更深不可测,原来五年前她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是为了打草惊蛇。

      “多谢。”童诚发自内心的感谢,有了宁琅这句提点,童家就能早作打算,即便不能全身而退至少可以保全大半。

      “你不用谢我,”宁琅淡淡道,“涪城童家是第一个。”

      童诚倒吸一口冷气,立时拿出电话,而正巧电话就进来了。他看着来电显示,脸色惊疑不定,半响才迟疑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尖厉,还夹着抽泣声:“阿诚,你爸被人带走了!你赶紧回来!”

      童诚扭头盯着宁琅,只见她从球架上拿起一个球,行云流水一般四步助走,姿态优雅的把球滑进球道,几声轻响,又是全中。她是那样的淡定从容波澜不惊,仿佛电话那头的剧变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童诚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孟鑫的效率高得让整个涪城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样,这样大的动作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各路人马闻风而动,试探打听的断尾求生的求情捞人的绝地反抗的纷纷攘攘着在涪城这个沸锅里蹦跶。

      在这样一个复杂的背景下,童家出人意料的第一个倒下来,连试着挣扎一下都没有。紧接着就像被白蚁蛀空了堤坝破开了第一个洞,洪水以无可挽回的姿态汹涌而下,顷刻间覆灭了整个涪城,而后随着那些看不到的暗河蔓延至下个出口。

      反而是第一个出事的童家当机立断舍了条臂膀,其余的丝毫没有波及。

      孟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离开涪城之前派助理小祝带了几分卷宗给宁琅。

      宁琅笑了笑,随即付之一炬。

      前台内线说有客造访的时候,宁琅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那头童家老太爷中气十足:“等这阵风声过来,我让老二跟他儿子去国外享几年清福,离国内这摊子浑水远点。宁家丫头,老头子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我童家记你一份恩。”

      宁琅微微笑了笑:“令孙种因在前,宁某还果在后,算不得什么恩。何况宁某已经远离那个圈子,这次也只是偶然得知,还望童老先生只当做不知。”

      “好好好!”童家老太爷笑道,“容校长养了个好孙女!老头子要有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孙女就可以瞑目啦,宁家丫头,我跟你姥爷也算点头之交,你一个女孩儿孤零零的没个家人照顾,老头子就厚着脸皮僭越一回……”

      “童老先生,”宁琅笑着截断了他的话,“承蒙您厚爱,宁琅感激不尽,只是宁某性子散漫淘气,没少惹姥爷生气,真要在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不用多久您就得烦了。您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再给童家掌舵十年都是轻易办得到的事。有您这么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童家必定顺风顺水。”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童老太爷忽然放声大笑:“丫头说得好,是老头子想岔了。你尽管淘气去,老头子好歹还有几根硬骨头,必要的时候借给你拿出去晒晒太阳。”

      宁琅沉默了一会儿,道:“多谢。”

      涪城虽然很大,但圈子其实很小。容宁两家在涪城也算上一方豪强,和童家虽然没有太多的往来,但圈子连着圈子,彼此之间也有那么些联系。童老太爷模模糊糊记得容宁两家有那么个比较出挑的继承人,但是也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像容宁那种家庭的女继承人是不可能嫁到另一个豪门,或者招赘另一豪门的子弟,唯一的可能是选个出身不太高、各方面过得去还知根知底的人入赘。

      这样的人选一般来讲都是从小就开始挑选了的,选几个适龄的男孩儿,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有看对眼了的最好,没有也可以从中选一个最合适的,很少会贸然接受外来的陌生面孔。

      真正注意到宁琅是在容宁家败之后,这个时常在小辈嘴里出现的名字忽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太反常了。从那会儿开始宁琅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挂了号。果然,没几年那个圈子里就出了个妖狐,再几年这个妖狐翻手之间就掀起了巨浪,事涉容宁家败的势力也被打得七零八落。童老太爷对她这般凌厉手段也算颇为欣赏,但真正达到刮目相看,是在前些时候听闻这人居然从那个地方全手全脚的出来了。

      ——这就太有能耐了。

      对于这样的人,即使清楚她顺手帮忙肯定必有所求,但是这根橄榄枝由不得他不递出去,并且要死皮赖脸的递出去。

      因为在某些知道内情的人眼里,他们已经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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