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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宁琅接到老五电话的时候,正在喝茶。

      “好了,你少跟他们打点交道,平日里注意点就行。”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宁琅想了想,“我知道了,以后这边的事你躲远点,姓齐的是出了名的认死理,这次吃了瘪以他的作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郁董那边做还是不做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宁琅端起茶,用茶盖撇了撇茶沫,品了一口,点头笑着说:“明前好茶,三少好东西不少。”

      齐放笑了:“再好的东西也要给对的人,才能物有所用,物有所值。”

      宁琅听他话里有话,也不接口,只天马行空聊些风花雪月古玩美食:“京城右安门巷子里有家早点做得不错,简单的清粥小菜也别有风味。”

      齐放想了想说:“是那家接堂包子?”

      “是,你也吃过?”

      “年前的时候去京城办点事,正好路过。”

      “不容易,”宁琅笑了一声,“我五年前在那儿吃过一顿,我记得那会老板说要关门会老家养老了。”

      齐放换了水,重新沏了壶新茶,说:“老板的儿子回国接了手,这几年把店面扩大了,还开了几家分店。”

      宁琅喔了一声,问,“我记得老板儿子不是在国外定居了吗,还娶了个洋媳妇?”

      齐放:“离婚了。”

      “离婚了?”宁琅十分随意的顺口说,“难道这几年世风变了,离异的身份比较适合蹲点?”

      “之前上边的人认为您的报告可行性很高,所以现在身份安排之类的大部分正在转型,接堂包子只是其中之一。”齐放分了杯新茶,恭敬呈给宁琅:“老师请喝茶。”

      宁琅没有接,示意手中还有,淡淡说:“三少自便,我还有。”

      齐放再敬:“老师请喝茶。”

      “受不起,”宁琅直接拒绝,“如果今天三少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那就不必了。三少系出名门,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听过您的课,”齐放半步不退,依旧恭敬,“我是八年前加入的,当时您在国内已经声名鹊起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有一段时间您接受委命,给友部一批新人主讲‘**犯罪史’……我就是当年那批新人之一。”

      宁琅不语。

      齐放似乎进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新人很多,老师们都是伪装之后才来上课,只有您没有。他们私底下议论,都说您要么来头极大,要么是上头已经内定的接班人,不然不会就这么随便暴露。您一直都很忙,来去匆匆从不逗留,不用教案,也不布置作业,讲的案列也很平常,不用噱头……您讲得很好。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念了几年书,辍学后一直在街头混日子,但您讲的东西我都听得懂,那时候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务实的人,讲究效率。”

      久久之后,宁琅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微的疑惑,语气却十分果断:“那期新人我都记得,里面没有你。”

      齐放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几年变化很大,小时候像妈妈,成年后长开了像爸爸。”

      宁琅皱眉,从他的脸上找了几个特征点,跟记忆里的形象作比对,最后匹配了一张圆脸少年:“文方?”

      齐放笑起来:“老师好眼力,我就是文方。”

      宁琅却半点笑不出来,心里头的顾虑比之前更加浓厚。她在同意主讲那门课程的时候通过一些手段看过学员的档案,几个背景特别的学员她着重观察过,一方面是不想不经意间树敌,一方面是想找机会挑几个合适的新人挖到自己旗下。文方就是其中一个。

      文方的背景不是非常深厚,但是比较特殊,他是烈士遗孤,这个烈士本身的背景也不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没有有背景,但是这个“烈士”的身份是秦姓高层发话必须给的,所以这个烈士就变成了一个来历特殊的人。文方从小一直流落在外,十六岁时才被秦姓高层找回来,至于为什么一个小孩子会流落在外,原因就有些不可说了。

      宁琅当年关注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想要得到秦姓高层的支持,众所周知秦姓高层是著名的强硬派,而宁琅出于某种理念,一直认为就当下的形式,要取得阶段成效,必须要有一个意志坚定,作风强硬的上层。但在这个问题上宁琅和她的引导人也就是孟鑫在理念上一直无法取得一致,这也是后来宁琅身陷囹圄,却只靠自己半点没有想过孟鑫会来捞她的一大原因,因为宁琅认为,对于不断成长,已经有了一定实力不能明面上打压的嫡系部下,孟鑫已经有了借刀杀人的想法。

      基于这个不能外道的想法,宁琅也一直在找更为强大的支持者,不过她想找靠山不是想要避开孟鑫借势上位,只是想为自己找个退路而已,当然如果能在退路之外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就更好了。

      文方就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进入宁琅的视线,执教那段时间,宁琅曾经试图和他建立起某种联系,只是这个学员出人意料的拒绝了自己的手。宁琅这人骄傲惯了,所有的事情都顺风顺水,自己本身也是公认的冉冉上升之星,所以至少在那段时间,她是十分骄傲的,对于这个各方面都不出色,甚至可以说有点笨的新人的几番拒绝,她是不可能再上赶着往上凑的。

      想到这里,宁琅对齐放话里的真实性在怀疑之上又打了个折扣,淡淡说:“这几年你变化很大。”

      齐放意有所指:“以前不懂事,刚从混混的身份转变成学员,还不适应,老师几次好意指导,我都不懂,真是可惜了。”

      “喔,是嘛?”

      齐放笑:“以前什么都不懂,老师说的话也只当话来听着,现在想来真是辜负了老师的一片好意。”他缓了缓,“不知道老师现在还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宁琅阖上眼睛,倚在椅子里假寐,半响后不咸不淡的说:“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不用别人指点。”

      “老师请给个机会。”

      “你不是需要人教导的文方,我也已经退出了。”宁琅睁开眼,一口饮尽残茶,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强调事实,她又重复了一次,“齐放,我已经退出了。”

      齐放依旧坚持:“一日为师,终身为……终身为师。”

      宁琅盯着他看了半响,齐放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头发打理得很短,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神,这样的英俊青年用既崇拜又濡慕的眼神执着的看着你,杀伤力是极其大,尤其宁琅自小就有喜欢美人的癖好。尽管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癖好有所收敛,但在某种角度上其实是被放大了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宁琅觉得自己有点无法拒绝了。

      “老师……”

      “齐放,”宁琅看着他,“齐放,我不是你的老师,这杯茶我不能喝。”她伸手斟了一杯,端起来,“你也别叫我老师,叫名字就行。为了我宁琅,你大老远的跑到这个地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茶代酒,我干杯,你随意。”

      齐放前些日子就得知宁琅已经同孟鑫摊牌他的身份,他现在这样挑明了来讲,也是在补救这个失误。

      “老师……宁琅,”齐放一愣,立刻接了杆子往上爬,“之前的事……”

      “我已经退出了,”宁琅又重复了一次,然后把东西放在茶桌上,“齐放,请你回去转告他们,宁琅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也希望他们能够遵守约定。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起身离开。

      齐放盯着眼前的空位想了很久,才伸手把打火机拿到手上,不知道他按动了什么地方,精巧的打火机就拆分成了数块,紧接着他从碎片里捡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放进皮夹里,重新把打火机组装起来,小心的握在掌心里。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去。

      这时夜幕来临,霓虹灯一片片接连而起,远处的天空里几只白鹭懒洋洋的挥着翅膀漫游在城市的上空,下班归家的车流蔓延成一条遥远的曲线,校园门口的孩子三五成群的嘻嘻闹闹着围在路边摊上,小贩们热火朝天的端出一份份廉价实惠的小吃。宁琅紧了紧丝巾走出人群,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随即进入车流,慢慢消失在远方。

      齐放收回目光,握紧掌心的小东西,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了屏幕一眼,接起来,表情十分肃穆:“她把东西还我了……是,情绪很稳定……是,我会注意。”

      他放下电话,再往宁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随即把掌心的东西放进内袋,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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