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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恨意

      徐云恕一怔,跄踉着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的重复:“畏罪潜逃?不——爸爸他只是、只是……”

      宁琅冷笑,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狠戾:“只是什么?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经济律师,他一个涉案行长突然消失,不是畏罪潜逃,难道还是秘密伏诛了不成!就算有人想把他秘密伏诛了,就他那身份也不够格!”

      徐云恕怔怔的看着她,在他的记忆里,尽管宁琅对徐家十分冷淡,但面子上从来都过得去,甚至年少时还经常出入徐家,可现在……为什么她变了这么多?难道宁家真的是被父亲害的,但怎么可能,家里家外父亲都把宁叔叔当亲兄弟一样对待,不管宁叔叔需要什么,父亲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助他。当年宁家出事,父亲还东奔西走帮忙处理后续,甚至为此得欠了许多人情、花了很多钱还罪了不少人,连容老爷子都被感动了,对他们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这样的重情重义足以让旁人侧目称赞,可为什么在宁琅面前却被贬斥得一毛不值,而且还被冠上了别有居心?

      “……我爸爸涉案是因为当年宁叔叔非法融资的事情被人利用了,有人故意陷害他,我爸爸从来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他是被冤枉的,你不要这样想他……”

      “冤枉?”宁琅嗤笑,“枉你做的是经济律师,跟他同一个屋檐底下住了二十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做过黑心肝的事,你竟然半分不知道,真不知道该说他养了个好儿子还是养了个蠢儿子。”

      “他不会做的,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徐云恕一时被宁琅放出的信息震晕了,头脑一时半会不能正常运转,只说些毫无意义的辩白。

      “没有证据,哈哈,”宁琅突然大笑,指着徐云恕几乎直不起腰来,“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妈妈好好的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就突然疯了,还疯得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大概在十来年前,也就是宁家出事之后没多久,徐母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小脑萎缩症,而后一直在专业的医疗机构里接受系统治疗和疗养。

      “不、不是那样的,你胡说!”徐云恕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个箭步冲向宁琅,浑身颤抖着,似乎气得难以自持,“我妈妈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病,是流产后被刺激了才病发的。你那时已经没有在涪城了,你没有在现场就不要乱说,不知道就不要把帽子扣我爸头上,他和妈妈那么相爱,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做哪样的事?”宁琅拉长了语调反问,脸上全然是讥讽,“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就知道是‘那样’的事了。你既然也说是‘那样’的事了,想必也知道了些东西,以前我总当你是傻子,什么都被你爸瞒着,想不到你也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嗬,你妈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莫名其妙的被‘神经病’,你这个孝子既然察觉到有问题,怎么不去给那个可怜的女人声张声张正义——噢,是不是你害怕一旦事情败露,你那个人人称赞的父亲就会成为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你也要从天之骄子沦为罪人之子?”

      “我没有……我没有!”徐云恕无力的自辩着。

      宁琅一步一步逼向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徐云恕,你也不过是个市井小人,贪图金钱名誉。”

      “不,我不是,宁琅,我不是!”徐云恕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着悬崖护栏,退无可退。

      “你是,你一直是,否则那会你怎么可能轻易就跟我上.床,你贪图的是我头顶上那个容、宁继承人的光环,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压着我俩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这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是不是,你应该成为容、宁女婿这个金光闪闪名号的所有人,享受众人钦羡的目光,不费吹灰之力就比旁人少奋斗一百年,就和你那个财迷心窍的爸爸一样,一心想着当人家的上门女婿,谋夺人家的家产!”

      “你说什么!”徐云恕双眼赤红,抓着宁琅双臂问,“什么上门女婿,谋夺家产?”

      宁琅讽刺说:“你的行长父亲,肖想我母亲几十年,一心想要当容家的倒插门女婿。你,徐云恕,和他骨子里流着一样的龌蹉血液,年纪小小就变着法子往我眼皮子底下凑,想当容、宁两家的女婿,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了。”

      “你怎么能把我一片真心践踏至此,宁琅,我爱你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什么,我徐云恕不是那样的人!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会自己打拼,我没有那样的心思,从来没有!”

      宁琅冷笑:“你没拥有过,自然敢这样信誓旦旦的说;你父亲接触过,所以他苦心孤诣汲汲营营了这么些年。有你父亲在前,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永远也不会相信。”

      “爸爸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宁琅,你一定有什么地方误会了,爸爸和宁叔叔是好朋友,和容姨是兄妹关系,他没有做过那些事……”

      “你知道为什么姥爷对你父亲态度剧变吗?”

      “……为什么?”

      “我父母婚礼那天,你父亲在休息间里失态了,正好被我姥爷撞见,他才知道自己养了条农夫蛇。”

      “失态?”

      宁琅没有具体讲,只冷笑着说:“姥爷把他驱逐后,他不仅贼心不死,还厚脸皮的顶着姥爷的招牌往来经营,逢高踩低、利用一切机会往上爬——不报恩也就罢了,心理失衡恩将仇报害人家破人亡,转脸还装不知情装无辜,恶心人到这地步也是一桩本事了!”

      徐云恕被这一系列直指人心险恶的控诉惊得几乎心神俱裂,这些话不仅仅说明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法避开的阻碍,而且还从根本上截断了他的根基——从来都是虎父无犬子,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人们自然而然的会用有色眼镜看待儿子,这样的家庭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即便是表面上看上去诚实忠厚,可骨子里毕竟流的是那样龌蹉之人的血液,一脉相承这个词语代表的是千百年来的历史经验,这种前人验证了的经验,有哪个敢保证会不在他身上上演?

      面对宁琅的指控和猜测,徐云恕辩无可辩,他的父亲确确实实的在五年前立案后就消失了,上边的人为了控制京城资本圈震荡造成的泛大陆恶劣影响,才把他父亲的案子强硬的压了下来,对外只说徐行长在旅游途中失联,因他当年已经在经济律师中崭露头角,所以当中内情大致有所了解。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当年为了帮助宁父才落下把柄,造成当时被动的情形,甚至于后来的失踪,他都认为那是父亲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可是事实——在宁琅眼中的事实,却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版本,在这个版本里,让他一直自豪骄傲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卑劣自私的龌蹉小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在他脑海里对撞冲击,他完全不相信父亲会是这样的人,但宁琅决然的态度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山顶的夜风带着阵阵的呼啸,海风的腥咸和树林的清香搅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有一点点犯恶心,又有一点点刺激神经,脑袋十分清醒,清醒得让他把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半个字的含糊,。

      “宁琅,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查一查,我要看一看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说的这些都太突然了,不管这些是不是真实的,我都要亲自去查一查,不然我无法接受。”

      “查?”宁琅惨然一笑,“查有什么用,他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要翻案不成?我父母都已经走了,姥爷也走了,你查有什么用,查有什么用!”她猛地厉声嘶喊,“我拿了半辈子去查,就算差清楚了,查明白了,可他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我查出来有什么意义?我守着这个结果有什么意义,我换不回他们。我的家人都不在了,徐云恕,我的家人都因为你爸爸死了,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我恨不得一刀子剁了你!”

      徐云恕猛地一震,撑着栏杆勉强站着,喃喃说:“你恨我……你恨我……”

      “我恨你,”宁琅双手握拳猛地拍在栏杆上,哗啦一声,栏杆一声巨响,她垂着头,看着脚下漆黑的深渊,总是挺直的脖颈和肩膀,一下子显出一种脆弱的弧度,她轻声低语,“可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天真轻狂,恨自己瞻前顾后,恨自己、恨自己一见到他,心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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