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狗尾巴草爱发呆

7、连线 第7章连线

　　第7章连线
　　那天晚上，季植真还是被允许打了个电话回家，当着顾、陈二人的面，开着免提。
　　陈廷将手机还给他之前，对他痛陈利害，要他谨言慎行。“听说你嫂子快生孩子了，你可别忘记恭喜啊。”陈廷语气轻松，笑容和蔼。
　　嫂子接起电话的时候颇为吃惊，问他怎么想起今天打电话来家了，是不是近期准备回家。他顿时紧张得不得了，慌忙将准备好的一套词说出。他说自己今年的几个选题已提前完成，领导希望能够利用春节前后这段空闲，派他去美国的合作公司进修一段时间。
　　洛城背山临海，港运发达，百年前便是南边著名的商贸城市，其时许多人或为生计所困、或为闯荡去往海外谋生。改革开放后，亦有不少弄潮儿，先人一步，做起了对外贸易。近些年，洛城更争取到许多优惠的政策，积极招商引资，发展贸易，经济外向度越来越高，引来众多的海外洛商回流，为洛城经济社会的发展注入了又一强心剂。
　　因而，洛城的许多公司都离不了“对外”二字。季植真当年从洛大毕业直接进入现今的这家公司，这家公司不仅有外资注入，其主要业务也针对欧美的客户。入职三个月过了试用期，季植真就曾被派往外国培训。
　　因而，对于他的说辞，家里人并没有太多吃惊，只怪他不提早说。
　　“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话筒中忽然变成了母亲的声音：“真儿，那你过年能回来吗？”大约是听他要出国，直接从嫂子手中抢了电话过来。
　　季植真一声“妈”叫出去，顿时满腹委屈。他仿佛顿时回到儿时，自己磕着碰着了，在外面挨欺负了，他总不哭，憋着。回到家站在忙碌的母亲身后，也不吭声，等母亲回头见到他，问一句：“真儿，怎么了？”他的眼泪就如同珍珠串儿似的流下来，擦都来不及擦。
　　不必抬头，他也知道对面两人对自己虎视眈眈。拼命忍住泪意，他低声对着话筒讲：“也不知道呢。说要几个月，过年，总是回不去了吧。到时候我再跟家里说。”母亲对于这种不确切的信息不满意，细细地问他几个人一起去的，什么时候动身，美国那边冷不冷，出发时要不让哥哥过来送他.，还说嫂子预产期在明年二月当叔叔的可不能没一点表示……
　　季植真是家中的小儿子，打小儿备受爱护，他从上大学开始离开家，好似娇鸟出林，一边各种自理能力差，一边畅享没人管的自由自在。平时基本不回家，假期就呼朋引伴地到处玩，一年当中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父母尚年富力强，家中还有老成能干的哥嫂照看，季植真乐得逍遥。父母兄嫂开始时百般不放心，总想遥控他、甚至在他毕业那年，早早在当地找了工作要把他弄回去。季植真撒娇耍赖坚决不从，两三年下来，家里终于不再强着管他。
　　母亲不放心小儿子，还在电话中说：“让哥过来给你收拾收拾？带点钱给你！”
　　“妈，您还把我当小孩呢？我自己有钱。我有机会就给你们打电话啊。”
　　母亲还是不放心：“那让你哥给你汇点钱，听说那边饭菜可难吃了。”又悄声说：“你啊，别忘了给你嫂子买个那个什么包回来。”
　　他说：“不用汇！我们领导带队去的，包吃包住还带补贴的，买礼物的钱还要您操心嘛呢”……
　　季植真的谎话越编越顺，好似自己真的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跟母亲说得越多，他内心残留的那点向家里求救的念头，就越淡——若是警察顺利把自己救出去，什么都好说；若救不待救，自己反而被撕票，甚至因此连累到家人——季植真想起通话前，陈廷给他看的那页打印纸，上面有他老家的地址、电话，家里人的姓名、职业甚至兴趣爱好、近来的日常行动；在嫂子的名字后面，有个括号，内写“孕35周”。
　　季植真不敢想这个万一的后果。
　　何况，如今跟家里撇得越清，有一天他能逃走的话，越不容易牵连到家人。
　　眼的余光看到顾峥铭起身站到他身边。“妈！”他仓促地打断母亲，“妈，你们照顾好自己。我，我得挂了，同事找我呢。您先挂，挂吧啊！”
　　顾峥铭将手机抽走时，季植真知道自己失去了至今唯一的求救机会，但是他不后悔。
　　“真乖。”顾峥铭仿佛很开心，抱起脱力的季植真送到卧室床上，让他睡一会。大约是见季植真情绪实在低落，他用低沉的声音对季植真说：“只要你一直乖乖的，电话以后还可以打。”
　　“今天老头叫回去，我得走了。”陈廷在客厅里大声说，“东西放在书柜上。”
　　这句话，季植真没有听到。他沉浸在绝望的情绪中，感觉自己没有了出路。

　　陈廷带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束具，可以随心所欲地夺去人各处关节的自由。是陈廷让朋友找来的外国货，据说是高端的专业用品，设计很“贴心”——除非刻意，哪怕是长时间使用，也不会对被束缚者造成伤害。顾峥铭和陈廷都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但是反正季植真不知道。
　　晚饭后不久，顾峥铭将陈廷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给季植真看，眼看着季植真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高兴地收拾好东西，催着季植真去冲澡。
　　磨磨蹭蹭地洗完出来，季植真看到顾峥铭正坐在床上摆弄一根细细的锁链，不由得心里一抖——忍不住要跑。不等他动脚，顾峥铭走过来一把将他推到在床上，将他光溜溜地压在身下。
　　最后，顾峥铭却没有用那些东西，只将他一只手用皮圈套住，锁在床的横栏上。这样。
　　顾峥铭将季植真用棉被盖好。在床头放下一杯水，从厕所拿出一只脸盆放置在床边。
　　“如果，实在急的话，就在这里解决一下吧。”顾峥铭托起季植真的脑袋，将脸盆指给他看，“我要出去一下”。
　　季植真又气又羞，闭眼扭头不肯回应。在顾峥铭眼中，季植真的这种忸怩之态也透着可爱。
　　他笑了笑，关上大灯，锁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