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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一大早,下人们就忙活起来。御医大伯安排几个人准备热汤,还有许多草药,念出一大串草药名,我在一旁听得咋舌。宇文伽要泡个澡,不,是药浴,等他洗好了,就可以出门。
      御医大伯说宇文伽的病好了。
      我笑得合不拢嘴,在门前走来走去。不时扫一下大门,生怕错过宇文伽出门的那一刻。
      门被推开,我顿住脚步,呆呆望着宇文伽。紫衣,乌发,还有小两点酒窝,脸一如既往的白,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他的额间还沁着汗,受了风,没多久又都消逝尽了。
      他出来了。
      “宇文伽,你怎么能才出来。我等了你好久,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扑向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药香。天知道那大伯给他泡了什么,香喷喷的。
      “怎么又哭了?我不是出来了吗?”他搂着我,拭去我满脸的泪花,原来我又哭了。
      是泣,喜极而泣的泣。
      我抬头,看见他还在笑,脸都笑红了。
      “你可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十九日,二百二十八个时辰,一千八百二十四刻,无数个弹指刹那。宇文伽,你个夯货,还敢笑,因为你每天夜里的辗转,我总是睡不好。幸好你没留疤,如果变成全身包癞的□□,那我是决然不嫁你的……唔唔。”我正在噼里啪啦的教训他,突然眼前一片黑,眸里倒映着宇文伽红得滴血的脸。
      唇唇相碰,软软的,烫烫的。他的气息就喷薄在我脸上,我的脸也在发烫。
      我的心跳个不停,他的心也在咚隆隆的震。就像是,我的心要跳入他的胸腔。
      “怜儿,我的身上没包没癞。你若不信,我这就脱光给你看。”宇文伽注视着我,眼里汪洋泛滥,“那么,我可以娶你了吗?”
      “谁要嫁你,你就是个大夯货,我又不是笨蛋,才不会嫁给你,嫁给你呢。”我嘴上说着,双手却慢慢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右颊亲了一口,“嫁给你。”
      下人们都自觉的别过脸。

      胡人多彪悍,女子皆大胆。我在大周待了这么多年,旁的没学会,倒是把胡女风风火火的性格学了个七七八八。
      宇文伽和我回到王府。
      马车在王府前街停下,我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怜儿,我们到家了。”
      到家,真是个温暖的字眼。
      宇文伽牵着我走到前厅,婢女端上浆水。我抿了一口,是我喜欢的蔗浆。厅外进来一个人,附在宇文伽的耳边低语。宇文伽眉头打结,对我笑笑后便走了出去,那人也紧随其后。
      宝苓进来,看见我时微微有些不自然。我想她那么说我,恐怕是在怕我向宇文伽告状。
      “宝苓,对不起。”
      她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拉起她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的确,她的手有些粗糙,手心上还长着茧。搭在我的手背上,甚至是戳人的。
      她又垂首。
      “怜儿,”宇文伽走进来,眉宇之间尽是肃气,“我有事要和你说。”
      宝苓连忙抽手,在我身后站好。
      我一滞,转过身子,“很重要吗?”
      “嗯,非常重要。”
      我被他带到了书房。他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黄玉貔貅镇纸,长血盆大口,看上去很狰狞,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我十分不喜,从袖里掏出一张手帕蒙住它。
      “怜儿,这些日子你万不能出府。”宇文伽在我背后突然开口。
      “为什么?”我不解。
      “五哥派人通知我,说再过几日我六哥就要起兵谋反。”宇文伽走到墙边,上面挂着我画的红梅傲雪图,“他的手下已经遍布了长安城,不久就会逼宫,到时候一场动乱是不可避免的。”
      宇文直,如眉姐姐。
      “怎么会这样,君上呢?君上有何打算?”我走到他身边。
      “四哥去了云阳宫养伤,五哥和他一起,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六哥恐怕就是瞧准了这个时机,才出手的。”宇文伽回头,“对了,我五哥现在是大冢宰?”
      “是。”
      “大冢宰听起来风光无限,却没有什么实权,四哥是在变相的收回五哥手上的兵权。居高位者多疑。”他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避讳我,“六哥造反,我真不敢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五哥一向正直,他说的,我想不信都难。”
      “宇文伽,答应我。权利之争,你永远也不会涉足。”我握住他的手。
      “傻瓜,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有你在,争那些俗物虚名作甚。”宇文伽回握住我的手。
      我必须要出府,一定要去见如眉姐姐。

      去殊容坊时尚是日央,姑娘们差不多都在小睡,门前冷落鞍马稀。里面只有几个奴仆在舞着鸡毛掸子,意态懒懒。红脸白眶的龟奴坐在门前台阶上打盹儿,头撑在竹杖上不时歪一下,张着嘴巴,口液横流。
      我堪堪踏进门去,一个形容娇俏的少女立马就迎了上来,眉眼都是掩不住的笑。
      “女郎,你是来找如眉姐姐的吗?我识得你,如眉姐那里,除了卫王就数你跑得最勤。”隔着帷帽白纱,我还是能看见她的狡黠目光,甚是灵动。
      “嗯,如眉姐姐在吗?”
      “如眉姐前几日被人赎走了,现在是良家女,早就不在这儿啦。”
      “谁赎走她的?”难道是宇文直?
      “当然卫王啊,卫王那么喜欢如眉姐,教坊里的人都艳羡死了。”她歪头想了想,突然拍头,手伸进袖子里一阵乱摸,捣腾了好长时间才掏出一包东西,“呶,这是如眉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果真是他,我接过,不好在人前拆开,便一直拿在手上。
      “她没说什么其他的吗?”
      “礼轻意重,聊慰知己,她是这么说的。我真搞不懂,她去王府明明是做夫人享福的,却总是一副怏怏的神色。”
      我从未想过坊里还会有这么天真浪漫的少女。在这个只谈风花雪月的地方,她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道过谢,少女送我出门。从她的口中我知道她叫婴娘,人如其名无邪至极。

      回到屋里,我即刻拆开了那包东西,却是几块圆圆的茶饼,如眉姐姐亲手做的云腴。底下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云腴的做法。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眉姐姐的字,飘逸无比,宛若游龙。
      宇文直谋反,如眉姐姐在他府里。我如果现在去找如眉姐姐,无异于给宇文伽添麻烦,还有可能见不着如眉姐姐。如果不去,未免显得太自私寡义。
      我把云腴和那张纸一起整好放到了抽屉里。
      晚膳的时候,我咬着一大块肉向宇文直提及此事,他舀了一碗肉羹,用勺子过几遍风才递给我。
      “六哥喜欢如眉,必不会害她,这一点你要相信。等他败了,我会亲自把如眉带到你面前,毫发无损。”
      我喝了一口肉羹,“宫里还好吗?”
      “宫哪有那么好逼的。”宇文伽笑道:“贤妃和大殿下都在云阳宫,你放心。”
      在城西别院因着宇文伽的病,我食不下咽的消瘦了不少。回到代王府后,厨人的手艺见长,几天下来吃得面色红润。宇文伽劝我节制些,嫌弃我的腰都粗了一圈。我站在杏树下,指着红色的花苞,叉着腰说:“看你大病初愈的份儿上,我暂且不和你一般见识。等八九月的时候,杏子熟了,就摘它个一箩筐砸你。”

      这天王府大门紧闭,下人们做事都战战兢兢的。宝苓替我梳头的时候说:“卫王造反了,叛军就在宫门口。城里的家家户户都紧锁大门,怕殃及了池鱼街,道上也冷清着。王爷昨儿个夜里就出去了。”
      镜子里宝苓捧着我的头发,一梳梳到尾。
      “这么说来,卫王是夜袭的皇宫?”
      “应该是的。”她应了一声。
      “宝苓,今日我要挽堕仙髻。还有,我要穿那件大红色的杂裾垂髾服,就是裙摆曳地五尺的那件。”
      宝苓一愣,她是知道的。那件杂裾垂髾服我虽喜欢,可衣袖实在太大,风呼呼直往里灌,所以我把它压在了箱底。
      可宇文伽那个大俗人,就喜欢我穿此等艳煞煞的俗红。
      我抱着琵琶,来到院落里的杏花树下头,杏花没开,也没簌簌的白雪落下来,就是花苞红得很,像我的裙裾那么红。
      宝苓在地上放了一张席子,我曲腿坐在上面。
      十指一动,凤求凰。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嗯,我应该是个美人。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应该还没到那种地步,不过今日思得格外厉害。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宇文伽不会飞啊。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我在,就在他的府里。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他倒是经常让我弹琴。
      ……
      不知弹了多久,手都起了泡。我“嘶”了一声,只好收回手。
      宝苓回过神,忙跑回屋给我拿药抹。我疼得不行,蹙额望天。没料到那边天竟有黑气源源不断地往上冒,灰了一半。
      “宝苓,那边是哪里?”我指着那团黑气,嗓子在打哆嗦。
      宝苓回头,我听见她的惊呼,“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皇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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